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農夫與蛇(四)
2025-02-20 03:14:18
作者: 水中雲天
「啊——」
紫嫣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叫。
安娜這女人竟然毫無徵兆和警告地,突然對紫嫣的腿上開了一槍。我忙跳過去,扶住站立不穩,跪在地上的紫嫣,讓她慢慢坐下,望著被子彈穿入的小腿,眼淚刷的一下淌了下來:「要是很疼的話,就咬我兩下吧!」說完將胳膊伸到她嘴邊。
紫嫣緊咬著發青的嘴唇,眼中含淚地搖搖頭:「不疼!」
我想起米姐包里的藥水,忙爬過去,將她扔在地上的背包打開,手指哆嗦著掏了好幾次,才拿住藥瓶和僅剩的一張止血膠帶,回到紫嫣身邊後,將藥水不停地塗抹在傷口上,一遍又一遍。
大腦里一片空白。
「阿飛,夠了!」雨軒蹲下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哽咽著勸道。
我聽後就像從混沌中得到了指令,猛地點點頭:「對對對!是夠了!」然後撕開止血膠帶,將紫嫣的褲管捲起來,歪歪扭扭地貼在了傷口上。
紫嫣這時候突然攥住我的手,淚眼朦朧地望著我勸慰道:「阿飛,你別太緊張了,我沒事的。」
「對對對!你沒事的,不會有危險的,出去後我馬上帶你去醫院!」我極力地想讓自己清醒理智些,但心神總是控制不住地錯亂,似乎要做的事情很多,卻不知道從哪開始,腦子陷入了迷惘無序之中。
「林永飛!少在這裡炫耀你的柔情蜜意了!我最後再問你一句,六面玲瓏鎖你到底交不交出來?!」安娜唾沫橫飛地對我大聲吼起來。
這一吼,讓我混亂的心智逐漸冷靜下來,極盡腦汁地思索著,究竟該怎麼辦?六面玲瓏鎖到底給不給她:不給的話,只怕她還會傷害紫嫣或者大家;給她的話,我們很可能會被殺了滅口,到底該如何選擇?
「看來你是打算要玲瓏鎖不要馬子了,那好,我就成全你!」說著舉起槍,又向紫嫣指去,準備開火。
「給!你不就是想要這玩意嗎?拿去吧!」正當我準備用身體檔在紫嫣前面的時候,阿三突然開了口,雙手捧著六面玲瓏鎖,走到安娜面前。
「哎——,讓你保管這東西,他們倒是真放心吶!」安娜冷嘲了阿三一句,伸手將玲瓏鎖接了過去,在手裡顛了顛,確信不是贗品後臉上陰笑起來,自言自語道,「看來事情比我想像的要簡單,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凱旋而歸了,呵呵呵……」
「安娜,現在你要的東西全都得到了,紫嫣也被你打傷了,該就此罷休放我們離開了吧?」米姐打斷安娜的獰笑,質問道。
「抱歉,還有一樣東西你們沒交給我。」安娜用輕蔑的目光掃視了我們一圈。
「還有東西,什麼東西?」米姐十分不解地反問道。我們也朝安娜投去質疑的目光,不知道她還想要什麼。
「你們的命!哈哈哈哈……」安娜回答完後,望著驚愕的我們,得意地大笑起來,似乎覺得玩弄我們很爽快。
我這時候有些忍不住了,深吸口氣站起來,走到她身邊,直視著她:「你是打算言而無信嗎?」
她被我的目光震懾,眼神中露出一絲不安,反問道:「反悔又怎麼樣?」
「那就大家一起死!」說完我從腰後摸出了C4炸彈的起爆器,努嘴示意了下地上,「你沒發現有顆炸彈的電子雷管線早就被我接上了嗎?真是太大意了!」
安娜和艾米低頭一瞅,嚇得向後連退了兩步,臉上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見她倆如此膽怯,我心裡陣陣高興,有一點快意恩仇的感覺。
「你……你是什麼時候把線接上的?」安娜有些語無倫次。
我用拇指輕輕地摩挲著紅色引爆按鈕,故意刺激著安娜的神經,哼笑著回道:「從裂口爬上來之前我就已經把線接上了,你以為我和米姐發現大家不對勁後,真的什麼準備也不做,就這麼魯莽地過來?太小看我們了!」
「原來如此,早就留了一手,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做個交易,各走各的,出去之前誰也不准再傷害誰,否則大家就一起死,你們覺得呢?」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要說陪著這倆陰險的娘們殉葬,我們這麼多人可虧大發了,於是忙點頭答應:「一言為定,你要是再出爾反爾,我就把通道口炸了,誰也甭想出去。」
「好!那就這樣,告辭了。」安娜說完後,拉著艾米的手,用槍提防著我們,向後迅速退去,手電的光亮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她們離開後,我忙蹲下身子,照著紫嫣受傷的腿關心道:「現在怎麼樣了,疼得厲不厲害?」
她略顯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除了稍微酥麻些,一點也不痛。」
起初我以為紫嫣是在寬慰我,但是突然看到傷口深處的膿血發生了變化,由暗紅變成了紫黑,並且這種變化正朝著槍傷的周圍擴散,顯而易見,子彈上塗抹了毒!
其他人也發現了紫嫣傷口的異樣,紛紛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我深吸口涼氣,咬牙切齒地發起狠來:「我一定要找到那兩個賤人,讓她們也嘗嘗被有毒子彈打中的味道!」說完趕緊趴下頭,捏著傷口用嘴使勁吸起來,希望能夠減少紫嫣體內的毒素。
剛吸了兩口,紫嫣忙把我推開:「阿飛你幹嘛呢!萬一毒液要是進入到你體內怎麼辦?」
我將嘴裡的膿血吐出來,擦了下嘴角:「放心吧,不會有事的。」說完將嘴再次湊去,不料卻被人在後面拉住胳膊,回頭一瞅是雨軒。
「如果是兩個人吸的話,即便不小心讓毒液進入了體內,數量也會減少。」雨軒說完後,爭在我前面把嘴貼在了紫嫣的傷口處,吮吸起來,根本不給我勸阻的機會。
雖然雨軒說的有些道理,但是萬一毒性很強呢?多一個人口吸毒液就多一份危險,我不能任由她繼續,忙伸手將她拉起來,打算只讓自己為紫嫣口吸毒液。
剛要趴上去,後面又有人拽住了我的胳膊,扭頭一瞅是小遠,他對我微笑了下:「林哥,我和紫嫣姐也是朋友,既然是朋友就應該也有份,三個人的話比兩個人的危險係數更低!」
「小遠,你也是高智商的人了,應該明白要是毒性非常強烈的話,人越多風險係數越高啊,所以還是不要冒險了,有這份心就夠了。」我勸道。
「要是那樣我更應該加入了,至少可以讓紫嫣姐多停留一會。」小遠說完就將嘴貼了上去,吸起紫嫣傷口裡的毒血。
我正準備將他拉起來,剛要動手,阿三突然湊過來:「我說,有這麼一個表現的機會豈能少了我?」
「毒性未知,弄不好會沒命的。」我希望能用這句話嚇退阿三。
不料他的話卻讓我刮目:「雖然我很怕死,但是能和你們一起死也就有伴了,到了那邊同樣快樂。」
我的眼睛已經濕潤,記得以前看過一句話,說朋友是用來出賣的,當時覺得那話有些道理,畢竟社會上有很多人,相當一部分政客和富賈,全都毀在至交手上,但是現在看來那話是錯誤的,其實出賣你的並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一早就潛伏在你身邊的蛀蟲,只是偽裝成了朋友的模樣。
真正的朋友不是吃吃喝喝的狐朋狗友,也不是天天叫囂著為你捅人打架的混混,而是在你犯錯的時候將你拉回來,即便被你罵得狗血噴頭,在你最困苦無助的時候能傾盡所有去幫扶你,即便捨棄的是生命。
「喂喂,你們三個大老爺們怎麼搞得比女人還多愁善感,放心吧,紫嫣腿上的毒並不是什麼劇毒!」米姐雙手叉腰對我們三個提醒道。
「你怎麼知道?」我不解地問了句。
「雖然我沒有李師傅的本事,但從小在瑤族寨子裡長大,也略懂點族裡的醫術,紫嫣所中之毒只會讓人四肢麻木,渾身無力,最多昏迷一陣,不會危及生命,再說了,要是劇毒的話這麼長時間了,她還能只是傷口處有點潰膿?估計整條腿早就黑了。」米姐對我們簡單地解釋了下。
「那米姐你能不能看出來是什麼毒?」阿三好奇地追問道。
「很像是黃鱔血毒,但是我不敢確定。」米姐回答得很謹慎,沒有妄下結論。
阿三臉上露出驚訝之色:「什麼?黃鱔的血也有毒,那以後是不是不能吃了?」
米姐搖搖頭:「除非是百年黃鱔,一般的只要加熱之後,血液中的毒素自會被破壞。」
我對什麼樣的黃鱔有毒不感興趣,憂心的是如何才能快點祛除紫嫣體內的毒素,人總不能加熱吧!於是向米姐詢問起來:「黃鱔血毒怎麼解呢?」
米姐臉上露出凝重之色:「在我們家鄉都是用祛蛇毒的方法治療中了黃鱔血毒的人,像搗碎的新鮮午時花、嚼爛的天葵等,塗抹在傷口上後,能使毒性快速分解,不過洞裡沒有這些草藥。」
「除此之外呢?雲南白藥行不行?」我猜想其他人的包里可能帶著它,不死心地追問道。
米姐篤定地搖搖頭:「不行!白藥是主外的,雖然對止血消炎有奇效,但是沒辦法祛除血管裡面的有毒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