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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紅衣女人(三)

2025-02-20 03:11:39 作者: 水中雲天

  姥姥本不飲酒,但是執拗不過傻娃的爹,只好抿了一小口,說了幾句祝福的話,之後頗有點意外地問他:『怎麼不見新娘子出來?』

  在當地是有新娘新郎一起向眾人敬酒的傳統,這次新娘子沒有出來,確實讓很多人心生納悶,雖然剛才一些人在前院見過了,但是禮數可是不好隨便改的,否則就不吉利了,所以姥姥才會有疑問。

  『媳婦睡覺覺了,呵呵……』傻娃搶在他爹前面向姥姥回了句。

  傻娃的爹拍打了下自己的這個傻兒子,朝姥姥客氣地笑笑:『路途遙遠,媒婆說兒媳婦累了,讓她睡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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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這樣,我說傻娃他爹,你這兒媳婦是哪裡人啊,知根不知根吶?』姥姥關心地問了句。

  傻娃爹咧嘴笑笑:『老嬸子放心,媒婆是我家遠房親戚,不會騙我的,女孩是個孤兒,被她奶奶養大,從小到大都很聽話乖巧,她娘家人不多,就來了兩桌,都在那邊呢。』說著指了指院子北邊的兩張桌子。

  我和姥姥轉臉望去,發現來送新娘子的人雖然都是些年輕的男女,但看上去還算本分實誠,都在埋頭大口地吃喝著。

  等傻娃的爹領著他兒子去其他桌子上敬酒後,姥姥轉向我,又提起了剛才的話題:『小飛你剛才說前院的拜堂怎麼了?』

  『沒……沒什麼,就是那些小青年鬧得有些過分。』見傻娃和他爹就在鄰座桌子旁,我不想多嘴惹事,對姥姥含糊道。

  『那些小混混一點不著調,對了,姥姥問你,你有沒有看見新娘子長什麼樣,漂不漂亮?』

  我使勁點點頭:『長的又高又苗條,臉也白,可俊了!』

  姥姥嘿嘿一笑,幫我擦了下嘴角的口水:『嗨,我們家小飛知道喜歡大美女了,等幾年你長大了姥姥給你說個更俊俏的!』

  村里大廚做的菜很香,基本上每一道上來不肖一分鐘就被掃光,同桌的那些嬸子大娘們都讓著我,將好吃的都夾到我碗裡。

  很快,十個盤子八個碗的菜就上完了。扭頭瞧瞧其他桌子上,也是和我們一樣,乾乾淨淨一點不剩,連湯也被一些人倒進盆子,端回家去。

  姥姥吃完飯之後就回家了,走之前意外地允許我可以比以往晚一點回家。這下我高興壞了,忙找到也已經吃完酒席的安子二棍還有小萍他們三個,商議著一會玩些什麼。

  『阿飛,一會我們去看看新娘子吧?剛才人那麼擠我都沒有看到。』小萍開口向我央求起來。

  『誰讓你連房頂都不敢上,沒看見怨不得我們,反正我們已經見了,長的可好看了,比我姐還俊。』安子對小萍諷刺了句。

  我想起了傻娃他爹的話,說新娘子累了在睡覺,心想她坐車來的還能累嗎,好奇極了,很想去看看究竟是不是睡覺了,於是對安子和二棍建議道:『既然小萍沒有看到新娘子,那我們就帶她去瞧瞧。』

  『啊?新娘子在裡屋呢,我們能進去嗎?』二棍擔憂地提醒我們。

  『去試試再說。』說完我打頭陣朝前院跑去,他們也都緊跟在我後面。前院和後院一樣,人來人往地忙碌著,沒有誰關心我們這四個小孩。我們跑進新房一瞧,正屋裡坐著一些女人,正在大聲地聊著什麼,裡屋的那間房門緊關著,想必新娘子就在先前我們玩耍的那張床上睡覺的。我們趁大人們不注意,一溜煙跑到門口,擰開把手開門鑽了進去。

  與外面熙熙攘攘的嘈雜形成鮮明對比,裡屋靜悄悄的,灰暗極了,只有門框上面的小窗戶透過來些許光亮。

  『阿飛,我們還是出去吧,我怎麼感覺這屋裡冷颼颼的有點嚇人呢。』安子拽了拽我的衣角,小聲道。

  『我還以為小萍是最膽小的呢,原來是你,真沒用!新娘子又不是鬼,外面還有那麼多人你怕什麼!』我低聲訓斥了安子一句,繼續摸索著向床邊走去。

  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後,我回頭瞅了瞅他三個,然後用手向床上指去。新娘子果真躺在床上睡覺的,不過這麼熱的天,竟然還蓋著大紅的厚重棉被。我將小萍拉過來,在她耳邊細聲道:『趁她睡著了,你趴下瞅瞅吧,長的可美了。』

  小萍略顯膽怯地瞅了我一下,然後緩緩彎下身子,將頭湊了過去,仔細端詳起新娘子的臉來。我們三個都見過她的樣子,沒有太大興趣,眼睛在暗淡的房間裡四下掃視著,發現角落裡比先前多了很多東西,有好幾床被子,兩個棗紅色的大木箱子,一架縫紉機,還有鑲嵌著圓鏡的梳妝檯以及一些小物件,看樣子應該是新娘子娘家人陪送的嫁妝。

  正打量著屋裡的嫁妝,小萍突然一下子直起身子,然後死死地抱住我,渾身瑟瑟發抖。我被嚇了一跳,差點叫出聲來,強忍著憤怒,將小萍從懷裡推開:『你幹嘛呢?故意嚇我是不是?』

  小萍的雙目中透露出驚恐,手顫巍巍地指向床上的新娘,張開鐵青的嘴唇對我哆嗦道:『新……新娘子沒……沒有呼吸!』

  聽到這話我胸口一緊,一股寒意從腳底躥升至頭頂,整個身子一片冰涼,膽戰心驚地將頭艱難地轉向床邊,朝新娘望去。新娘的身子被紅被完全蓋住,只有頭露在外面,即便房間裡光線不足,昏暗慘澹,但是她那張煞白如雪的臉還是清晰地呈現在我們面前,頭上的髮髻被壓得稍微變了形,幾縷青絲橫在臉上猶如將臉切成了兩半,有些瘮人。

  我咯噔一下,朝後退了兩步,不過眼睛落在被子上時,心也就放鬆下來,均勻起伏的被子昭示著新娘是在酣睡,並無任何異常。

  我轉向小萍:『你看她的胸前,不是有呼吸嗎,以後看清楚了再說,別嚇唬我們。』

  小萍地彎下腰,認真地盯著新娘觀察了好一會才直起身子,臉上有些羞愧:『對不起,我剛才看錯了。』

  『真是膽小鬼。』二棍瞪了小萍一眼然後轉向我和安子,『新娘的嫁妝里肯定有很多好東西,我們翻翻吧。』

  那時候的習俗會在陪嫁的被子或者箱子裡,放上一些栗子花生或者硬幣,用來打發鬧新房的小孩們。

  我還沒有表態,安子就不安起來:『二棍,阿飛,我看我們還是趕緊走吧,我怎麼覺得呆在這裡有些憋得慌呢,啊?』說完用祈求的眼神望著我們。

  『我們先出去吧,等人多了再進來吧。』小萍也搖著我的手央求起來。

  其實安子說的感受我也有,自從進了這屋裡後,總覺得就像被人鎖進了一個箱子裡,悶得難受,壓抑極了,頓了片刻對二棍道:『先出去吧,要是被外面的人發現就不好了,弄不好還以為我們是小偷呢。』

  二棍雖然愣了吧唧,但是比較聽我的話,見我這麼說也只好點點頭,跟在我後面和小萍安子一起鑽出門來。到了院子後,我們都想起了昨天的蛇皮袋子,心裡有些擔心有沒有被別人發現,於是一起小跑著去了村外的地里,到了那裡一瞧,坑上面很平整,依舊是我們昨天掩埋的樣子,又在上面撒了些土之後,興奮地在地里捉起了螞蚱。

  我們抽了幾根茅草莖拿在手裡,將捉到的螞蚱從它們脖頸上的環里穿過去,穿成串,時間不長每個人的手裡都拎著滿滿一串螞蚱。我們找來一些乾枯的碎麥秸,點著後將螞蚱放了上去,火越燒越大,焦糊的味道也越來越濃。等到火苗變成火星子後,我們將螞蚱用小木棍扒拉出來,捏在嘴裡吃起來,雖然那種類似羽毛燒焦的味道很難聞,但是我們還是吃的不亦樂乎,也許就是為了樂呵樂呵,吃完之後擦了擦嘴上的草灰,沿著小河飛快地朝傻娃家裡跑去。

  時間過得很快,來到傻娃家的時候,天已經暗了,後院的音響里傳來火辣的歌曲《大花轎》。我們擠到後院一瞅,烏泱泱的一大波村民全都圍在一小塊空地上,中央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在扭動著腰肢賣力地跳著,人群里時不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借著院子裡一百瓦的燈泡,可以看到很多男人眼中的****和嘴角的口水。我沒有誇張,這是那個年代剛從壓抑中釋放出來的人的真實寫照。

  我們幾個對唱歌的女人不感興趣,一起手拉著手又跑到前院。前院裡雖然沒有後院那麼吵鬧,但是人也不少,尤其是新房裡,那些沒有結婚的小青年和一些潑辣的女人都聚集在裡屋,正鬧著洞房。雖然傻娃的爹有些不樂意,但這是習俗,也不好意思阻撓,制止了就不熱鬧了,還容易得罪人,於是只能大聲囑咐了傻娃幾聲,出了去。

  傻娃見他爹走後,人呵呵地笑著,坐到床沿上和新娘子一起肩並著肩。旁邊圍著的一圈人,不停地問著一些羞澀的話題。傻娃對所有的問題都憨笑著實話實說,新娘子卻是一語不發,用一雙明亮,確切的說應該算是漆黑的雙目,瞅著四下里的人群,表情出奇地淡定。

  我們正看得上癮,聽得好奇,幾個老娘們突然伸手抓住我們的衣領,將我們向外拽去:小孩不要聽這些!兒童不宜!長大了再來玩!……

  但是我們趁她們不注意又鑽進屋裡,不再看他們那些人戲耍新郎新娘,而是翻箱倒櫃找起來。由於來的比較晚,香菸糖果已經被那些鬧洞房的人搜了去,我們只找到幾枚一角的硬幣,不過這也讓我們高興極了,至少可以買幾塊冰棍吃。

  我們正惦著手裡的硬幣高興,突然,頭頂上的燈泡閃了兩下後熄滅了,屋子裡頓時變成漆黑一片。

  『停電了!』有人大聲地喊了句。

  接著聽到很多人的嬉笑聲和女人的怒罵聲,我們弄不懂他們到底是在嬉鬧還是在吵架,不過不想離開,躲在角落裡好奇地聽熱鬧。喧鬧聲越來越響,感覺又從門外湧進來很多人,應該是剛才在後院聽唱歌的那些年輕人。

  『真軟啊!』黑暗中一個小青年興奮地喊了句。

  這時候小萍將嘴湊到我耳邊,不解地問道:『阿飛剛才那人說什麼真軟呢?』

  『不知道,估計是說被子吧。』我搖搖頭。

  隨著擠進來的人越來越多,屋子裡開始燥熱起來,紛雜聲越來越大,場面已經失控,女人的尖叫聲此起彼伏,我們有些害怕起來,想要擠出去,但是門口堵了太多人,鑽了幾次愣是沒有衝出去。

  『都******老實點!』這時候外屋突然響起傻娃他爹的一聲吶喊。聲嘶力歇,鏗鏘有力,將鬧事的人全震住了,房間裡頓時鴉雀無聲。

  一束燈光照了進來,許多人的臉上寫滿了慌張,傻娃的爹拎著手電筒走進屋裡,來到床邊,狠狠地瞪著那些瞎起鬨的小青年。

  藉助手電筒的光亮,我們看到躺在床上的新娘子衣衫不整,頭髮凌亂,上衣的扣子被人解開了好幾個,脖子下面露出一抹潔白的肌膚。

  有年長的女人趕緊上前,幫新娘子將扣子扣上,然後把她拉起來,替她將頭髮攏了攏紮起來。

  傻娃的爹氣得咬牙切齒,對那些不著調的人大聲罵起來:『滾滾滾!全******滾!不要臉!……』邊罵邊將屋裡的人推出門外。

  那些瞎胡鬧的人估計也是心裡有鬼,都一鬨而散,主動地跑了出去。屋裡空當後,傻娃的爹點著了紅蠟燭。燭光閃爍的瞬間,新娘子的頭抬了下。我的眼睛正好與她四目相對,驚恐地看到她那雙黑亮的眼珠突然變得綠幽幽起來。

  我嚇壞了,渾身禁不住戰慄起來,拉著小萍就向門外跑去,安子和二棍也不明就裡地跟著我跑出來。一直跑出傻娃家的院子,到了大街上我才停下來,大口地喘著粗氣。

  『阿飛,你跑這麼急幹什麼?』二棍沖我納悶地問。

  『你們剛才有沒有看到新娘有什麼變化?』我反問他們三個。

  他們都使勁的搖頭,不知道我究竟是什麼意思。『算了,也許是我看錯了,都回家吧。』我無奈地說了句。

  『阿飛,你看到新娘子怎麼了?』等安子和二棍走後,小萍輕聲地向我問道。

  『我……我看到新娘的眼睛突然變了,就像深夜裡燈光照耀下的狗和貓一樣,綠的瘮人。』我猶豫了下,對小萍實話實說。

  『啊?』小萍明顯是被我的話嚇壞了,大驚失色,滴流著眼睛警惕地望向四周,似乎我說的綠眼睛會跟著她一樣。

  『當時燭光搖曳,或許是我看錯了,把她身上的扣子當成眼睛了。』我微笑著安慰小萍,『我送你回家。』

  『嗯。』小萍感激地點點頭,拉著我的手一寸不離我。

  將小萍送回家之後,我沿著幽黑的小路朝姥姥家走去。停電的山村被夜的黑暗完全籠罩,顯得格外死寂。闃靜的石板路上一個人也沒有,只有我噠噠的腳步聲,腦海里禁不住又浮現出那雙深邃的綠眼珠,不由得加快了腳步,莫名地感覺那雙眼珠似乎就在不遠處盯著我,並且一直悄悄地跟著我。

  跑回姥姥家的時候,渾身已被汗水浸透,既是累的也是嚇得。屋裡點著煤油燈,姥姥正在翻看著一本老黃曆,見我滿頭大汗,忙放下本子關切地問我:『你怎麼流了這麼多汗,是不是凍著(感冒)了』

  我使勁搖搖頭:『停電了,我是跑回來的。』

  『哦,停電了,那些鬧洞房的人應該也都回去了吧?』姥姥隨口問了句,然後又拿起老黃曆翻看起來,臉上陰沉著。

  『是的,都回去了。』我平淡地回了句,然後禁不住向姥姥問起來,『世上有沒有鬼啊?鬼長的什麼樣?』

  姥姥轉臉望向我,和藹地微笑了下:『鬼由魂變,怨念越強其狀愈懼,不過,只要不做虧心事就不用怕半夜鬼敲門,這些話等你長大了就懂了,對了小飛,你怎麼會問這個問題?』

  『沒有什麼,只是好奇,不是你說晚上不能去山上地里玩嗎,還老說有孤魂野鬼的?』我沒有將新娘眼睛變綠的事告訴姥姥,因為懷疑自己究竟是不是看錯了。

  『好了,快去睡覺吧。』姥姥對我催促起來。

  姥姥家的房子是三間瓦房,中間是正屋,兩側是用櫥櫃和帘子遮起來的臥室,我睡東面,姥姥睡西面。

  瘋玩了一天,在床上躺了一會我就迷糊著眼困得不行,很快合眼睡去,睡前透過帘子看到煤油燈還亮著的,姥姥還在研究她的老黃曆。

  半夜的時候被一陣振聾發聵的響聲驚醒,睜開眼睛朝窗外一瞅,天空正電閃雷鳴下著大雨,陣陣的狂風夾雜著雨點啪啪地打在窗戶上,吵得我一點睡意也沒了。這時候正巧有點憋得慌,於是下床去外面尿尿,以前的時候都是在院子裡,不過這次打開屋門後,見雨下的太大,只好在門口解決,反正雨水這麼大很快就沖走了。

  正爽快地放著水,天空中突然大亮起來,抬眼瞅去,一大片比樹枝還密集的閃電將整個天空織成一張網,肆無忌憚地延伸怒張著,似乎要將整個村莊吞併。我趕緊提上褲子退回屋裡,剛要關門,突然瞥見在忽明忽暗的院子當中立著一個紅衣女人,濕滑的長髮蓋住了大半個蒼白的臉,正一動不動地面對著門裡的我。

  雖然看不清她的臉,但是明顯能夠意識到她正死死地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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