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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紅衣女人(一)

2025-02-20 03:11:35 作者: 水中雲天

  阿三被我訓了句,聳了聳肩,轉過頭去繼續欣賞窗外的風景。紫嫣這時候小聲地對我問道:「阿飛,你幹嘛緊皺眉頭,是不是在想當年那個特務頭子飛機墜毀的事件。」

  我輕輕點了點頭:「是的,飛機失事對乘客來說是災難性的,一般不會有生還的可能。」

  「別擔憂了,以前的飛機是什麼設備和技術,能和現在的比嗎?再說今天晴空萬里,也不是什麼雷電交加和大霧的天氣,不會有事的,一個小時後飛機就會到達南昌。」紫嫣對我勸慰道。

  阿三這時候又轉過頭來,睜大眼睛對我和紫嫣問:「林哥,紫嫣姐,假如,我是說假如哈,這飛機要是出了意外,我們是跳傘呢還是不跳?」

  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樣子,我這次忍住沒有訓斥他,向他反問道:「這飛機上沒有降落傘,你拿什麼跳啊?用你的羽絨服兜著風嗎?」

  「那座位下面的東西是什麼?」阿三不解地問道。

  「那是救生衣,麻煩三哥你有時間看看乘客須知好嗎?」我無奈道。

  阿三嬉笑了下:「林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認字不多的,哪看得懂啊。你說是救生衣,給我們救生衣幹嘛,難道能替代降落傘?」

  我轉向紫嫣:「還是你給他解釋吧,我再跟他交流下去都想跳飛機了!」

  紫嫣笑了下,對阿三普及道:「民航飛機的飛行高度比較高,一般在八千米到一萬兩千米,飛行速度又非常快,一打開艙門的話,在巨大的內外壓強差下,飛機很可能就會解體,就算不解體,這麼快的速度人跳出去後,也會被高速氣流撞得粉身碎骨,所以跳傘根本行不通,可以說是死路一條。」

  

  「那救生衣是幹什麼的?是在水裡用的嗎?」阿三追問道。

  「當然了,只要駕駛員還能控制飛機,迫降在水上解體後,乘客自救用的。」紫嫣詳細解釋著。

  阿三聽後沖我和紫嫣笑笑:「看來以後還是不要坐飛機了,太嚇人了,出點什麼意外想出去逃命都沒有機會,只能等著上帝——」

  「轟——」阿三的話還沒有說完,晴朗的天空中忽然炸出一聲雷。

  整個飛機就像被一把巨大的斧子在上面砸了下,劇烈地顫動起來。紫嫣嚇得大叫一聲,捂著耳朵鑽進我的懷裡。我一把抱住她,心說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難道說飛機真的出事了?

  機上的乘客都騷動起來,有的已經離開了座位,有的站了起來,都議論紛紛,不停地喊著空乘,詢問怎麼回事,但是不知怎麼了,空姐沒有一個過來解釋。不過還好,飛機只是抖動了幾下就恢復了平穩。

  這時候我突然發現阿三不見了,心一下子提起來,慌忙站起來去尋找,卻發現前面的座位下面有一個後背在瑟瑟發抖,頓時懸著的心放了下,長出口氣,一把伸過去抓著阿三的衣領將他拎起來:「你縮著幹嘛!這又不是地震,真要出事逃得越快越好,而不是藏起來。」

  阿三一臉慌張地朝四周掃視了下,見已經沒事後使勁拍拍胸口:「唉呀媽呀,嚇死我了,還以為飛機被飛彈襲擊了呢!」

  「行了,被飛彈襲擊的概率比你中十次雙色球頭獎還小,你要是能碰上也算是運氣了。」正說道著阿三,突然發覺飛機里逐漸變黑起來,而且外面響起了呼呼的聲音,不由得朝窗外望去,發現前方一大圈螺旋狀的烏雲正向飛機襲來,很快給飛機來了個親密接觸。烏雲是螺旋狀的,就像蛇一樣將飛機緊緊纏繞。

  不知道是飛機穿過了烏雲,還是和烏雲相互穿過,總之整個過程既刺激又迅速,這情景就像飛機從一根巨大彈簧的中空里鑽了過去,讓我想起了上學時物理老師經常叨叨的電磁感應,磁鐵穿過彈簧狀的導線會產生電流,不知道剛才的烏雲有沒有帶電。

  很快,飛機里恢復了明亮,剛才的驚險一幕已經過去,外面又是晴朗明亮的天際。強哥和李師傅他們都沒有事,站起來朝後張望著,見我和阿三還有紫嫣沒事後,才放心坐下。這時候飛機上的廣播響了起來:「各位乘客,非常抱歉,剛才飛機和冰雲擦肩而過,出現了一點碰撞,不過已經恢復正常,請大家放心,並請回到自己座位上繫上安全帶。」

  許多站在走道里的乘客罵罵咧咧地回到了座位上,不一會很多空姐過來道歉和安慰,飛機里又恢復了安靜。

  「阿飛,剛才的冰雲好奇怪啊,就像憑空冒出來般,幸虧只是擦肩而過,要是正面撞上去,或許我們這一次真的就要像當年戴老闆乘坐的飛機一樣,墜毀了。」紫嫣唏噓道。

  「溫度這麼低,又飛的如此高,出現冰雲很正常的,要相信飛行員的水平,再說了,不是有保險嗎?要是真出事至少還能留下一大筆錢給親人,沒什麼好後怕的。」我故意說得像個玩笑,其實心裡也是憋著一口氣,真要出了意外,下面又不是海洋,墜下去人直接就燒熟了。

  當心裡還在為空中的一幕唏噓時,飛機降落的提示響了起來,沒一會就平穩地停在了機場。機艙里的所有人都自發地歡呼起來,慶祝著能夠安全著落。

  出了機場我打開手機,發現有一個未接電話,是那個運送我們裝備的司機,打過去後他告訴我說昨天出發今天一早就到了,讓我們去火車站拿行李。

  一行人打了兩輛出租,到了火車站付錢接了裝備後,發現問題來了,從南昌到上饒的動車晚點,而且今天班次的票已經售光,看看候車室里烏壓壓的人群,就知道延誤了不是一兩個小時。眼下只有兩種辦法,一是購買明天或者後天的票,然後找地方住下來,等什麼時候車來了再出發;二是雇一輛計程車去上饒。

  我們閒了半個月,早就不想等時間了,決定僱車。在火車站門口朝一位的士司機一問,好傢夥!要價兩千,走了幾步對一個看起來和氣些的大姐問價,這大姐更是信口胡來,要價兩千五。

  阿三氣得反問了句:「大姐,你怎麼不去搶銀行呢?那樣來錢更快!」

  「崽里子要坐就坐,不坐快走,別耽擱我拉客,你們幾個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大姐還挺有理。

  走遠後阿三不解地問我:「林哥,剛才那娘們說崽里子是什麼意思,是不是罵我的?」

  「不算吧,就是小孩子的意思。」我拍了下阿三的肩膀回道。

  「阿飛你不是北方人嗎,怎麼會聽得懂南昌話?」強哥頗感意外地問我。

  「大學的時候有個舍友是江西人,七七八八能聽懂幾句。」我笑笑。

  李師傅這時候擔憂起來,嘆息道:「想不到計程車也宰客,看來我們今天是非要留在這裡不可了。」

  我突然想起給我們拉裝備的黑車是依維柯,車身比較長,應該能坐得下我們八個人,於是趕緊掏出手機來給那司機打電話,還好他沒有走,正在吃早點,他同意一千塊錢把我們送到上饒。

  我們早上趕飛機只是匆匆吃了一點,現在也餓了,背著大包小包進了一家肯德基店。進去後,裡面的客人全用厭惡的眼光看著我們,似乎以為我們是打算回家的民工,趕緊閃到一旁。不過這樣也好,在節約空間的快餐店裡,給我們騰出了放行李背包的空間。

  還好裡面的店員有人認出我們用的是始祖鳥背包,知道我們不會付不起錢,客氣地讓我們點餐。不知道路上的積雪有沒有完全融化,說不定要好長時間才能到達上饒,所以我們都放開了肚子使勁吃,漢堡雞腿、薯條蛋撻,不停地加餐,就連一向不喜歡西餐的李師傅也吃了一個炸雞。

  吃過之後,休息了沒一會,那司機就打過電話來,說在車站外面等著的。我們背起小包、扛著裝備,出去找到他上了車。還好他的車是十一個座,拉我們綽綽有餘,多餘的座位正好折迭起來放三個大背包。

  出了市區之後,路面上沒有融化的積雪結了冰,司機為了安全開得很慢。我按照距離和速度算了下,到達上饒要五六個小時之久。在慢慢悠悠的車上很容易就害困,他們幾個也是,趕飛機起得太早,現在都連連打哈欠,不一會就都睡了過去。

  車裡沒有空調,我將羽絨服脫了下來,蓋在躺在我腿上的紫嫣身上,堅持了一會也合上雙眼睡去,臨睡前看到只有李師傅還沒有睡,一直望著窗外,估計是不放心司機吧。

  也不知過了多久,正睡著香,忽然身子猛地搖晃起來,胳膊撞到了車窗上,剛好的肘關節又隱隱作痛起來,睜開眼睛一瞅,車子不知怎麼回事,忽然剎住了。大家都被突然的晃動給驚醒了,紛紛揉著眼睛不解地瞅向司機。

  司機苦笑了下:「輪胎壞了!」說完開門下了車。

  紫嫣也醒了過來,看到我只穿著毛衣,忙把羽絨服給我套上,關切道:「你幹嘛啊,裝紳士呢!要是感冒了怎麼辦?」

  我嘿嘿笑了下:「我不冷。」說完出去看看究竟怎麼回事。

  下車之後,看到司機正蹲在輪胎前用手觸摸著已經癟了的橡膠胎。李師傅和強哥站在後面,著急地瞅著他。這時候才仔細打量了下司機,四十來歲,平頭方臉,中等身材,人長得很敦實,一路上話語不多,不是憨厚就是內斂。

  我走過去,朝地上的司機詢問道:「怎麼了?被扎了嗎?」

  司機沒有回答我,好像摸到一個什麼東西,用鉗子夾住後,猛一使勁拽了出來,然後把鉗子舉向我們。

  我們低頭一瞧,原來是一枚鋒利的三角釘。

  「怎麼會有這種釘子?」紫嫣從後面走過來,好奇地問道。

  「靠!還用說嗎,肯定是有人故意撒的,弄不好就是附近那些修車的店鋪乾的!」阿三憤憤地回道。

  我咂了咂嘴,對司機問道:「有備胎嗎?」

  司機搖了搖頭:「沒有。」

  聽完他的回答我心說這下麻煩了,兩側是田地山野,而且前後並沒有看到有車來,看來只能找找附近有沒有流動補胎的電話,打電話讓他們來解決了。

  找了一會,還真發現路旁的一塊公里碑上寫著補胎電話,頓時心裡一陣咒罵,搞不好就是他們這些人撒的釘子。電話打過去後,那邊一位男子懶懶散散地接了電話,聽我說完公里碑上的里數後,打了個哈欠:「你們等著吧,我正在忙著呢,要到下午四五點才能趕過去。」

  我心說忙你個頭,忙著睡覺吧,剛要罵他兩句,這時候看到米姐搓了搓手指,意思是給他加點錢,於是對那頭笑道:「大哥你能現在就來嗎,價錢的話好商量,不行給你加點。」

  「這不是錢的事,我現在抽不開身,你們要是願意等就等,不等的話想別的辦法吧,反正這上百里的沿線就我一個幹流動補胎這行!」說著已經開始不耐煩。

  心說他要是不來我們還真沒轍,只好賠笑道:「那大哥你先忙,我們在這裡等著你,希望你早點過來。」

  那頭的男人嗯了兩聲後掛了電話,我罵了兩句然後將手機裝進了兜里。紫嫣打了我胳膊一下:「以後不准罵人!」

  「這種人就欠罵,你等著,到時候他修完輪胎我還踹他兩腳呢!」我恨恨道。

  米姐這時候瞅了瞅大家,問道:「現在怎麼辦?才一點鐘,等流動補胎的來還要三四個小時呢,等還是不等?」

  看了看悶頭不語的司機,心說要是再截個車走,有點對不住他,如果不是我打電話給他,他也不會拉我們去上饒,也就不會出這檔子事了,再說這路況很難再截到能夠裝下我們八個人,還有三大背包裝備的車了,於是建議道:「我看還是等等吧,不就是三個小時嘛?很快就過去了。」說完望向李師傅和強哥,徵詢他們的意見。

  強哥和李師傅都點點頭,覺得也應該等等。外面比較冷,我們合力將車推到了路邊,然後鑽了進去。等待是最無聊和漫長的,我們只有通過來聊天來打發時間。

  「不如選一個人來講故事吧?就像在涼山農家院的那次一樣,上次是雨軒講的,這次我們再用同樣的方法選個人講怎麼樣?」阿三朝我們建議起來。

  這是打發時間的最好方法,我們將司機也拉了過來。九個人圍成一圈後,雨軒從懷裡抽出一支鋼筆放在座位的扶手上,用手一擰轉動起來。這鋼筆我一眼就認出來是孫教授的,想到上次還和他一起說笑講故事,這次就陰陽兩隔了,心中不免有些感慨起來。

  正感傷著,突然發現他們幾個都盯著我,不禁一愣向下一瞅,鋼筆尖正正地指著我這邊,於是苦笑了下:「這次中招了,好吧,我就隨便講一個打發時間吧。」

  阿三聽了很不滿意:「什麼叫隨便講一個,你至少要比上次雨軒妹妹講的恐怖些才行,越嚇人越好。」

  我微笑了下:「嚇不嚇人我不知道,但是這是我小時候的一段真實經歷。那時候我父母都比較忙,把我寄養在農村的姥姥家。記得那年我才七歲,本來是應該上小學的,但是由於我比較頑皮,好幾次姥姥早上將我送到學校,中午我就跑了,直到晚上才回去。姥姥沒辦法,乾脆也不管我了,打算讓我再玩一年,等到下年再讀書。

  那年夏天我像解放了般,每天都肆無忌憚地在外面瘋玩,山上地里、樹上河裡,放佛有玩不夠的樂趣,每次不到天黑絕不回去。

  有一天我和三個小夥伴,兩個小哥們安子和二棍,還有一個小女孩小萍在地里捉螞蚱,不知不覺來到一條小水溝旁,驚訝地發現裡面竟然堆積著兩個白色的蛇皮袋子,漂浮在水面上的部分鼓鼓的,似乎裡面裝了很多東西。

  水溝不是很深,我們捲起褲管下去,將兩個蛇皮袋子拖了上來。我望了望安子和二棍:『打開看看?』

  他們倆也對裡面的東西好奇極了,紛紛使勁點頭。我們三個正要動手,小萍這丫頭突然攔住我們:『我爸媽說了,不能隨便動人家的東西!』

  我嗤笑一聲:『這東西是被人扔進溝里不要的,根本就不是人家的了,你要是不敢看就別看,回家做乖乖女去吧,以後也別跟在我們後面了。』

  小萍被我一說,頓時老實起來,再加上安子和二棍的冷嘲熱諷、添油加醋,最後不敢再阻攔我們,而是默默地站在一旁,估計是怕以後我們不帶著她玩了。

  我蹲下身子,伸手將扎住蛇皮袋子的紅色尼龍繩解了開,解開後和安子二棍一起抓著袋子底部向上使勁抬起,邊抬邊抖,將裡面的東西全都傾倒了出來。東西倒出來後我們都驚呆了,五顏六色的衣服,花花綠綠的鞋子,還有紅色的蠟燭以及晶瑩透明的手鍊和閃閃發光的項鍊耳墜……,全是稀奇的東西。

  我們興奮極了,歡呼起來,覺得撿到了寶貝,忙走過去將另一個袋子也解了開,把裡面的東西倒出來後,發現是許多形色各異的瓶瓶罐罐,上面還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小萍走上前指著瓶瓶罐罐對我們講道:『這些是化妝品,我媽媽梳妝檯上也有,不過沒有這麼多,袋子裡的東西全是女人用的,不知道是哪個女人這麼有錢,好好的東西就這麼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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