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河中女屍
2025-02-20 03:19:04
作者: 水中雲天
「林哥,我們根本不知道出去的方法,這可怎麼辦?」小遠照著手電四下探視了下,面露失望地對我問道。
「一定有辦法的,否則夏老頭怎麼能夠離開。」我放下背上的美麗父親,在閉合的岩縫四周搜尋起來,但找了一通,發現聳立的岩層全都完整無缺、一個熊樣,看不出任何丁點特殊的地方。
米姐一臉沉重:「這石縫看上去有進無出,夏老頭會不會是從其他地方出去的?要不要回去找找?」
米姐的分析也是一種可能,正猶豫著要不要沿著來路回去找找其它縫隙,忽然聽到外面有動靜,似乎是有人在呼喊著什麼,但由於岩層太厚聽得不太清楚。
「會不會是強哥和李師傅?」小遠一臉興奮地詢問起來。
米姐搖搖頭:「不像是,聽外面說話的聲音似乎是個女的。」
我將地上美麗父親的屍體重新背了起來,對小遠和米姐篤定道:「管他呢,是敵是友先出去再講,砸岩層!」
他倆也贊同我的建議,在地上找了塊脫落的礫石,照著石縫閉合處,「啪噠啪噠……」,有節奏地敲打起來,敲幾下停幾秒再接著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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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終於,幾個回合後外面也響起了敲打音,看來是聽到了我們的求救聲,只是接下來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發現矮石墩就是開關。這一點很令我懷疑,畢竟從這麼長時間的反應看,不會是強哥和李師傅,否則早就轉動石墩將岩縫打開了。
「我有辦法了!」小遠突然興奮起來,「可以通過敲打摩爾斯電碼告訴外面的人,矮石墩就是開關。」
米姐哼了下,白了小遠一眼:「你是懂,但是外面的人懂嗎?」
「對啊,我怎麼把這個忘了,畢竟除了發報員之外很少有人記得密碼錶,尤其是現在手機這麼普及的情況下。」小遠不好意思地撓了下後腦勺。
「不管外面的人聽不聽的懂,總歸要試試。」我對小遠催促起來。
小遠啪嗒啪嗒地敲打起來,連貫而有規律,幾下之後停了下來將耳朵貼在岩石上,仔細聆聽著,我和米姐也著急地等待著外面的回應。
「轟隆隆,轟隆隆……」
等待的敲打聲並沒有出現,岩石的移動聲卻突然振聾發聵地響了起來,令我們三個驚愕不已,趕緊連連後退,不過心裡還是很欣喜,畢竟外面的人聽懂了小遠敲打的摩爾斯電碼。
石縫打開後,外面依舊伸手不見五指,天早就已經黑了,我們忙照著閃爍不已的手電朝外走去。
「林哥!米姐!小遠!」一聲洪亮的喊叫突然從側面響起了起來,聲音很熟悉。
我們忙循聲照去,發現在一塊突起岩塊的後方走出來兩個人——阿三和美麗。
本來我還想將背上的屍體隱藏起來,但已經晚了,美麗倏地一下跑了過來,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父親,雖然已經面目全非、血肉模糊,但她還是認了出來,眼淚嘩的一下淌了下來,張開嘴巴嚎啕大哭,悲慟不已。
我輕輕地將背上的美麗父親平方到地上,輕聲解釋起來:「對不起美麗,我們沒有保護好你父親,我們——」
「我阿爸是……是怎麼死的?」美麗哽咽地對我質詢起來,一臉淚花縱橫。
我輕嘆了口氣:「是被巨型臭蛙的舌頭纏住後,甩到牆壁上摔死的。」說完在心裡做好了準備,準備迎接美麗狂風暴雨般的責罵和捶打。
很意外,美麗聽後只是抱著父親的屍體不停抽噎著流淚,並沒有多說一句話,但這讓我的心中更加忐忑不安,擔心她會想不開,用眼睛示意了下阿三,讓他勸解勸解。
阿三聳了下肩,走到美麗身邊蹲下來,語氣低沉道:「叔叔走了,必須讓他早點入土為安,還是先讓他回家吧。」
美麗撲到阿三懷裡,又大聲哭喊起來,看得出來,雖然她平常老是和父親吵鬧,但其實心裡對父親的感情很深,只是不願意表達罷了,此時的大哭只是一種悔恨的宣洩。
靜靜地默立了一會,等美麗的哭聲小些後,米姐上前兩步催促起來:「妹子,天已經黑了,令尊的屍體停留在山林之中多有不便,魂靈容易迷失的,還是快點讓他回去吧。」
美麗點點頭,在阿三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在前方帶起了路。我趕緊背起屍體,與米姐和小遠一起緊隨其後,下山的路途中,我簡短地將經過告訴了他倆。
阿三聽到菲兒墜了山崖,臉上很是震驚,忙向我詢問:「那她是否還有生還的可能?」
我搖搖頭:「不知道,但願福大命大能撿回一條命,我們能做的就是下山之後趕緊請村民們幫忙,去山崖地下的河水中打撈了。」
美麗這時候回過頭:「崖底的河隸屬於都柳江,十分湍急和幽深,平時很少有船家願意過去的,那個叫菲兒的妹妹墜進裡面,恐怕……」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不管花多少錢、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都要找人去打撈!」我堅定地回應道,似乎只有這樣心裡才會踏實點。
美麗長出口氣:「放心吧林哥,回去後我會讓大伯找村民幫你的,他雖然年齡大了,但畢竟是村長,還是很有威信的。」
「那就麻煩他了。」我感激道,「只要有人願意去崖底河流中打撈,錢的事情不用擔心。」
美麗哼了一聲:「你以為這裡的人,尤其是長輩們,都像我一樣喜歡錢嗎?在他們看來情義才是最重要的。」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
「我知道你心裡很急躁,畢竟一個女孩子從自己手上滑了下去,姑且不管是不是她主動的,我只是稍微提醒下你,與村里老人談話時注意自己的情緒。」美麗打斷了我的話語,解釋起來。
我心裡有些感動,沒想到這丫頭非但沒有因為自己父親的猝死而埋怨我們,還願意幫助我們找人尋找菲兒,並細心地提醒我注意事項,看來阿三的眼光不錯,她雖然表面上大大咧咧,其實很細心的一個女孩,希望他們能有好的結局。
小遠走上前來:「阿三哥,想不到你竟然還懂得摩爾斯電碼,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阿三一臉疑惑:「摩……摩什麼碼?」
「摩爾斯電碼啊,你不就是聽到我敲打的意思之後,轉動了矮石墩嗎?」小遠反問道。
阿三有些羞愧地撓撓頭:「太抬舉我了,我哪裡懂得那個呀,只是看到了矮石墩上有點血跡,估計是開關,就與美麗一起轉了下,沒想到真將岩縫打開了。」
心說原來是這樣,想必是我進去的時候,手上的血漬粘在了上面。
回到村寨後,我將美麗父親背上了吊腳樓。美麗母親望見自己丈夫渾身血跡的屍體,並沒有流露出多少驚詫與傷悲,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了你一天一夜了。」
我們聽後鼻子不免一酸,眼淚幾乎要掉落下來,忙關門出去,給她們夫妻騰出一點時間和空間,說一說離別的話語,雖說已經離別了。
下樓後美麗直接帶著我們去了她大伯家,沒有過多的敘述,直接告訴他我們上山的時候,有人墜進斷崖下面的河裡了,請他找人打撈。
美麗大伯是個身形高大的老頭,雖說已經七老八十的樣子,但仍然很魁梧健碩,黑紅的臉上滿是胡茬,吧嗒吧嗒地抽著煙聽完講述後,使勁搖搖頭:「那地方很玄乎,平時就沒有幾個人願意去,現在是夜裡,更不會有人去了,你們還是回去吧。」
「而是那可是一條人命啊,你就不能幫個忙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激動起來。
美麗大伯白了我一眼:「我們村民又不是聖佛,沒有那麼高的造詣!」
我還想分辯,但被美麗扯住衣角,只好住口,她深吸口氣對自己的大伯低沉道:「大伯,你可能還不知道,我阿爸已經沒了,屍體就是他們背下來的,這件事情不怨他們,但是他們還是願意承擔責任,現在他們的一個同伴落水了,我們是不是也應該幫忙,不能丟了情義。」
「什麼,你阿爸死了?!怎麼死的?」美麗大伯十分震驚,激動地站了起來。
「是被——」
「是登山的時候出了意外,一不留心失了足,摔到岩石上磕破了腦袋。」美麗打斷了我的話語,找了個模糊的理由敷衍,估計是不想讓她大伯誤會,對我們心存芥蒂更加不願意找人打撈菲兒。
美麗大伯沉默了良久,屋裡已經煙霧繚繞,最後終於開了口:「謝謝你們幾位把我二弟背回來,找人打撈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不過雖說能找到人,但你們還是要表示下的,畢竟那些船家都是有老婆孩子的人,這點你們能理解吧?」
「理解理解!只要有村民們願意,我一定不會虧待他們的。」我忙回應道。
跟著美麗大伯在寂靜的村寨里來回走了幾趟,只有兩個中年男子願意出船,看的出來他們也是礙於美麗大伯的面子,答應得比較勉強,心說幸虧有美麗幫忙找了他大伯,要不然任憑我花再多錢也沒人願意冒險。
美麗大伯還要去找人處理明天二弟的喪事,將我們交給了這兩個中年男子後,身形孤單地走了,暮年喪失一個兄弟對他來說是個沉重的打擊。
跟著兩位漢子來到了村寨後面,發現有一條窄窄的湍流,邊上停著兩隻小船,他們上去後對我提醒起來,每隻船上最好只載兩個人,多了的話不便於打撈。
小遠他們四個爭相要上船與我同行,彼此不相推讓。見狀我很感動,有一幫出生入死的朋友是我的緣分,更是運氣,我思索了片刻對他們道:「讓阿三陪我去吧,小遠你和米姐身上都有傷,也很虛弱,需要回去休息!美麗你還是回去陪你母親吧,防止她……,防止她傷心過度。」其實我是擔心她母親會想不開,隨她父親一起離世。
他們見我不是建議而是命令,頗有些不甘地點點頭,囑咐我和阿三小心些後,朝村寨走了回去。
等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我和阿三各上了一條船,在兩位中年男子的撐杆下,順著湍急的河流並排朝前駛去,很快就遠離了村寨,處於群山的包圍之中,頗有些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的味道,但我沒有李白那種恢復自由的雅興,心中想的是菲兒,希望她能像那些狗血電視劇中的情節一樣,被衝到岸邊,只是昏了過去。
兩位撐船的中年男子都帶著頭燈,穿著皮衣,看上去頗為專業,撐船的過程中一直沉默不語,直到斷崖的下方才向我開口詢問,是不是這兒?
我藉助星光朝上瞅了瞅,聳立的斷崖峭壁依稀可見,從下面看都有些瘮人,難以想像菲兒掉下來後會有多大的衝量,對兩個中年男子點點頭:「大致的方位就是前面這一片了,麻煩兩位了。」
他們頷了下首,沒有再問什麼,從我這隻船的艙里扯出了一張漁網,朝水裡用力拋去,之後兩人將船分開了些,合力拉著漁網的兩個端頭,用力撐著篙朝前駛去。
斷崖底下的河流比先前寬闊,雖然水面看似平靜,但下面其實湍流很急,船前行的並不順利,總是搖搖晃晃,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翻落,但幸運的是兩位撐船人很有經驗,總是能夠在關鍵時刻化險為夷。
我禁不住對他們讚嘆了句:「你們真是神了,每次在船就要翻時都能給擺正過來!」
豈料他們聽了我的話後,渾身一顫,手裡的網差點掉進河裡,忙蹲下身子磕起了頭,看得我和阿三一臉惘然與驚詫。
等兩位中年男子爬起來後,我輕聲地詢問起來:「你們剛才是?」
我這條船上的中年男子無奈地瞥了我一眼:「你們不經常撐船的人不知道,那兩個字是絕對不能提的,就像與河神簽訂的契約一樣,一旦提了就要有兌現的那天,唉——,算了,不說了。」
我回憶了下,剛才似乎提到了『翻船』兩個字,以前雖然聽說過有這種擺渡忌諱,以為只是很久之前的一種傳聞,沒想到卻是真的,現在還有這麼多人篤信,剛要衝男子勸解,船突然被絆住了,晃蕩了兩下。
「都別動!」這兩個中年男子同時沖我和阿三命令起來。
我忙站定,豎起耳朵仔細聆聽,轉動眼珠掃視著四周,心裡思忖起來,會不會是網住了菲兒,如果是,這麼久了她還有救嗎?
靜靜地等了一會,四周除了呼呼的風聲外,什麼異響也沒有,水面上除了隨風蕩漾的波紋外,也沒有任何東西出現。
我船上的中年男子與阿三船上的中年男子相互對視了下,用杆子將船固定後,拖拽起了漁網,動作協同一起用力,很快就將各自的漁網拉上來大半。
我和阿三眼睛都緊盯著水中抽出的漁網,一句話不敢說,估計他心裡也與我一樣忐忑,害怕拖出來的是菲兒。
「嘩啦——」
水面上,漁網中,突然冒出來一個東西,雖說星光慘澹,但還是白得滲人。
我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這是菲兒的臉,已經被水浸泡的發了白,但隨著兩位撐船男子頭上的光束照過去,發現自己錯了,煞白的那團東西確實是一張臉,不過卻不是菲兒的,而是一個面目猙獰的老女人,似乎被水浸泡了好幾月,腫脹的厲害極了。
「是不是你們要撈的人?!」
撐船的兩個男子同時對我和阿三大聲詢問起來,聲音有些許顫抖,似乎在害怕著什麼。
「不是!」我和阿三也一樣異口同聲地回應了句。
「嘩啦——」
這次是漁網墜入河水中的聲音,兩個撐船的男子同時撒開了手裡的網繩,拔出刺進河泥中的竹篙,將船調轉過頭,拼命地朝村寨划去。
「等一等!河裡不過是一具陌生的女屍,你們至於怕成這樣嗎?」我不解地大聲質問起來。
我所在船上的男子扭過頭:「我們怕的不死那具女人屍體,而是千百年來的死亡魔咒!」
「魔咒,什麼魔咒?」我追問。
「回去後再告訴你!」男子手上加快了動作,似乎急切地想要離開這片水域。
我想要再勸解,但突然意識到了有些不對,朝遠處的崖底望了幾眼後,對兩個划船男人大聲叫道:「別撐了,船自始至終就沒有動過!」
聽了我的話後,他們兩個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擦著臉上的汗水朝兩側瞅去,發現船確實沒動後臉上露出驚悚的神情,呼吸急促聲此起彼伏,蜷縮在船頭處顫抖不已。
我見狀長嘆口氣,走過去將竹篙拔了下來,朝船後伸去,在水中攪動起來,很快就發現了端倪,對兩個撐船男子叫道:「只是被你們剛才丟棄的漁網纏住了,把它拖上來就行了。」說完我用竹竿將漁網挑出一些,用手抓著就要朝穿上拉。
「別白費力氣了!兩隻船都帶不動,你覺得能拖拽的上來嗎?別把船給帶進水裡!」船上的男子對我勸阻起來,阿三船上的男子也點頭附和著。
「不試試怎麼知道,萬一下面的水草太多,傾斜著拽不動,垂直就可以拉起漁網了呢?」我反駁了句後,轉向旁邊船上的阿三,「你別傻看了,一起朝上拉網啊!」
阿三哦了一聲走到船尾,從水裡撈起漁網後朝上拉起來,這次倒是讓我覺得很男人,不像以前那樣膽怯油滑。
漁網拖拽了一會後拉不動了,下面似乎被什麼東西死死纏住了,我和阿三拼盡全力也拽不動。見狀我回過頭,對撐船的兩個男子喊起來:「別蹲著了,快過來幫忙!」
他們兩人猶豫了下,踟躕著走到了我和阿三身後,幫著拽起來。
「嘩——」
在四個人的齊心協力下,漁網被完全拽出了水面,同時出來的還有一具屍體——剛才那個臉被泡得發白的老女人,此時的她整個軀體完全暴露在了燈光下,身形佝僂並臃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