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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夜郎王古墓(五)

2025-02-20 03:18:38 作者: 水中雲天

  關鍵時刻我想起了腰間的匕首,忙一把抽出來,另一隻手攥住腿上的臭蛙舌頭,「知啦知啦」地切割起來。

  

  還好,這條巨型臭蛙的舌頭雖然柔韌,但並不堅硬,三下五除二就被我割出一道口子,殷紅的血水四濺。水缸般的臭蛙估計是感受到了痛楚,忙鬆開了我的腿腳,倏地一下縮了回去。

  幸虧下面有堆積的臭蛙層,墜下來後並沒有摔傷,但軟乎乎的感覺加上刺鼻的臭味,十分難受,趕緊連爬帶跳地挪騰到小遠那邊的空地上。

  「林哥,你怎麼樣了?有沒有摔傷?」小遠一臉關切地對我問道。

  「我還好,必須趕緊離開這兒,那隻,」說著我指了指蛙群的後面,「估計是務川臭蛙的老大,不太好對付,尤其是舌頭,很是纏人!」

  「啊呀——」

  提醒的話語還沒有說完,身旁的小遠就驚叫一聲,身體朝後滑去。我趕緊將手電含在嘴裡跳上去,雙手緊緊抓著他的手臂不放鬆,抬眼一瞅,靠!還以為臭蛙的老大就一隻,沒想到後面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一個,此時正用舌頭纏著小遠的腿,使勁朝後拽去。

  剛才驚心動魄的一幕使我知道,自己之所以在亂石聳立的岩層縫隙間被甩來甩去,還能大難不死,基本上是靠運氣,小遠不一定能有這樣的運氣,遂絕對不能放手。

  但臭蛙舌頭的力氣大得驚人,僵持了幾秒鐘,我和小遠就被一起拉著朝後拽去,眼瞅著就要被甩起來,我趕緊一躍而起,跳上前去抓住小遠腿上的長舌,摸出匕首狠狠地刺了進去。

  「噗呲——」

  匕首扎了進去,濺了我一臉的血,不過還沒來得及拔出來,臭蛙的長舌就忽的一下縮了回去,連帶著上面的匕首。

  沒了匕首就沒了抵抗的工具,我和小遠爬起來後有點不知所措,左右扭動著脖子,滿臉憂慮地瞅著靠過來的大批臭蛙。

  「準備拼一下試試,前面的那隻巨型臭蛙剛才被我割了好幾刀,受的傷應該比較重,我們只要衝過蛙群,還是有很大可能闖過去的!」我深吸口氣,做了個決定。

  「好!」小遠覺得也只能這樣了,附和道。

  兩人手牽著手,暗暗積蓄了點力氣,低下頭大喝一聲朝前拔腿跑去。

  「噼里啪啦,乒桌球乓……」

  衝進蛙群與它們正面相向後,身上就像被無數泥塊砸中般,疼痛倒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寸步難行,強大的撞擊力推著我們朝後推卻。

  兩人堅持了幾十秒後,敗下陣來,步步後退,回頭一瞅,後面的那些蛙群也已經緊逼過來,眼見就要被淹沒,小遠突然拽著我的胳膊朝旁邊一指:「林哥,這裡有道石縫,剛好可以容人躲進去,要不要進去?」

  「當然!」說完我推著小遠擠進了這條只有幾米深的石縫。

  進去後我照著手電四下摳起來,希望能掰斷幾塊凸起的礫石堵住門口,但令人指望的是雖然有些地方的石塊只有丁點連接,但卻堅硬得出奇,或許這就是碳酸鹽岩的特質吧,混雜但堅硬。

  忙活的空當,已經有幾隻臭蛙跳了進來,不知死活地朝我們身上襲來。我趕緊停下尋找石塊,和小遠一起手腳並用將蛙群的這幾隻先頭兵趕了出去。

  但接下來,大量的臭蛙涌了進來,只靠趕走已經不行,眼瞅著很快就要被掩埋在這縫隙里,心說不是你們死就是我們活,只能動殺心了,於是對小遠大聲提醒道:「踩死它們!踏著他們的屍體出去,不信還能被青蛙給弄死!」

  「林哥,它們可都是珍稀品種,不能殺啊!」小遠心疼起來,對我勸阻道。

  「再珍貴也不如你我的性命珍貴,再說了,現在是它們要弄死我們,殺它們的話也是迫不得已、正當防衛!」說完我飛起一腳,朝跳過來的一隻務川臭蛙狠狠踢去。

  「啪——」

  這隻倒霉的傢伙被我硬質的登山鞋尖給踢了個稀巴爛,嗖的一下飛了出去,徹底掛了。

  說來也怪,這些務川臭蛙似乎真有靈性,見到那隻同伴被我殘殺後,全都停止了跳動,趴在地上,喉嚨一鼓一鼓地盯著我,不敢貿然上前。

  我心說還是老祖宗聰明,槍打出頭鳥這句話就是真理。

  它們雖然不敢上前,但我和小遠也不敢出去,擔心一踩在它們身上就會引起混亂,被瘋狂跳動的蛙群撞倒後悶死。

  這種情況僵持了不一會就結束了,還沒來得及我們想出逃脫的方法,縫隙外面的蛙群全都朝兩側跳去,騰出一條寬闊的通道,像極了我們社會上一些地方列隊歡迎上級領導。

  「啪,啪,啪……」

  很快,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靠了過來,很顯然,是剛才的巨型臭蛙,從嘈雜的聲音判斷,兩隻應該都過來了,原來這些蛙群是在迎接它們的老大。

  一兩分鐘後,燈光照去,縫隙口突然變成了乳白色,不肖問,是那兩隻巨型臭蛙的肚皮。

  「跐溜跐溜,跐溜跐溜……」

  我正盯著外面兩隻臭蛙皮球般鼓動的喉嚨欣賞,它們卻沒有給足我時間,兩條紅色長舌伸了進來,在縫隙里亂掃著,其中一條上面還殘留著我刺進去的那把匕首。

  我和小遠忙在狹小的空間裡閃動騰挪,盡力不讓它們纏住,但地方就這麼大,幾個回合後就被纏住了腿腳,兩人拼命地用手捶打撕拽臭蛙的長舌,但它們受了刺激之後不僅不鬆開,還纏繞得更緊了。

  「用牙齒咬!」我突然想出這最後一招,對小遠大聲地提醒起來。

  「啊?!」他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堅定地開口朝纏在腿上的長舌咬去。

  與此同時,我也一狠心,抓著手裡的臭蛙長舌狠狠咬去,一瞬間,柔韌光滑的感覺傳來,和啃牛筋差不多,隨即乾咳兩聲差點鬆口,上面的粘液太臭了,餿臭餿臭!不過還是堅持住了。

  「刺啦——」

  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那麼大力氣和狠心,竟然一下子將臭蛙的舌頭咬下來一塊,舌頭之所以敏感是因為上面血管和神經特別多,因此,傷口的鮮血就像噴泉般朝我臉上射來。

  雖然噁心,但卻很高興,因為臭蛙纏在我腿腳上的舌頭疼痛得受不了,縮了回去。扭頭一瞅旁邊的小遠,正像啃烤魚般小心翼翼地咬合著,已經被拖著一點點地朝外面磨去,心說這樣怎麼能行,遂一下跳過去幫他,啊哦一口,又是「刺啦」一下,將這條臭蛙的舌頭也撕咬下來一塊肉,隨即吐到一旁。

  纏繞小遠的舌頭也感覺到了疼痛,跐溜跐溜地縮了回去。

  估計是我兇狠的樣子還有滿臉的鮮血把小遠嚇壞了,他瞪大一雙眼睛瞅著我不說話,嘴裡直咽唾沫。

  「看什麼呢?待會要是臭蛙的舌頭再伸進來你要靠自己,我不可能一直幫你的!」我擦了把臉上的血水,對他囑咐道。

  他唯唯諾諾地點點頭:「是是!我知道了,剛才只是有點下不了口……」

  「好了,別羅嗦了,看看身上有什麼利器沒有,用牙咬總歸不是辦法。」說完兩人朝口袋裡摸索起來。

  突然,我觸碰到一個小紙盒,頓時臉上大喜,對小遠興奮道:「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你看!」說完我將小盒子掏了出來,在他面前晃了晃。

  小遠臉上卻沒有露出欣喜,相反,憂慮起來,對我質問道:「林哥,你……你打算用火燒死它們?!」

  「怎麼了,不行嗎?」我對他反問了句。

  「不是,這樣是不是太殘忍了?」他有些心慈手軟道。

  「殘忍?你要記住,對敵人殘忍就是對自己仁慈,不對不對,是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總之這個意思你也明白,不要有婦人之仁,這是我們唯一逃脫的機會了。」說完我就要脫下毛衣。

  他忙制止了我:「你太冷了,還是用我的外套吧。」說著利索地脫了下來,不等我勸阻。

  萬念俱灰!

  當我一連劃了十幾根火柴也沒有火星後,只有這麼一個詞語能形容我的心情,本來以為找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沒想到火柴頭卻全部潮濕了,想想應該是先前在林子裡的時候,身上被那隻母蜥蜴的五臟六腑淋濕所導致的。

  小遠不願意放棄,撿起我丟在地上的火柴梗劃拉起來,一下一下,一下一下,但等到所有火柴棒都擦過之後,徹底絕望了,長嘆一口氣:「林哥,看來用火燒是沒有可能了!」

  「跐溜跐溜,跐溜跐溜……」

  外面兩隻巨型臭蛙的舌頭又伸了進來,看來它們是不將我和小遠拉出去摔死不打算回巢了,正準備做最後的抗爭,這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亂紛紛的聲響,細細聽去似乎還摻雜著另一種聲音。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這種聲音越來越響,似乎在逐漸朝縫隙口靠近,與此同時,伸進來的兩條長舌也縮了回去。用手電朝外照去,發現兩隻巨型臭蛙竟然跳開了!

  心說怎麼回事?外面究竟出什麼狀況了?猶豫了下小心謹慎地朝縫隙口挪去,將頭探出外面後,發現原先堵在外面的那些烏泱泱的蛙群正四下逃竄,而在他們之中,有十幾個矮小的身影正靈活地跳動著。

  用燈照著仔細一瞅算是看明白了,原來是一些小孩,與我先前遇見的那個一樣,頭大得離譜,而且身穿紅色長袍。他們此時正揮舞著雙手,不停地抓住跳躍的臭蛙往嘴裡塞。

  不知道他們是餓壞了,還是本就胃口很大,臭蛙一隻接著一隻地吞噬,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再看那兩隻巨型臭蛙,此時正朝幽黑的縫隙深處跳著逃去,丟下他們的徒子徒孫不管不問了。看樣子真是災難來時各自飛啊!

  雖然不大喜歡這些大頭小孩,並且他們生吞活吃務川臭蛙的樣子很瘮人,但畢竟間接地救了我和小遠,對他們沒了多少敵意,打算趁機趕緊離開。

  誰知道剛出來,就被圍住了,這次不是蛙群,而是那些大頭紅袍的小孩,此時他們正瞪著一雙雙血紅的眼珠子,呲著尖銳的獠牙瞅著我和小遠動也不動。

  我還好,之前已經被嚇過一次,不過小遠可就反應大了,先是一楞,隨即不確定地搓了下眼睛,等到看見我點頭後才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一頭扎進我的懷裡啊啊大叫起來。

  「好了好了,別搞得像女孩子似的這麼膽小,它們雖然長得嚇人,不是還沒有攻擊我們嗎?」我擔心小遠的呼喊會驚擾到這些小孩,忙勸慰起來。

  小遠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忙退後兩步深呼吸了下平復了自己的情緒,滴流著依舊驚恐的眼珠瞅著四周的大頭小孩,對我輕聲問道:「怎麼辦?他們不會像剛才吃臭蛙那樣把我們也生吞活咽了吧?」

  「什麼邏輯?虧你還是高智商呢!就算他們想吃,能咽的下——」說到這裡我趕緊住口,臉上滲出緊密的細汗來,因為想起了剛才這些大頭小孩拼命吞吃臭蛙的情景,似乎有一個無底的腸胃。

  「林哥!林哥……」

  「嗯,怎麼了?」我回過神來,對小遠反問道。

  他指了指周圍的大頭小孩:「他們老這麼站著是什麼意思?既不退走也不進攻的,我們要不要推開?」

  「千完別動他們!估計是在判斷我們是敵是友,這時候要是一觸碰,要是他們誤以為我們有威脅那就慘了。」我對小遠提醒道。

  「就這樣僵持著也不是辦法啊!」

  我暗自思索了下,這些小孩之所以圍著不動,估計是對我們比較好奇,用一個更好奇的東西把他們吸引走就行了,想到這裡忙朝身上摸索起來,還好手機在,雖然沒有信號不能與外界聯繫,但播放音樂還是可以的,打開之後選了一首平安夜的樂曲播放起來。

  舒緩悠揚的曲調響了起來,讓人瞬間有一種安靜甜美的感覺,果然,周圍的大頭嬰兒被聲音吸引了住,眼神紛紛瞅向我的手機。

  我兩側瞅了瞅,辨析出來方向後,朝我們來時的那一頭用力一揮,將手機拋了過去。

  手機劃出一道弧白色弧線,落到了十幾米遠的地方,所幸質量過硬,沒有摔壞,音樂依舊繼續著。身旁的這些大頭小孩,循聲跳了過去,圍在手機的周圍靜靜地聆聽起來,這場面遠遠望去還挺溫馨。

  我拍了一下已經看得入迷的小遠:「快走!手機電量已經不多,撐不了幾分鐘的。」

  兩人忙躡手躡腳地朝縫隙深處走去,等到距離遠了之後才敢邁腿大跑。

  一口氣飛奔了十幾分鐘後,縫隙突然到了盡頭,面前出現了兩條寬度和高度差不多的通道,裡面光滑的四壁很明顯是人工打磨出來的。心說這兩條都它媽一個熊樣,究竟該走哪一條呢?疑惑地瞅向小遠,希望他一百五的智商能發揮作用,做出明智的選擇,不過隨即失望了。

  「從外觀看,這兩條通道除了左右之分,沒有任何區別,我也沒法判定哪一條是安全的。」小遠攤手對我回應道。

  心說古人都是以左為上,如果這裡真的是夜郎王古墓的話,他一定是選擇左邊的通道下葬,遂對小遠建議道:「既然沒區別那就走一條試試,先進左邊的這條吧。」

  兩人輕手輕腳地邁了進去,生怕有什麼暗箭毒針飛出來,每一步都像是如履薄冰,走得相當謹慎。

  幾分鐘之後,通道里沒有任何異常情況出現,我和小遠長鬆了口氣,覺得應該不會有什麼明顯的機關,遂加快了腳步,只用眼睛警惕著四周。

  通道四壁全是完整的岩石,看來工匠是利用了天然的縫隙,鑿去了凸起的稜角打磨而成。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並沒有多做鐫刻和修飾,讓通道顯得單調和寒酸很多,我邊走邊有點懷疑,這不像是一國君王的墓穴,倒像是一個小州官的墳塋。

  「前面似乎很寬敞!」小遠對我興奮地提醒了句。

  轉頭瞅去,確實,十幾米外的通道似乎開闊多了,變寬了一倍。兩人忙亟不可待地奔了過去,想要探視下會不會有什麼意外發現。

  「呼——」

  剛跑進開闊空地還沒有站穩腳,下面的地面突然翻轉起來,兩人不約而同地朝下墜去。本以為這麼開闊不會有危險,沒想到竟會如此,心裡懊惱不已。

  沮喪了兩三秒後,身體噗嗤一下落到了底端,是的,沒有說錯,確實是噗嗤一下,因為腳底下並不是堅硬的岩石,而是軟綿綿的細沙。

  兩人慶幸起來,手電光亮下臉上寫滿了大難不死的喜悅,但這種喜悅僅僅維繫了幾秒鐘而已,隨後我們就發現死亡在快速襲來——沙堆深不可測,腳尖根本觸碰不到硬實的底部,身體在不停地下陷。

  察覺不妙後,兩人轉動燈光朝四下照去,卻絕望地發現這裡比上面還要空曠,十來米的手電光亮盡頭也看不到邊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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