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農夫與蛇（九）

  我聽了一愣：「該找的東西不就是這隻血僵嗎？」

  李師傅搖搖頭：「當然不是它，它中了我那一掌已經命不久矣，我們要找的東西在裡面。」

  聽後我對李師傅有點埋怨起來：「這麼看來我剛才所做的這一切全是無用功，不用碎屍它也會死，哎——，你早點說的話我也不用費那個事了。」

  李師傅笑笑：「至少你心裡的怒火發泄了出來，人比剛才有自信了。」

  「你這麼一解釋，剛有的一點俠客感覺瞬間沒了，自信心還不如之前了。」我只能尷尬一笑，想到他說裡面的東西，不禁升起好奇，「你說的該找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怎麼說呢？希望我的判斷是錯誤的，那種東西不要出現，如果真的發生存在了，待會你親眼看見就知道了。」李師傅臉上露出憂慮之色。

  我們邁過血僵支離破碎的屍體，繼續朝裡面走去，越往裡去岔道越窄小，而且溫度似乎驟然下降了許多，走在裡面就像進入了一條冰窖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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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岔道的上方出現了很多縱橫交錯的紅色絲狀物，密密麻麻的幾乎將路擋了住。我舉起大刀將它們朝一邊撥弄起來，發現這些猶如蛛網般的東西散發著熟悉的腥臭味，雖然輕微，但與血屍身上的粘液一模一樣，想來應該就是那種紅色粘液風乾之後形成的。

  艱難地又朝前走了一會，岔道豁然開朗起來，面前出現了一個空曠的場地，我和李師傅照著手電四下探視起來，隱約看到中央的位置似乎垂立著什麼東西，不由得加快腳步靠了過去。

  來到跟前一瞅，赫然發現垂立的東西竟然是一個倒掛的人，這人我和李師傅都認識，金錢豹的手下，當初將我們騙了一大圈的狠心女孩——小沫，現在的她整個人頭朝下垂立著，驚恐扭曲的面孔正好面對著我們的臉，身子一絲不掛，真正的一絲不掛！胴體一覽無遺地暴露在我們面前。

  身體的表面包裹著許多紅色絲狀物，與剛才檔在路上的那些一樣，輕薄而又透明，所以說小沫身體的每一個部位全都清清楚楚地呈現在我們眼前。

  抬頭看去，紅色絲狀物一直向上纏繞，在小沫的腳上扭合在一起，粘在上面的天花板上。

  我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這是現實中第一次看到女孩的身子，羞赧地轉過了頭去，不過納悶的倒是李師傅，他竟然看得上了癮般，脖子動也不動，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小沫的裸體。

  心說李師傅啊李師傅，你也算是半個修道的人了，即便以前沒有近過女色，但是也不能這樣直白展示自己的好奇啊，畢竟小沫才是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子，而你可是一個快要知天命的大老爺們了！

  正猶豫著要不要稍微提醒李師傅注意自己的行為，他突然頭也不回地對我說了句：「你不是問我該找的東西是什麼嗎？就是它了，為什麼不敢看？」

  「除了紫嫣的之外，我才不會痴痴地盯著一個女孩的身子發呆呢？」我故意用這話諷刺了李師傅一句。

  「嗤——」李師傅突然忍不住笑了聲，然後對我緩緩道，「讓你看的並不是這丫頭裸露的屍體，而是她的肚子！」

  屍體？肚子？這麼說來她已經死了，肚子又怎麼了？想到這裡我趕緊轉身朝倒掛在空中的小沫望去，這次不再表現的靦腆，仔細朝她瞅去。

  確實，她已經沒了呼吸，沒了心跳，並且臉上已經開始出現了褐色的屍斑，看得出來早已經死了好幾個小時。雖然很痛恨小沫這丫頭，但是看到她現在的這幅死狀，還是有點憐憫和唏噓。

  再看她的肚子，驚訝地發現對女孩來說，原本應該是平滑的小腹，在小沫這裡卻變了樣，高高地隆了起來，就像身懷六甲的孕婦，不過與孕婦不同的是，她肚子上的隆起是那麼的突兀和彆扭，猶如將一個西瓜直接塞了進去，更甚的是肚子上的隆起竟然會自己動，整體地遊動著，似乎很想出來。

  看到這裡我實在忍不住了，對李師傅不解地問道：「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她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她肚子裡的東西是？」

  李師傅深吸口氣，然後又長哼出來，臉色略顯沉重：「她是被血僵掠到這裡來的，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是被血僵搞的，一切都是為了繁殖。如今，她的肚子已經隆起，而且裡面的東西不停滑動，說明已經受孕成功，血僵的怪胎正在瘋狂成長。」

  李師傅短短的幾句話讓我的世界觀差點改變，什麼意思？難道說小沫被那隻無頭血屍給糟蹋了？還迅速地懷了它的種？肚子裡的東西是正在快速生長的小血僵？

  想到李師傅一掌擊在血僵隆起肚子上時，那傢伙是由細長的脖子噴出了自己的元精，我胃裡一陣折騰，差點嘔吐出來，要是這麼分析的話，小沫豈不是，豈不是被它的長頸給……給——

  我不敢想下去，深呼吸起來，想讓思路變得清晰些，情緒變得安靜些。

  「阿飛！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麼，不過那都是無關緊要的問題，現在我們必須趕緊殺了裡面的血殭屍胎，要知道它雖然小，但是一旦出生，將會比血僵更難對付！」李師傅醍醐灌頂的話讓我登時清醒過來，不去想些沒有實際意義的情景，讓那些東西擾亂我的思緒。

  我舉起手裡的大刀：「怎麼殺？用刀把她的肚子砍成兩半行不行？」

  「不行！僵胎有很強的再生分裂能力，你砍開之後它們就會迅速地變成兩個，和我們知道的蚯蚓一樣。」李師傅對我提醒道。

  「那怎麼辦？」我感覺有些棘手。

  「這樣，你先將小沫身體外面的紅色絲網割開，然後用刀尖豁開她的肚皮，記住只能是肚皮，讓裡面的僵胎露出來，我再用降屍符震住它，然後用火陰燒。」李師傅對我囑咐起來。

  我撓了下頭：「什麼是陰火？」

  「也就是磷火，這種火可以不知不覺地焚燒僵胎，等它察覺到的時候，已經晚了。」李師傅說著從背包里掏出一個紙包，打開后里面全是白色的小顆粒。

  這東西我知道，記得以前上化學課做實驗的時候，還用放大鏡引燃後嚇唬過女生，只要四十來度就能燃燒。我點點頭，按照李師傅的提示，揚起手裡的刀，輕輕地切割起小沫身上的紅絲。

  這些絲狀物比我想像的好處理，切開幾根後，纏繞在刀刃上，然後圍繞著小沫的身體不停轉悠，很快就將它們全部解了下來。

  覆蓋在小沫身子表面的透明紅絲扯去後，燈光下她的肌膚更發冰清玉潔，想想這樣一個好女孩被玷污了，心中不免對那具已經碎屍的血僵一陣咒罵，真是天理難容！這種事情要是讓阿三看到了，估計直接會活活氣死。

  望著小沫隆起的腹部，我定了定神，等到隆起物稍微靜止些後，一隻手握著刀柄，另一隻手捏住刀刃控制住力度，讓刀尖瞄準她的腹下一寸處，緩慢輕微地用力壓去。

  就在刀尖將要觸碰到小沫的肚皮時，她倒掛的身體突然抽搐了下，眼睛毫無徵兆地掙了開，充滿怨恨地仇視著我。

  我嚇得渾身一顫，手上的刀差點割到自己的手指，忙向後退了步，呼吸急促起來。

  「別擔心，只是裡面的僵胎活動了下，把她的眼皮晃開了，大膽地繼續吧。」李師傅用手在後面扶住我的肩膀，解釋鼓勵道。

  我聽後深吸口氣，覺得必須爺們點，於是上前一步將刀湊了上去。

  「滋」的一下，刀尖切進去半公分左右，分寸把握得正好，臉上頗為得意地瞅了眼李師傅，見他對我豎起大拇指後，頓時信心倍增，捏住刀刃，沿著貫穿小沫肚臍上下的一條褶子，乾脆利索地向下拉去。

  「刺啦」一聲，一氣呵成，將小沫的肚子豁了開，其實我並沒有用太多的氣力，割出口子後，緊繃的肚皮被裡面的僵胎直接撐著裂了開，我只不過是順勢將刀劃下來。

  我輕輕地將刀抽了回來，仔細望著小沫被豁開的肚子，上面的口子被向兩邊擠去，露出很大的縫隙，裡面的僵胎露出了部分真面目。

  與剛才搏鬥的血僵很不相同，小沫肚子裡的僵胎雖然蜷縮著，但是仍然能看出來有頭顱，更有五官，而且身體和四肢也很正常，通體紫紅，與剛出生的嬰兒幾乎沒什麼兩樣，我一瞬間恍惚了下，幾乎誤以為它就是一個孩子，我也成了一個接生伯。

  「阿飛，阿飛……」李師傅對我輕聲喊起來。

  「嗯！」我醒悟過來，趕緊閃到一旁，給李師傅騰出地方，讓他好燒了僵胎。

  李師傅從身上摸出一張符紙，用舌頭舔了下，然後輕輕地粘在小沫的臍下三寸處，做完這些後雙手揉搓起手裡的紙包。

  紙包里的白磷被李師傅一搓，煙霧升騰亮出黃色火焰，劇烈地燃燒起來。

  見時機已到，李師傅將手裡的煙火向小沫肚中的僵胎舉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