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怪鳥

  噬心蠱、失心蠱、食腦蠱，其實本質都差不多，都是同類的蠱蟲，通過血液流動進入人的身體，對人造成傷害。

  這其中，失心蠱更比噬心蠱要難飼養，因為不光是傷人，這東西還涉及到一個控制的本領。

  聽吳大膽的描述，王七當時應該是產生了類似於迴光返照的效果，在受到失心蠱影響的時候神智恢復了那麼一小點，這才發出聲音，警告吳大膽，讓他離開！

  這個神婆，本領不小啊。

  

  要是我還是殭屍，一旦屍變之後，自然是百毒不侵，蠱蟲也不能傷，隨時都可以一路殺到她的家門口，輕鬆一劍就能砍了她的腦袋當尿壺。

  可是現在不行。

  現在我是人的身軀，不光是蠱蟲可以傷，力氣也隨時會消耗一空，需要呼吸、會中毒，會生病。

  這樣我有些懷念當殭屍的日子。

  人就是這樣，有些不知道好歹：我在成為旱魃之後，就總想著有那麼一天，能夠從殭屍的身份變換到人的身份上去；可現在徹徹底底的變成人了，我又開始不自在了。

  看來吳大膽也不是很明白神婆和許秀才為什麼要對付他，只是知道一點，如果他不逃，他就會喪命。

  所以他躲在了亂葬崗里。

  如果神婆和張先生許秀才他們真的打算召集全村的人對付吳大膽，那麼就算他躲在這亂葬崗里，躲得了一時，卻躲不了一世，遲早會被他們找到藏身之處的。

  吳芳又和吳大膽說了一會兒話，無非就是一些家長里短的事情，比如說王七的屍體被放在了他家中、家裡的食物被搬個精光等。

  「我搶了別人半輩子，現在倒好，報應到了，終於也有這麼一天，被別人給搶了。」吳大膽苦笑著，用一種極度無奈的語氣說：「還好你們今晚出來了，要不然的話，可能明天神婆他們就會對你們下手！」

  「爹，你的意思是，我們已經回不去了麼？」吳芳還有些不能接受的問，她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不論換做是誰，忽然間被告知，說是你今天還住的好好的所在，明天你就不能住了，而且永遠不能夠回去，連給你簡單收拾一下的機會都沒。

  我倒是無所謂，我的全部身家就只有三件東西：玉佩、袍子和青霜劍。

  玉佩已經被吳大膽賣了，青霜劍我背在身上，至於那件袍子，誰愛要就拿去，既然不是那件水火不侵的黑袍，也算不上什麼珍貴的東西。

  我相信，吳芳家裡現在，除了幾件衣物以外，應該也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留下了。

  「我本來就是賤命一條，死了也就死了，只是因此連累了張兄弟，有些過意不去。」吳大膽一邊說著，一邊對我說。

  我笑了笑：「既然我的命是吳大哥救的，又談什麼連累不連累的話？」

  「那可不一樣。」吳大膽意有所指：「救你，是收了你報酬的。不說別的，光憑你背後的這把劍，我覺得就價值非凡，想必張兄弟的身份非同尋常，應該是這沿湖幾路大軍中的哪位公子，不知道張兄弟方不方便透露一點？」

  哦？

  原來，這吳大膽把我當成這幾路義軍中的某個首領家的公子了。

  記得元末民初的時候，除了朱元璋和陳友諒以外，還有幾路比較明顯的軍閥割據四方，各有優勢。只是在鄱陽湖一戰之後，陳友諒大敗，朱元璋隨後才逐一蠶食各路軍閥，完成一統大業。

  可惜我讀書少，歷史不是很精通，要是在現代也罷了，隨便手機拿出來搜索一下就知道，可現在這種條件下，只能靠著我那點微薄而可憐的記憶去回想。

  好像是有一個姓張的軍閥，而且勢力還不錯，可他到底是誰，我卻是抓破腦袋也想不起來。

  我只能尷尬的指了指腦袋：「不好意思，有點失憶，除了自己的名字外，我還真想不起來自己是誰。」

  沒辦法，我只能很老套的裝失憶，要不然我告訴他，我叫韓八，來自未來？

  相對這個說法，失憶還要靠譜點。

  吳大膽有些失望的嘆了口氣，臉上閃過一絲黯然：「原來是這樣！」

  我知道，他可能想要藉助我的身份逃脫，要是我真是某路軍閥家的公子哥的話，對付一個小小的桃花村，應該不在話下。

  這時候元朝的局勢應該已經四方動盪，就算許秀才走馬上任為官，估計也沒有太大的實力。

  要不然的話，他也不至於孤身回到桃花村了。

  「吳大哥，你對許秀才有恩，他的老婆孩子全靠你家的照顧這才活下來，他的兒子你見到了麼，應該有五歲了吧，他如果知道了這事，應該會念著你的情分的。」我想了想，說。

  剛才我和吳芳也見到，那個孩子長的白白胖胖，煞是喜人。而這一年多里，要不是靠著吳大膽家每天施捨他母親一碗粥飯，那孩子估計早就餓死了。

  至於許秀才的妻子，現在要麼是屍，要麼是鬼，反正已經不再是人。

  姑且算她是殭屍，想想也挺可憐的。可憐天下父母心，為了孩子，她不得不冒著被人發現的危險，外出尋找食物。

  不論站在那個角度來看，吳大膽都絕對是許秀才的恩人。

  「唉，你說的是那個女鬼麼？她都變成鬼了，你覺得，許秀才還會認她？」吳大膽搖了搖頭：「如果他對他的妻子還有那麼一點點情分，他也不會早早就想著打芳兒的主意，而連他妻子的墓在哪裡都不過問一下。」

  聽吳大膽這麼一說，我也覺得許秀才這個人比較虛偽，絕對不是那種重情義的人，就算知道吳大膽對他有恩，在利益的驅使下，他也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我們又談論了一下，覺得這個亂葬崗也不是久待的地方，必須早點離開這裡。

  可是這個桃花村一面環山、三面環水，想要離開這裡，那就必須先找到一條船才行。

  但最主要的一點，就是我們不能暴露出目標來。

  要不然，一旦被神婆給惦記上，蠱師的手段可是防不慎防，無孔不入。

  這點，從吳大膽偷偷摸摸的弄了一身的鍋灰上就可以看出來。

  不對！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我和吳芳，可都是吃了神婆動手殺死的雞肉，那雞湯裡面，會不會被她做過什麼手腳？

  記得當時王七死了之後雙目圓睜閉不下去，是神婆用她那片漆黑的指甲劃開了大公雞的脖子，滴血施法，才讓王七閉上了眼睛。

  可現在想想，王七死不瞑目，其根本原因，還是在神婆的身上！

  蠱術的厲害，就在於無影無蹤神秘莫測，殺人於無形之中，讓你根本半點感覺都沒，就被蠱蟲上了身。

  這時候這麼一想，我才覺得有些後怕：如果神婆在那雞湯里種蠱的話，豈不是說，那些喝過雞湯的人，都會著了她的道？

  我這樣想著，試著運轉一下內勁，感知了一下身體的狀況，還好，我的身體並沒有出現什麼不適。

  說了一陣話，又過了一會兒，吳芳有些不好意思的說：「爹，張公子，我去那邊小解一下，你們不要過來啊。」

  這整個晚上都在趕路與驚慌中度過，這時候才算好好休息了一下，聽她這麼一說，連我都有這種衝動。

  畢竟人有三急嘛。

  「你去那邊，我去那邊，記住，找個附近沒有墳頭的地方，遇到什麼不對的趕緊叫。」我笑著說。

  在別人的墳頭上撒尿，那可是大大的不敬了。

  吳芳唾了我一口：「我爹就在旁邊，我怕什麼。」

  話是這樣說，可這亂墳荒林之中，就算三個人在一起都有些覺得陰森恐怖，說不怕那明顯是假話。

  連我一個人過去，都覺得後背有些毛毛的。

  人天生就是群居的生物，只要有同伴，哪怕只能陪你說說話，也不會讓你覺得太孤單，可一個人的話，就會魔由心生，想像力越豐富的人，則越會去幻想一些不該想的東西。

  我找了棵小樹，隨後往樹後面一躲，解開褲帶就開始放水。

  就在這時候，遠處忽然傳來了「嗚呼」的一聲怪叫！

  緊跟著，這聲音在我的面前也響了起來！

  再然後，我面前的那棵小樹上，猛地一陣撲騰，緊跟著，一隻渾身漆黑、類似大鳥一樣的生物從上面一撲而下，對著我迎面抓來！

  它在撲落的瞬間，我已經看清了它的容貌，這傢伙有著一顆極其醜陋的腦袋，跟禿鷲一樣，光禿禿的一點毛髮都沒，可兩隻巨翅伸展之下，竟是有近兩米寬！

  好大的一隻惡鳥！

  這東西的眼睛血紅，眼瞼上的白色眼球里長著一些黑色的小沙狀細粒，一眼看去，讓人十分噁心！

  只一眼，我就看出這東西的本質：這是用養蠱之術養出來的生物，有點類似於妖的存在！

  就跟我家的貓咪黑子一樣，這東西，應該也是某個蠱師加入了本命鮮血之後養成的「家禽」，有著一些比較獨特的能力。

  這個桃花村裡的蠱師，只有一個：神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