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誰傳的

  眼前這個齜牙咧嘴沖他們露獠牙的，正是施曉琳大伯母賀文群的小兒子施曉軍，另外兩個小孩子，稍大的男孩叫做施成凱，小的女孩叫做施大妞，是施曉軍大哥施曉磊的孩子。

  「找我們報仇？」施曉宏性情溫和，他擰著眉頭：「施曉軍，你來找我們報仇？」

  施曉軍指著施曉琳：「你們訛了我們家兩百塊錢，我們來報仇！小凱，大妞兒，別跟他們廢話，上！」

  鄉下孩子十分皮實，施曉軍手一指，兩個小東西就衝上來，施曉宏一把就將施成凱給拎了起來。

  施成凱雙腳胡亂蹬，那鼻涕流出來了，他「呲溜」一下就給吸回去了，隨後，要用舌頭舔了舔上嘴唇。

  這一幕，著實噁心到了施曉琳，她從小就被父母嬌養著，哪怕家裡窮，她沒有好衣裳穿，但從來都是乾乾淨淨、立立整整的，可施曉磊那一家子，他媳婦兒太懶了，搞得兩個孩子髒兮兮的。

  大妞兒畢竟才五六歲，她掄起髒兮兮的小拳頭，就被施曉琳一把抓住了，大妞兒鼓起腮幫子：「還錢，還錢！」

  如此奶聲奶氣的要債，一點威懾力也沒有，施曉琳一把將她抱進懷裡：「大妞兒，你奶讓你來的？」

  施曉琳身上是洗衣粉的味道，大妞兒狠狠吸了一口氣，「你把錢還給我們！」

  施曉琳遞給施曉宏一記眼色，就抱著大妞兒走到一邊，她從背簍里拿出一根薯條，沾了一點果醬，遞給大妞兒，大妞兒眼睛都看直了，立馬就從施曉琳手上搶了過去，三兩下就吃完了，還不忘抓著施曉琳的手，狠狠舔了幾口。

  

  「大妞兒，還想吃不？」

  大妞兒狠狠點頭，一雙眼睛綠油油的盯著施曉琳的背簍。

  施曉琳趕緊將背簍重新背起來，「大妞兒，想吃的話，你跟姑姑說說，你爺奶和爸媽都說些了什麼了？關於姑姑的，有沒有？」

  大妞兒才六歲，為了吃的，忙不迭點頭。

  「奶跟爸媽說，誰把錢要回來，就給誰！」

  大妞兒還小，說話還算利索，至於別的，她就不知道了，隻眼巴巴盯著背簍看。

  施曉琳又給了她一根，這才牽著大妞兒的手走過來：「施曉軍，你知道為什麼我讓你媽給二百，你媽就給了不？」

  施曉軍指著施曉琳：「還能為啥，還不是你欺負我們家！你都沒事，你竟敢訛我們家二百塊，把錢還來，要不然，哼，今天別怪我對你們不客氣！」

  施曉軍說著，就朝大妞兒招招手：「大妞兒，你牽她的手做什麼？趕緊給我過來！」

  大妞兒一個孩子，剛吃到點甜食，說啥也不肯過去，非要牽著施曉琳的手，眼睛緊緊盯著背簍，裡面散發出來的香氣，快要把她饞哭了。

  「好，不聽話，看我回去怎麼教訓你！」

  施曉軍氣得很，施成凱還在施曉宏手上，施成凱拳打腳踢都沒用，本來他今天想，施曉勇沒在家，施曉宏他們不怕，沒想到，他們三個，一個施曉宏也沒收拾了。

  「你放開小凱！」施曉軍想上前解救施成凱，可又害怕施曉宏趁機抓住他，揍他，就在離施曉宏幾步遠的距離來回踱步。

  「施曉軍，教唆兩個孩子來，你可真是出息了！你不是要收拾我們嗎，你過來！」

  施曉琳扯了扯施曉宏的衣袖，她笑眯眯的朝施曉軍招招手：「看到剛剛大妞兒吃的東西沒？這東西新奇得很，大妞兒，甜不甜？」

  大妞兒脆生生答道：「甜！」

  施曉琳從背簍里拿出兩根薯條，沾上一點果醬，一根遞給大妞兒，一根拿在手上：「曉軍，姐問你一個事啊，只要你告訴我，我還給你一個你從來沒見過的玩意兒，保證夠你吹噓一整年！」

  這個年紀的少年，多叛逆。

  施曉軍也不例外，如果施曉琳光是給他吃的，施曉軍絕對不會答應的，但若是告訴他，自己手上有一樣東西，夠他在村里那麼多孩子裡脫穎而出，他絕對願意。

  「你……」

  施曉琳直接將薯條塞到他手上：「哎呀，你先嘗嘗，吃完了，我們再慢慢說！」

  關壩鎮中學門口，施曉琳和施曉宏擺好攤子，現在孩子們還沒放學，施曉宏有些沉不住氣了：「小妹，我們還來賣什麼東西，她竟敢這樣編排你，走，我們去找爸媽，找爺奶，我們去找……總之，她要給我們賠禮道歉！」

  施曉琳拍了拍施曉宏的肩膀：「三哥，淡定，淡定啊！」

  施曉宏一想到施曉軍說的話，就忍不住渾身顫抖，可作為他們口中那個不清不白的姑娘，施曉琳反而沒有生氣，她還十分淡定拉著施曉宏來鎮上賣東西。

  「我怎麼淡定啊，她可是我們的親伯母，她怎麼到處說你……」

  施曉琳依稀記得，在收到杜文濤信之後，自己在河邊散步時，賀文群就是這麼告訴施老太的，施老太是個傳統思想根深蒂固的老太太，加上她本來就不喜歡施曉琳，因為施曉琳，二房的孝敬少了，為此，她不止一次罵過二房一家子蠢貨之類的話。

  上輩子施曉琳就很想知道，到底是誰傳出去，她和杜文濤不清白的。

  施曉軍在看到麵包後，告訴施曉琳，是他姐姐施曉芳說的，她早在杜文濤的信寄到石台村之前就知道了。

  隨後，賀文群和不少人都說了，村里很多人都在猜測，覺得施曉琳早就不是清白之身，是破鞋。

  「三哥，孩子們快放學了，你快把麵包打開，對了，果醬，你快拿勺子出來！」

  施曉琳本來想弄點好看的包裝，只是這個時候，大多數都是報紙，她好不容易才找到報紙，就學著後世那些攝影的，將報紙和麵包放在一起，放在自己的背簍之上。

  有了點意境之後，施曉琳就開始叫賣起來。

  這個時間，學生還沒出來，施曉琳就拿出薯條，沾上果醬後，對著街上的學校門口的行人就開始叫賣：「薯條嘞，又香又脆的果味薯條，外國人吃了都不想停下來的薯條！」

  八一年，許多人對外國都懷揣著無數的幻想，一句「外國人吃了都不想停下來」瞬間就吸引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