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前世今生（三）

  「阿飛哥，你剛才不是說這只是一隻沒毒的臭蛙嘛？那幹嘛還一直盯著它看？」菲兒見我愣神，不解地詢問起來。

  「跟著它就能找到上去的路徑！」說完我抬起腳佯裝踹去。

  地上的臭蛙被我驚嚇，呱呱地叫了兩聲，跳躍著沿牆根朝前逃走。

  見狀我趕緊一手照著電筒，一手抓著菲兒的手腕，跟著它跳動的身影追去。

  「它真地能帶我們出去？」菲兒在後面好奇地問起來。

  「不確定！但上面山頂的岩層縫隙里有它們的身影，這裡又有出現，說明上下是有通道的，只要不是小孔縫隙，我們就能出去。」我扭頭回應了句，再轉過頭的時候，突然發現前方一直跳躍的臭蛙不見了，心裡一陣懊惱，暗想不會被它甩開了吧，忙照著手電弓腰在地上搜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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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在一處角落裡發現了它的身影，此時的它上半身已經嵌進了一道縫隙里，只剩兩條後腿不停地蹬踹用力，很快就鑽進地下、消失不見。

  平整的黃金地面上竟然會出現縫隙，下面一定暗藏玄機，想到這裡我蹲下身子，將手指塞了進去，抓住地板後暗暗用力，朝上使勁摳起來。

  「咯吱——」

  一聲邊沿摩擦的聲響後，黃金地板被我掀起來一塊，下面露出了方形的孔洞，剛好容納一個人鑽進去。我忙照著手電瞅去，發現下面竟然是一條朝深處延伸的密道，心中大喜，忙抓著菲兒的雙肩興奮叫道：「有辦法出去了！有辦法出去了！這下死不了了……」

  菲兒也是一臉驚喜，對我催促起來：「那我們趕緊走吧！」

  「不行，必須告訴李師傅和強哥，要不然他們找不到這兒。」我搖搖頭，隨即對菲兒指示起來，「你先下去在裡面等著，我去去就來。」說完抓著菲兒的雙臂將她放進了暗道里，之後朝著牆面的盡頭跑去。

  「阿飛哥，小心點——」後面傳來菲兒擔憂的囑咐聲。

  「知道了！」我頭也不回地回應了聲，腳下加快速度，希望牆體兩端的側面還沒有被巨型條石掩埋。

  還好，雖然高台後方的牆面上斜搭了很多石柱，但兩端依然是空空的三角形縫隙，我忙弓著腰，小心謹慎地鑽了出去。

  照著手電四下一瞅，這時候的主墓室地面上，已經橫七豎八地壘摞了大量的石柱，處處都是揚起的灰塵與四濺的碎渣，昏天暗地宛如一處拆遷的工地。

  我小心地踩著一些還沒有被掩蓋的地面，跳躍躲閃著朝黃金階梯那邊繞去，艱難幸運地回去後，發現李師傅和強哥還在與夜郎王糾纏，但此時情況更加不妙，不知何時，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許許多多的血屍：皮膚鮮紅，還滴著血珠，臉上面無表情眼神空洞，不對！應該是沒有眼珠，儼然是兩個血窟窿。

  這些血屍手裡拿著刀劍之類，正在與李師傅和強哥纏鬥，活脫脫就是剛剝了皮的侍衛。想到侍衛我忙朝黃金階梯的兩側瞅去，發現先前那些黃金鑄造的侍衛都已經不見，地上散落著許多金色的殼狀物，頓時明白，原來如此！

  這時候突然瞥見一隻血屍將強哥撲到了地上，正張著嘴巴朝他的脖頸上咬去，要撕破他的喉嚨。我大喝一聲，將手裡飛刀毫無意識地拋了過去，一切都是那麼自然。

  「嗖——」

  飛刀呼嘯著朝血屍鮮紅後背襲去，啪的一下刺了進去。

  強哥身上的血屍估計覺察到了疼痛，將頭轉了過來，用兩隻血窟窿死死地盯向我，雖然沒有眼珠，但空洞暗紅的樣子還是讓我渾身冰冷，不自覺地後退兩步警覺起來。

  還好，強哥趁血屍愣神的空當一把將它推了開，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看到我之後急切地問道：「阿飛，你怎麼又來了，快去找出口，我和李師傅已經撐不了多長時間了！」

  「出口已經找到了，你們快隨我來吧，就在高台後方的牆根處！」我大聲呼喊起來，催促他們快點。

  李師傅割斷夜郎王的一隻手臂，跳後兩步：「我們已經知道了，你和菲兒先走，我們拖延一會就過去。」

  「一起走！」我大聲堅持起來。

  「不……不行！一起的話根本甩不開夜郎王和這些血屍，所有人都會被纏住的！」李師傅抓住一個甩向他的手臂，吃力地對我反駁道。

  「李師傅說得對，你和菲兒先走，我們再拖延一會，放心吧阿飛，我們不會有事的！」強哥也對我驅使起來，態度很堅決，令我不容再做勸說。

  聽到這裡我只好作罷，轉身朝菲兒那邊跑去，剛邁腳卻突然嗅到後面有一股腥臭味傳來，忙扭頭用燈照去，一張猩紅的滴血之臉映在眼前——血屍正朝我撲來，已經近在咫尺！

  我頓時渾身一寒，心臟差從口裡跳出來，忙側身閃去，同時身子儘量後仰。

  「呼——」

  血屍擦著我的衣衫掠了過去，撲到了地面上，偷襲不成氣得吱吱亂叫起來。

  我大氣不敢喘一口，忙向後接連跳了好幾步才敢停下，用手在身上摸索著，想要找出抵抗的工具，但這時才想起匕首已經為救強哥拋了出去，此時渾身上下空空如也。

  眨眼的功夫，血屍已經四肢撐地，跳躍著又奔了過來，張開了滿是細長尖牙的血口，打算咬死我。正準備後跳，突然看到空中的血屍渾身一顫，繼而摔到了一根石柱上，痙攣起來。

  照著手電仔細一瞅，它的後脖頸上直直地刺著一把匕首，刀身已經完全沒入，只有刀柄還露在外面晃動著，應該是李師傅投擲過來的，但為何不是他的飛刀。

  抬眼一瞅，他正在和圍過去的血屍打鬥一團，似乎剛才無暇拋出飛刀救我，但如果不是他會是誰呢？強哥嗎？強哥似乎只有一把軍刀，並且飛刀技術沒有這麼精湛純青，難道這裡還有其他人？

  算了，不管是誰，總歸是救了我，有時間再詢問他們兩個驗證吧，當務之急是逃命。

  七躲八閃鑽回到高台後牆，從側面鑽進去後，快步跑到暗道口，用燈朝裡面一照，竟然沒有菲兒的半點影子，頓時警覺起來，心裡七上八下！

  「菲兒！菲兒……」我急得大聲喊叫起來，叫了半天也沒有聽到她的絲毫回應。

  正當我心如火焚，蹲下身子要跳下暗道尋找時，一隻冰涼的手掐在了我的脖頸上，讓我驚悚到了極限，以為是血屍追上來了，忙本能地翻身握拳打去，但看到的卻是一張熟悉的臉龐，忙收回拳頭大聲斥責起來：「菲兒！你搞什麼嘛？！喊你為何不答應？不分時候地給我開什麼玩笑？！」

  菲兒被我一連串的訓斥給嚇著了，將手縮在胸前怯怯道：「對不起阿飛哥，我不是故意要嚇唬你的，下面的密道里時不時響起怪叫聲，我有點害怕就上來了，看到那邊有光以為你回來了，就迎了過去，結果燈又突然滅了，就摸索著朝原路返回。」

  「那你沒有看到我手裡的燈光嗎？沒聽到我叫你嗎？」我有點嗔怒地反問道。

  菲兒委屈得眼淚都要下來：「我看見了燈光，忙快步跑回來，也聽見了你的呼喊，答應了好幾聲，是你沒聽見。」

  「哦，原來是這樣，對不起菲兒，可能是巨石砸在地面上的聲音太響，才導致我沒有聽見你的回應，剛才不該沖你發火的，希望你別生氣。」我歉意起來。

  「不管阿飛哥你對我怎樣，我都不會生氣的。」菲兒臉頰緋紅地對我小聲道，這話讓我有點莫名其妙，不知道她要表達什麼。

  我深吸口氣：「李師傅和強哥正在與夜郎王還有血屍纏鬥，我們先走，他們隨後就會跟來。」說完從菲兒頭上摘下一朵鑲鑽的髮夾，扔到地上做記號，然後跳進暗道里，將她也接了下去。

  暗道是斜向下延伸的，四壁全是硬質的泥土和岩石，想必不是夜郎王專門預留的，應該是建造墓室的工人們私自所挖掘，目的是為了一旦被殉葬，能安全地逃離出去。

  我拉著菲兒的手，兩人並排著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去，雖說這是逃生的暗道，但心裡依舊不敢大意。

  「啊——」

  菲突然大叫一聲，向後跳去，讓我也頓時緊張起來，照著手電在地上四下掃視。

  「呱呱呱……」

  一隻臭蛙啼叫著朝暗道深處跳去，想必是菲兒踩在了它軟乎乎的身上，嚇了一跳。

  我將菲兒輕輕地攬在懷裡，邊朝前走邊安慰起來：「沒事的，只是一隻臭蛙，有可能就是上面鑽下來的那隻，沒必要害怕。」

  但走了幾步之後，望見面前的景象後才發現自己錯了，不應該說一隻青蛙，而應該說一群、一堆，或者說一片比較合適，因為在前方的暗道深處，林林總總地簇擁著大量的務川臭蛙，數以千計，幾乎將暗道給堵了住。

  菲兒是第一次見這麼多臭蛙，已經完全被嚇住了，緊緊地依偎在我懷裡瑟瑟發抖，聲音哆嗦道：「阿飛哥，這……這麼多青蛙，我們該……該怎麼過去啊？」

  我微笑了下：「它們雖然多，但所幸那兩個老大不在這兒，你要是覺得恐懼和噁心，只要閉上眼睛就行了，想著自己是踩在軟乎乎的棉花上，很快就趟過去了。」說完抓著她的手腕朝前信步走去。

  菲兒真地按我說的閉上了眼睛，看來心裡確實害怕，踩在蛙群之上後，臉上不停地抽動著，時不時哆嗦下身子。

  暗道里的臭蛙們被我們驚擾，紛紛前後逃竄，被堵住的路很快就暢通起來，我拉著菲兒加速跑去，想要快點離開這段有點噁心的暗道，尤其它們身上的粘液已經沾在腳底，走起路來咔哧咔哧地，很是費力和難受。還好蛙群不是很長，幾分鐘後就越過了它們。

  我拍拍仍舊緊閉雙眼的菲兒：「好了，已經過來了，睜開眼睛吧。」

  她先是睜開了一隻眼睛，見腳下已經是平實的地面後，才敢將另一隻眼睛睜開，隨後轉過頭望著幾米外還在亂跳的蛙群，抹了抹胸口：「噁心死了，噁心死了，以後再也不吃烤青蛙了！」

  「什麼，你平常還吃青蛙？！」我大吃一驚，沒想到這丫頭如此膽大，隨即勸道，「還是少吃點吧，一來它們是我們人類的朋友；二來野生動物可能含有大量寄生蟲，吃多了對健康是個隱患。」

  「那好，我不吃了，包括哪些毛蛋、麻雀之類」菲兒唯唯諾諾地點點頭。

  我瞪大雙眼，嘴巴張開：「你還真是什麼都吃啊！不會是野獸變得吧，我算是重新認識你了。」

  「阿飛哥，你別這麼誇張好嗎，我以後不吃了還不行嗎？」菲兒說著搖起了我的手臂。

  「好了好了，我胳膊都快被你搖掉了，趕快走吧。」

  暗道往下傾斜了一段之後，方向驟變，朝上延伸而去，並且坡度變陡，有點直上直下的感覺，我在前面拉著菲兒謹慎地爬行著，防止突然失足滑下去會一切重來。

  爬行了一陣，注意到菲兒臉色陰沉起來，似乎有什麼心事，忙停下來輕聲問道：「怎麼了丫頭？想什麼呢？」

  她抬起頭瞅向我：「阿飛哥，我總有一種不好的感覺，就像是突然之間沒了依靠，你說這是不是一種不祥的預感？」

  「傻丫頭，別多想了，你怎麼會沒有依靠呢，阿姨只不過是昏迷了過去，遲早會醒過來的，再說了不還有我嗎？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是你的依靠。」我寬慰起她。

  「你怎麼沒有提我爸，他是不是出事了？」菲兒很警覺，對我質詢起來。

  「他……」我倒吸了口氣，不打算現在就告訴她實情，於是隱瞞道，「他能出什麼事？好著呢，只不過在四處尋找你罷了，之所以不提，你應該知道緣由啊，我和他是死對頭。」

  菲兒聽後放心不少：「我爸他很信任夏老頭，我真擔心老狐狸會害他，既然沒事就好，雖然做了很多錯事，但畢竟是我爸，希望最後被嚴懲的時候，法律能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菲兒眼神里滿是關切與思念之色，看得出來父親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很重，這樣更不能告訴他實情了。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在心裡默念道，他是沒有改過自新的機會了！心裡突然響起另外一件事，就是菲兒當初給我的那張存儲卡，小遠一直破譯不出來密碼，不知道菲兒自己知不知道。

  剛要開口突然聽到她興奮地大叫起來：「阿飛哥你看！上面有亮光，應該是出口了！」

  我忙抬頭瞅去，確實，在上坡的盡頭，似乎有碗口大小的橘黃色光亮投射進來，應該是洞口無疑了，渾身立馬來了精神和力氣，忙拽著菲兒朝上加速爬去。

  一口氣來到了光亮處，急喘著朝外一瞅，果然沒有令我們失望，透過茂盛的枯草與藤蘿叢，看到了遠處天際的金色陽光。

  我忙亟不可待地拔開草叢朝外跑去，誰知道一腳踩空差點栽了下去，幸虧抓住了身旁的一根枯莖才沒有做自由落體。

  菲兒嚇壞了，尖叫起來，見我沒事後，忙伸手把我拉上去，一臉急切：「嚇死我了，還以為你掉進懸崖了呢！」

  我將頭探出去，瞧了瞧數百米高的山崖，深吸口氣：「就差一點！真夠懸的，要是邁的步子再大一點，你以後就見不到我了」

  「我們怎麼會來到懸崖邊上呢？」菲兒不解地問了句。

  「其實這座山的另一面就是斷崖，我們是來到了山的背面了。」我解釋了句，隨後再次朝下望去，瞧見了霞光照耀下，碧波閃閃的河水，這更加印證了我的判斷。

  「真夠倒霉的！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出口，竟然是懸崖峭壁，怎麼下去啊？總不能跳河吧！」菲兒有些抱怨與失落。

  我將上半身探出來後，左右瞅了瞅，對她微笑地回應道：「不用投江了，外面有一條橫腰攔截山崖的小路，我們踩著它，貼著峭壁可以繞到山的前面去，之後就能順利下山了。」

  「真的！」菲兒激動地也把頭伸了出來，看到只能容納一隻腳的石徑一點也不害怕，相反，興奮起來，急著就要跳上去。

  我一把攔住她：「你可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在我後面！」說完率先翻身爬下去，站在石徑上朝下一瞅，頓時有一陣眩暈的感覺，忙後背緊貼峭壁。

  「我下來了！」菲兒說完直接跳了下來，動作迅猛身子晃悠了起來，手臂亂舞。

  我嚇了個半死，趕緊用手抓住她的胳膊：「你就不能小心謹慎點嘛！這不是做遊戲，幾百米高掉下去必死無疑！」

  菲兒伸了伸舌頭：「不是還有水嗎？」

  「水下面可能全是突兀的礫石，就算沒有礫石，你墜下去後也會昏厥過去，溺在水裡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窒息！」我對她大聲警示道。

  「知道了，我們快走吧，不然一會就天黑了。」菲兒撇撇嘴，對我催促起來。

  為了防止這丫頭再沒心沒肺亂來，我一隻手牽著她，另一隻手扯著眼前礙事的雜草，雙腳小心翼翼地朝前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