第671章 三人共處一室
2025-02-20 03:24:07
作者: 水中雲天
我突然反應過來,剛才的女屍沒有腦袋,而葉子的姐姐,在十年前也是被人砍去了頭顱,葉子第一次見到無頭女屍的時候,之所以會有那麼大反應,想必不僅僅是因為害怕,還有被喚起的內心傷痛。
「是不是想起了姐姐?」我輕聲詢問。
「嗯,十年前她也是被歹徒割去了頭顱,得知消息的那天,父親將我關在家裡,但我還是偷偷跑了出去,到了案發現場,看到了血水中她赤`裸的身軀、斷裂模糊的脖頸、還有緊緊攥著的拳頭,嚇得哇哇大哭。
當時許多人安慰我,可是他們不知道,眼淚中更多的是恐懼,而不是傷悲,慢慢地,生活中再也沒有姐姐的陪伴後,才明白失去的痛楚是永遠無法癒合的……」
我將淚眼朦朧的葉子輕輕攬入懷中,柔聲勸道:「過去的事情終究已經過去,離開的人也永遠不會再回來,沉浸在痛苦的回憶中,只會讓自己更加傷悲,也會使你身邊的人擔憂,放下往事吧,過得快樂些,將兇手繩之以法,才是對亡者最大的緬懷!」
「想想我的人生也是挺悲哀的,小時候姐姐突然離世,青梅竹馬的男友六年前也人間蒸發,不過幸好遇見你,讓我覺得生活中除了黑白還是有彩色。」葉子摟緊我,感觸頗深道,話語讓我有些動容。
街上起了風,有些冷,往來的路人形色匆匆,在身旁經過時,偶爾回頭瞅瞅抱在一起的我倆,目光中有詫異也有艷羨。
我將葉子輕輕推開些:「太冷了,早點回去吧。」說完手牽著手朝酒店走去。
一路上,這丫頭始終不肯放開我的手,甚至於都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汗水,也許真地將我當成了除父親之外,最可信的人了吧。
回到房間後,本以為今天的表現比較好,她會溫柔些,誰知道立馬變了一副嘴臉,用手指著癱倒在床上的我厲聲命令:「在夜市逛了一圈,又近距離接觸了腐屍,趕緊去洗澡,要不然甭想睡床!」
我有點委屈:「昨天洗過了好不,並且我又沒直接觸碰那無頭女屍,沒必要再洗一次了吧?」
「洗不洗?!」葉子說著就要親自動手,憤怒的樣子實在有些可怕。無奈,我只能拿著浴巾去沖澡。
「叨叨叨,叨叨叨……」
誰知道洗了一半,房門突然響了,有人在急促地敲門,心中不由的一陣嘀咕:這麼晚了,誰還會來呢?難道是林科長的那個女秘書,明天帶我目睹秘密的安排有了變故?
「姐姐是我,這麼晚了過來,是不是打攪你和阿飛哥了?」葉子剛把門打開,一個興奮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原來是麗兒那丫頭,不知道她這麼晚過來幹什麼。
「怎麼會?你是我妹妹,什麼時候來我都歡迎!」葉子拉著她做到餐桌旁,「這些烤串還有麻辣燙是我和阿飛在夜市上買的,你要是沒吃飯的話,趕緊趁熱吃些吧。」
「姐,說實話我剛下班,肚子正餓得咕咕叫,本打算上來跟你告個別就回家做飯的,現在……現在你這樣讓我怎麼好拒絕呢,太感動了!」也真是不客氣,拿起羊肉串就往嘴裡擼,邊吃還邊往我這邊瞟。
由於洗手間的門是碎花玻璃,為了避免尷尬,我趕緊擦擦身子裹著浴巾走了出來,對滿嘴肉渣的她調侃道:「又來蹭吃蹭喝啦?!」
「姐,你瞧阿飛哥,似乎對我意見很大,要不我還是走吧?自己回出租屋弄點泡麵算了,省得被人家瞧不起,也連累了你。」說完站起身來,裝模作樣地要出門而去。
「那就恕不遠送,一路順風!」我拉住就要上前挽留的葉子,大聲地對麗兒催促道。
她將門打開後,遲遲不肯邁腳出去,一直等著葉子掙脫開我,到了身邊才矯揉造作道:「姐姐,你別留我,也忘了我這個妹妹吧,以後我也不來了,省得妨礙了你和阿飛哥的感情。」
葉子將她一把拽進門裡:「說啥呢?既然認了,你就是我妹妹,怎麼能讓你餓著肚子離開呢?放心好了,阿飛是在跟你開玩笑的,千萬別當真!」說著將她重新拉到餐桌旁,遞給他一塊烤雞翅。
麗兒沒有猶豫,接在手裡「吧唧吧唧」啃起來,並且時不時用勝利的眼神瞥瞥我,似乎在顯示自己的地位凌駕於我之上。
我哼笑了兩聲:「吃吧吃吧,吃完了趕緊回去,天這麼晚了路上可不安全,小心被流氓騷擾到。」
「嗯,阿飛你這話倒是提醒了我。」葉子臉上露出關切神情,瞅向飢不擇吃般啃雞肉的麗兒,「妹妹啊,現在都晚上九點多了,我看你還是別回去了,就在這裡住下吧?」
聽到這話我真想抽自己一巴掌,幹嘛那麼多嘴啊!踟躕了片刻微笑著開口:「那個麗兒啊,這房間雖然距離你工作的地方很近,但只有一張床,我和你姐姐在上面都很擠,所以……是吧?你留下來也不合適,即使我是君子,但三人同床對你名聲也不好,要不你還是回去吧,放心,我會送你的。」
麗兒臉上露出不悅神情,對我痛苦地反問道:「阿飛哥,我租房的地方距離這兒挺遠的,來回要兩個多小時呢,你真打算送我,讓姐姐長時間一個人留在酒店裡?」
「沒事沒事!多遠我都不在意,保管安全將你送回家。」我呵呵一笑道。
「不行!這麼晚了怎麼能讓我妹妹回去呢?再說了,來回需要兩個多小時,這麼長時間萬一你們——」葉子突然停住,清了下喉嚨繼續道,「萬一要是感冒著涼了怎麼辦?東北的夜很冷的!」
我突然有種錯覺,葉子的話語好像包含另一重意思,似乎對我和麗兒有些不放心,不知道是不是聽信了那句話,防火、防盜、防閨蜜,才會這麼拒絕我送她回去。
「但不回去怎麼辦,總不能睡在一起吧?」麗兒表情誇張地反問起來,倒是省了我去碰刺。
「你和我睡床上,讓阿飛睡沙發!」葉子毫不留情地就將我這麼拋棄了。
「喂喂!我……我……」想要辯駁,但還是無奈地點頭同意,葉子的脾性我是知道的,決定的事情不會改變,這點跟我很相似。
麗兒這時候將手裡的烤雞翅放了下,沖葉子輕聲詢問:「姐姐,這樣對待阿飛哥會不會太殘忍了?」
葉子一瞪她:「怎麼,你難道想要他與我們兩個睡一張床?傳出去以後你還怎麼嫁人!」
麗兒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忙使勁搖頭:「妹妹不願意,當然也不敢!只是隨口一問罷了。」說著低下頭,繼續啃烤雞翅,只是臉上有點火辣辣的神情。
我深吸口氣,只能打了個電話,讓服務員再送一床被子過來。那位客房妹妹也是,瞅到我房間裡兩個女孩後,臉上掛著複雜的神情,將被子交到我手上後,逃也似的跑開了,似乎將我當成了傳說中的另類或者變態。
將被子扔到沙發上後,我對餐桌旁的葉子和麗兒催促起來:「兩位如膠似漆的姐妹,小爺我困了,打算睡覺,你們趕緊去臥室吧,省得說我耍流氓。」
麗兒笑笑:「沒事的,我在衛校學過三年,什麼都見過,男人的軀體在我看來,與蘿蔔青菜沒什麼來去。」這話算是讓我知道了,她為啥對男女私密那麼開朗,超市的時候對我講解也不羞澀,原來是專業對口的。
葉子輕輕彈了她一下:「好妹妹,我也是學醫的,男女身體是見過,但那是在學校或者醫院中,生活里還是男女有別的,如果吃完了,去臥室聊天吧。」說完先去了裡面,整理起床鋪來。
麗兒狡黠地點點頭:「姐姐,你是怕我對阿飛哥有意思吧?嘻嘻……,放心吧,我一般情況下,對男生不感興趣的!」
「什麼玩意?!」我一驚,忙大聲質問起來,心裡擔心極了。
她忙擺擺手:「阿飛哥別誤會別誤會!我性取向可是很正常的,剛才的意思是,很少看上哪個男生!」
聽到解釋我算是鬆口氣,哼笑道:「嚇我一跳,還以為你對葉子有非分之想呢,好了,趕緊去臥室吧,現在客廳是我的地盤,沒事不准過來。」
我躺在沙發上,客廳里也沒有電視,甚是無聊,只能隨意地瀏覽著手機網頁上的新聞,沒幾天就是春節了,各大門口網站上全是祖國各地民眾,歡慶祥和的報導,一些電商又開始了年終大促銷,只是價格看上去並沒有比平時便宜多少。
很快就沒了興趣,將手機放到一旁開始閉目養神,回憶起了今天的經歷,首先跳入腦海的就是林科長的那句話:憑藉阿飛你的能力,應該可以推測出,為何得到珠子的兇手一定要來丹城。
是啊,為什麼要來呢?我暗暗思忖起來,自從天國寶藏的黑盒子出現,先是被南宮水得到,他帶著盒子去了羅布泊,進入了雙月泉之下,在一口黃水深井旁打開了它,如果不是夏老頭的突然殺出,或許那時候就能知道珠子和黃水的真相了。
第二個得到珠子的是夏老頭了,這老狐狸拿著珠子火急火燎地趕到了華陰村,千方百計地要重新進入半年前被我炸壞的甬道,為的應該是到達被掩埋的黑水井,這樣看來,珠子應該和黑水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可惜老狐狸被人用金蠶絲碎了屍,否則在華陰村底下就知曉答案了。
現在,珠子一定是在殺害夏老頭的兇手那裡。按照葉主任一夥的判斷,兇手一定會在丹城出現,說明什麼呢?一定是丹城的地下也有一口深井,裡面的水是什麼顏色的無法判定,但絕對與珠子的用途有關!對!一定是這樣,那林科長明天要帶我去目睹的秘密,想必就是一口井了!
我突然佩服起自己來,覺得一切的推理都是那麼順利,沾沾自喜又回憶起夜市上的意外發現——那具無頭女屍。按照法醫的解剖結論,無頭女屍死亡的時間是一個月前,照理說應該與我要追查的真相沒有交集,但是心裡總覺得冥冥之中有些不簡單。
猛然間想一件事,南宮水經常用斷頭蠱殺人,下水道里的無頭女屍死亡時間在一個月前,那時候南宮水還沒有死,女屍會不會是被他所殺呢?
這種猜測只持續了幾秒鐘,就被我否定了,斷頭蠱的厲害我是見識過好幾回,頃刻之間,蠱蟲啃噬脖頸,讓人頭顱墜地,並且傷口流出的不是血,而是白色膻味液體,會結成石灰狀的泥塊,更重要的是,脖頸的斷裂處,是不均勻的鋸齒狀,有些像撕裂的感覺,絕不是無頭女屍的那種平滑模樣。
那兇手究竟是誰呢,難道真的只是一起毫不相干的兇殺案?帶著團團疑問,我的思緒漸漸模糊起來,很快就睡了過去……
睡得正酣,小腹傳來陣陣脹痛的感覺,並且這感覺越來越強烈,我知道再不醒過來,膀胱就會被尿憋壞掉,於是無奈得睜開沉重眼皮,打算去洗手間一趟。
房間裡的燈被關了,黑不溜秋的,我從沙發上坐起來,憑藉著記憶,摸摸索索繞過它朝洗手間走去,路過臥室的時候,眼角瞥見有亮頭從門縫裡透出來,雖然很微弱,但是卻是跳動的,一下子抓住了我的神經,忍不住扭頭仔細瞅去。
不知道這算不算偷窺,如果算,那就是了!
將眼睛貼在門縫上後,臥室里的情景清晰易見:葉子正背對著我側躺,身上的被子橫搭著,大半個身子都露了出來,尤其是蕾絲內褲下圓翹的雙臀,但這種美人臥榻的場景,帶給我的不是誘惑,而是警惕,因為在她臉前的床頭柜上,正燃著一根白色蠟燭,屋裡明明沒有風,但火苗卻忽閃忽閃地搖曳著,時不時發出「噗噗」的響聲。
蠟燭從哪裡來的呢?而且床上怎麼會只有葉子一人,麗兒去哪裡了呢?我心裡升騰起一連串惶恐不安,輕輕揚起手,將門縫推開了一些。
屋裡的全景都呈現在眼前,沒有麗兒的身影,並且,原本溫馨的臥室里,此時看上去處處透露著異常的氛圍,轉動眼珠,明白了過來,房間裡的格調並不是先前的乳白色,而是換成了血色的殷紅,在燭光的照映下,讓人感覺壓抑極了。
難道是酒店停電了,所以葉子才點燃了蠟燭——工作人員送來的蠟燭?而麗兒是因為呆在這裡無聊,已經回自己家裡去了?至於床單和被褥,以及窗簾的顏色,或許是先前麗兒比較喜歡,葉子才讓客房的人替換的?
如此設想起來,似乎一切還說的過去,尤其是我將臥室里的開關按下後,燈並沒有亮起,從側面印證了我的判斷。
正要關門退出,突然瞧見蠟燭已經燃燒過半,用不了個把小時就要殆盡,床單和被褥距離床頭櫃很近,不想留下隱患,於是走了進去,想要吹滅。
繞到床的里側、燃燒的蠟燭旁後,驚愕地發現地上竟然殘留很多紙灰,從一些沒有燃盡的邊角可以看出,是黃色的宣紙,我一下子就想到了符咒,頓時人一個激靈,覺得十分不對勁,忙蹲下身子搖晃起葉子的身軀:「醒醒,醒醒,快醒醒……」
葉子臉上凌亂的頭髮被甩開後,蒼白的面孔露了出來,讓我一陣駭然,手本能地縮了回來,頭皮陣陣發麻:她緊閉的眼睛裡流出兩道血痕,已經乾涸,紫紅色的嘴緊抿著,合攏的唇間露出盤桓的血絲,但是表情卻是微笑著的,是那種詭異的陰笑,似乎看透了我的一切!
深吸口起,再次將手伸了過去,發現葉子的鼻孔里還有那麼一絲氣息,十分微弱,隨時都有可能停止,我強忍住眼睛裡的淚水,大聲的呼喊起來:「葉子!葉子!我是阿飛,一定要堅持住,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阿……阿飛!」
正要將葉子抱起來,她突然斷斷續續地開了口,聲音極其含糊。
我一愣,忙低頭瞅去,看到她嘴裡正湧出一股暗紅的血流,汩汩而下,順著白皙的脖頸淌到床上,與殷紅的被褥融為了一體。
我先是一驚,隨即發現她的舌頭被人割了去,心裡不由一陣疼痛,激動起來:「葉……葉子,是誰做的?是不是……是不是那個麗兒?!不不不!先別回答我,趕緊把嘴巴閉上止血!」
好在她聽信了我的話,閉上了猶如血窪一樣的嘴巴,但是卻毫無徵兆地張開了眼,瞬間,兩隻沒有眼珠的血窟窿就這樣呈現在面前,空洞而又瘮人!如果是在古墓中,或許我不會這樣驚悚,但發生在酒店,還是葉子身上,我無法不毛骨悚然,之後是深深地傷痛。
擦擦眼中的淚水,忙將胳膊穿到她腰後肩下抱起,打算趕緊送往醫院搶救,但被她無力的胳膊打了下。
葉子可能覺得嚇到我了,忙閉上了空洞的眼窩,哆嗦著嘴唇又開了口:「我……我快不行了,別……別浪費時間了,阿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