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滅口(六)
2025-02-20 03:10:03
作者: 水中雲天
我猶豫了下,望著菲兒閃亮的眼睛認真問她:「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為什麼會經常『夢遊』,並且聽到很多奇怪的談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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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兒搖頭笑道:「我想過很多種可能,但是最後都被我排除了。」
「也許,我是說也許,是你爸在你每晚都要喝的牛奶里下了致幻藥劑。」
「你說啥呢!我爸就我一個女兒,怎麼可能對我做那種事情?致幻藥可是有很大的副作用,長期服用即使是微量也能導致神經異常,林哥哥你這句話讓我對你很失望!」和我預料的沒錯,菲兒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
我用手扶住菲兒的雙肩,向她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有夢遊行為的?」
「大概是五年前,我爸告訴我的。」菲兒想了下回道。
「也就是說你夢遊不是遺傳性質的,而是五年前突然出現,並且是你爸告訴你的,你怎麼能確定他沒有騙你?」
「他不會騙我的!」菲兒堅定道。
「不會騙你?那我問你,你剛才自己也說了沒有記錯,半夜來過我的房間,夢遊的人是不會記住自己幹過什麼的,可是你爸那天晚上很確定的告訴我你是在夢遊,這就說明不是你撒謊就是你爸騙大家!」我一股腦的向菲兒連續反駁施加壓力。
菲兒被我駁斥的有些啞口無言,張了張嘴,最後一甩手:「反正我爸是不會對我下藥的。」
「看著我的眼睛,將心裡話告訴我,你真的沒有懷疑過你爸嗎?」我雙手握住菲兒的頭真誠的問道。
菲兒不說話,想要極力的逃避我的眼神,但是頭被我緊緊固定住,轉不了。
「不要以為你不說話我就不知道答案,其實你很早就懷疑你爸了,否則你不會去我的房間將這一切告訴我,你自己也很清楚,你所聽見的若有若無的談論,一定是在你家裡發出來的,但是你爸從來沒有告訴過你,肯定是有很多事情瞞著你,不想讓你知道,而你聽到的那些聲音就是他們不想讓你知道的內容。」我繼續攻擊她自我掩飾的壁壘。
菲兒臉色煞白,眼中噙淚,用手捂住自己的雙耳,不想再聽我講下去。
我明白這個時候決不能心軟,一定要讓她心裡對自己父親粉飾的壁壘徹底潰堤,才能確定我的猜疑,於是狠心繼續:「你那晚告訴我說,你聽到了至陰體這個詞彙,第二天你就看到了一篇新聞說很多嬰兒失蹤了,其實你肯定已經察覺到了這件事情和你爸有關係,只是你不願意承認自己的父親是一個壞人,所以內心很煎熬,才會讓意識超越了致幻藥劑,來到我的房間,告訴我那些事情,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一定聽到過談論人中有你父親的聲音,但是沒有告訴我。」
「求你了林哥,別說了好不好?好不好?嗚嗚……」菲兒眼淚嘩嘩的流下,哽咽的求我道。
我將菲兒攬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肩膀:「菲兒,我知道揭開這層薄薄的窗戶紙讓你很難受,但是你要記住,事實就是事實,即便隱藏的再久也有浮出水面的那一天,從我第一眼見到你,就知道你雖然有些刁蠻,但卻是個善良單純內心充滿正義的女孩,我想要從你口裡聽到真話,你那晚所聽到的談論至陰體的幾個聲音中,是不是有你父親的?」
懷裡的菲兒哭泣的很厲害,身子像寒蟬一樣抖動著,過了好一會才抽泣的回道:「我確實聽到我父親和兩個人談論了至陰體。」菲兒終於講出了實話。
「除了你父親,另外的人是誰?」我追問道、
「這個我倒是不知道,那兩個人的聲音很陌生,只聽出來是一個老頭和一個年輕女子。」菲兒想了想回道。
這個回答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本以為會是夏老頭和那兩個保鏢,看來是另有其人,結合我們以前在歸元村調查的結果,那兩個人最大的可能就是祁老頭兒媳婦和陳老頭,記得和祁老頭兒媳婦一起的那個南方人說過,女嬰被偷後運向的目的地是東島市,而歐陽坤在東島是舉足輕重的人物,菲兒又聽到他和一男一女談論過至陰體,所以偷竊嬰兒組織最後的老闆很可能就是歐陽坤。
想到這裡我被自己的分析結論嚇出一身冷汗,歐陽坤是個知名人物,慈善家,企業家,政協委員……,也是很多奮鬥青年的偶像,很難想像如果他真的是販賣嬰兒最後的BOSS,影響會怎麼樣,到時候一定會震驚社會,令人大跌眼鏡。
不過歐陽坤並不缺錢,他販賣嬰兒是為的什麼呢?好像沒有什麼動機啊?除非他就是販賣嬰兒起家的,但這種可能不會有,我看過歐陽坤白手起家的奮鬥史,當時很多同行和同齡人都很熟悉他,知道他是從一名普普通通的工地工人一步步熬成房地產開發商的,最後又將公司橫向發展,成為知名的集團。
我忽然想到了至陰體,是的,也許偷盜嬰兒的目的並不是販賣給求子家庭,也不是為了售賣人體器官,而是為了某種邪術。要想知道歐陽坤偷盜至陰女嬰的目的,只能想辦法接近他查探他,不過這談何容易,歐陽坤為了保密甚至連自己女兒的健康都能犧牲,更何況其他人呢?
這時歐陽坤的那個臉上有痣的保鏢,讓我覺得豁然開朗起來,想必他一定是歐陽坤的心腹,知道他的很多秘密,那就從他下手吧,正好這件事情可以請菲兒幫忙,順便核實下他是不是企圖強姦女學生的那個墨鏡男。
決定後我對懷裡的菲兒勸道:「其實說實話我也有點不相信你父親會是販賣嬰兒的罪犯,也有可能你所聽到只是他看了新聞後與朋友私聊的話題,要確定的話還要調查調查,只有這樣才能幫他洗脫清白。」
「真的嗎?你是說我爸也有可能不是人販子?」菲兒從我懷裡掙脫出來,欣喜的問道。
「你父親既有清白的可能,也有罪犯的可能,究竟是哪種要找個人偵查驗證,依靠證據才能斷定。」我假裝深沉道。
「我願意當這個調查人,我會找到我爸清白的證據的!」菲兒堅定的自我推薦。
其實我一直等的就是這句話,沒有比她更合適的人選了,於是假裝為難道:「雖然你是最符合條件的人選,但是我覺得你可能會帶著情緒化去調查你父親,所以我不能確定你會不會將不利於他的證據毀掉。」
「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查出真相的,販賣嬰兒是違法的,我已經想好了,如果我爸真的參與了進來,我一定會揭發他的。」菲兒向我保證道。
「你晚上經常夢遊,怎麼去調查他?」我問了句。
菲兒被我的話問住,思索了一會:「我趁他不在的時候偷看他的私人物件。」
「千萬別,像你爸這樣混到知名企業家的人,要是有什麼秘密一定不會輕易讓人發現的,肯定裝了很多監視器或者暗哨防著你。」我對菲兒的魯莽提示道。
「那你有什麼好辦法沒有?」
「你父親不是有兩個貼身保鏢嗎?看得出來他們深得你父親的信任,你可以從他們那裡下手,知道你父親更多的信息和秘密,譬如你們去給戴廳長弔唁的時候,那個保鏢究竟為何請假沒去,你就要好好查查,看看背後是不是有隱情,還有就是晚上之後你儘量不要再喝牛奶,要是你父親讓你喝,你就儘量少喝或者換自己買的。」我舉例提示她。
「恩好的,我就按你說的去做!」菲兒說完站起來就要去開展自己的偵查行動。
我趕緊攔住:「你這麼衝動怎麼能行,一定要先收斂起自己的情緒,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去和你父親相處,然後打聽事情的時候要委婉曲折,調查真相的時候一定要小心謹慎。」說著我幫菲兒擦乾淨她臉上的淚痕。
菲兒抿著嘴唇用信任的目光望著我:「林哥,幸虧遇見了你,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可能一直會逃避並夢遊下去。」
「你剛才叫我什麼,這可不像你平時的性格。」我提醒她。
「林哥,嗷不對,應該是林哥哥。」菲兒徹底恢復了原樣,開門去她父親那。
菲兒走後我心裡並沒有因為說服她而得意,相反,有點自責和擔心,雖然歐陽坤是她父親,但是窮凶極惡的人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何況歐陽坤已經在五年前就給她服用致幻藥劑了,保不准被菲兒發現內幕後會做出什麼更歹毒的事情來,再加上菲兒年齡還小不夠沉穩,擔心她調查的時候很有可能被反調查。
但是眼下沒有比她更合適的人選,她也很想知道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父親究竟是天使還是魔鬼,只能盡最大努力在暗中保護著她了。
我想起了那個女學生,忙去米姐房間敲門,門開後發現裡面不光是米姐還有女孩,連紫嫣雨軒也在。
看見是我,雨軒皺眉埋怨道:「你們男人也真是的,我們有什麼事情都告訴你們,沒想到你們卻不把我們當同伴,要不是米姐告訴我們,還不知道要被瞞到什麼時候。」
我忙擺手解釋:「不是刻意隱瞞的,我們幾個剛回來不久,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們。」
紫嫣用失望的眼神望著我:「為什麼回來後不馬上告訴我,而是和菲兒在房間裡呆了那麼長時間?」
我沒有料到菲兒進我房間會被紫嫣看到,腦子飛快的轉了下,覺得為了保險起見,菲兒調查歐陽坤的事情還是先不要告訴她們了,於是笑道:「嗨~,那丫頭你還不知道嗎?就是沒人陪她聊天發急,找我胡侃了一通,已經回去了。」
進屋後我看到女孩還沉浸在爺爺奶奶被害的傷悲中,一個人靜靜的坐在沙發上痴痴的發呆,轉向米姐問道:「她怎麼樣了?」
米姐嘆了口氣,對我小聲道:「這女孩對她爺爺奶奶的感情很深,不管我們怎麼勸,她始終一言不發默默流淚,我算是沒有招數了,你們把她弄來的,還是負責解決吧,千萬不要讓她在我房間想不開。」
我深吸口氣,走到女孩旁邊坐下來:「你覺得一直傷心能讓你爺爺奶奶的靈魂得到安息嗎?能夠讓兇手主動自首嗎?如果你覺得是,那就繼續悲傷流淚吧。」
女孩抬起頭,轉臉望向我:「我一定不會放過殺害我爺爺奶奶的兇手的!」
「這就對了,與其在這裡哭泣,不如想想怎麼找到兇手有用。」我點頭道。
「我已經看出來了,今天救我的你們三個都不是簡單人物,而且你們率先發現我爺爺奶奶遇害,一定知道別的一些事情,能不能告訴我?」女孩眼神冷冷道。
「我們知道的你都知道,怎麼會隱瞞什麼?」
「如果不說的話,我就將你昨晚住在爺爺家的事情告訴警察,並且把爺爺將石達開字帖借給你的事情也說出來。」女孩目不斜視的盯著我道,話語讓我不寒而慄。
我知道女人一旦發起狠來,神馬事情都會做出來,趕緊告訴了她一些事情:「我們懷疑殺害你爺爺奶奶的兇手除了你見到的那個獨眼老頭外,還有一個女的,我們和她有不共戴天之仇,這兩個人都不是善茬,不僅會功夫而且會邪術,對付起來很麻煩,交過幾次手都讓他們逃了。」
「那他們現在住在哪裡?」女孩追問我道。
「我們不知道,也在找。」
女孩好像不是很相信我,死死的盯著我的眼睛。我心說不怕你看,就算你能像雨軒那樣會讀心又怎麼樣?我又沒有說謊。
盯了一會,女孩見我眼神堅定回答果斷,好像看出了我沒有騙她,犀利的眼神從我臉上移開道:「我是受害人家屬,希望你們發現什麼能告訴我,另外就是謝謝你們救了我。還有一件事就是,那天墨鏡男對我催眠準備欺侮我時,給過我一個很小的玻璃管,像是微型的試管,我是在回家的路上才想起這件事的,不知道這是什麼,我想你也一定很痛恨那傢伙,說不定這是一個線索。」女孩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個長十公分左右,直徑約一公分的玻璃管遞給我。
我接過來仔細的看了下,認出這是化驗用的採血管,以前在解剖室經常見何法醫用這管子採血。奇怪?那個墨鏡男企圖強姦女孩就強姦吧,幹嘛還要給她一隻採血管,難不成是個變態狂,不喜歡用高跟鞋鞭子之類,而是喜歡這玩意?
「這是採血管,你還記不記得他讓你用這管子幹什麼?」我問女孩。
「還用說嗎,採血管當然是採血的了,那個墨鏡男一定是喜歡她身上的血,小妹妹還是處子之身,我猜那變態傢伙一定是想要收集她的處子之血。」米姐搶在女孩前面回道。
女孩對米姐的話一臉迷惘:「我記不起來了,也許是這位姐姐說的那樣吧。」
米姐的話雖然是猜測,但是讓我覺得可能性很大,記得當時那個墨鏡男對女孩進行催眠暗示的時候,一個勁的讓她脫褲子,卻沒有讓女孩脫去上衣,並且那傢伙自己也沒有脫衣服,由此看來墨鏡男真實的目的並不是玷污女孩,而是想要收集女孩的處子之血。
不過處子血怎麼採集呢?這讓我十分疑惑,瞅瞅米姐她們幾個女生,有點不好意思問,心說還是待會查查網絡吧。
又坐了一會我離開房間去找李師傅和強哥,打算將自己今天的所想所得告訴他們,聽聽他們是什麼看法,敲了一會李師傅的房間,沒人來開門,心想難道李師傅出去了,於是又去敲強哥的房門,砰砰砰的敲了一會也沒人開門。一些路過的服務員看到我不停的敲門,都用同情憐憫的目光望著我,估計以為我是被老婆趕出來的妻管嚴。
敲了一會見強哥確實不在,心說他們去哪裡了?現在也不是吃飯的時間啊!對了,去小遠和阿三房間挨著問問,看他們知不知道李師傅和強哥去哪裡了。
讓我詫異的是,不管是小遠的房門還是阿三的房門,敲了半天都沒有人來開。我不由得心裡嘀咕起來,他們四個都不在,能去哪裡呢?還是回去問問米姐她們幾個女生吧。我又重新敲開米姐的房門,對滿臉不解的她們幾個歉意道:「又打攪了,請問你們有沒有看見強哥李師傅以及阿三小遠他們幾個去哪裡了?」
米姐雙手抱在胸前:「我們怎麼知道你們這些男人整天忙什麼,經常見不到身影,好不容易見一次,就匆匆忙忙的離開不知道搞什麼名堂。」
還是紫嫣體貼我,提醒道:「你不會打他們的電話問問嗎?」
我心說對啊,怎麼突然變笨了呢?一定是腦子老是分析這分析那,反應變遲鈍了。我拿出手機找到李師傅的號碼撥了過去,滴滴答答的響聲後,電話竟然無人接聽,心說這不像李師傅平時的習慣啊,他總是二十四小時帶著手機的,難不成有事?
又依次撥打了強哥的、阿三的、小遠的電話,全都是無人接聽。我徹底懵了,使勁撓了撓頭心說怎麼回事,他們到底去幹什麼了?為何不叫上我?還有就是難道四個人全都沒有帶手機嗎?
「砰砰砰,……」
正心煩意亂的思索著,突然聽見有人敲米姐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