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姣姣（上）

  到了這時，燕雲天才算完全打量清楚，眼前這個小女孩，真實的模樣。

  頭角崢嶸，只有手還算乾淨，約莫十二三歲的模樣，仔細辨認，竟然是個大美人，儘管只是胚子，還沒成型。

  女孩不像其他同齡孩子，遇到陌生人，明顯帶著怯弱，儘管她一副求教的模樣，很誠懇，但仍舊透露著鎮定自若的態度，以及不可一世的桀驁。

  燕雲天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確定，這個女孩，不是人族小孩。

  「你是妖族？」

  「嗯！」

  女孩點頭承認，但很執著，「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嘿嘿，那你相信嗎？」燕雲天不置可否，反問起來。

  「我信！」女孩又點頭。

  

  「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見過的，唯一活著的生靈，我看到過無數生靈從上面掉下來，但全部都死了。」

  燕雲天心中一怔，這女孩到底是經歷了什麼，才會對無數生靈的死，不屑一顧，又或者說，麻木？

  而也是女孩的話，讓燕雲天立刻明白，自己所經歷的，絕對不是偶然。

  「這裡是什麼地方？」

  「你剛說的，是真的嗎？」

  「……」

  看著女孩倔強的眼神，燕雲天知道了，他要是不回答，對方一定會反覆的追問，絕對不會跟自己交流其他任何事情。

  燕雲天微微一笑，顯得格外的親切，走向女孩，坐在了她的身邊，接著拍了拍地面，道，「坐下說話！」

  女孩愣住了，臉上也不知道是擠出來的笑容，還是想表達親切的態度，就好像是好多年沒有笑過，突然想要笑出來，卻再也找不到那種感覺，只有僵硬的肌肉動作，完全看不出來，有任何喜悅。

  但女孩，心底卻是真的喜悅。

  女孩咣咣鐺鐺，很費勁才坐下來，就算燕雲天有心想要拖動鎖鏈幫忙，都被她拒絕了。

  「太重！」女孩沒有別的解釋，但又不想讓燕雲天覺得自己傲嬌。

  「嗯，那你自己慢慢來。」

  「知道！」

  女孩坐下後很認真的看著燕雲天，好半天，才道，「你說吧。」

  「嘿嘿，其實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龍淵草！」

  「……你……我殺了你！」

  女孩子差點就要跳起來，氣得滿臉通紅，但燕雲天卻輕輕的拉住她的手，笑得憨厚而誠懇。

  看著燕雲天帥氣的臉龐，充滿了歉意，好半天之後，女孩才緩緩的坐下來，別過身子，不肯理會他。

  「雖然我沒有見過龍淵草，但我剛才所說的，卻不是沒有道理，你看，這裡的環境，屬於極寒極熱，但這龍淵草，葉片飽滿，根莖粗大，雖然都有枯竭的跡象，卻證明它們不是屬於這種地方，可以生長的……」

  燕雲天娓娓道來的話里，充滿了無法反駁的知識性，女孩彆扭了好久，終於才肯轉過頭來，卻依然是頭扭著，身子別著。

  隨著燕雲天不斷的細緻講解，雖然他自己承認，不認識龍淵草，但植物的同類特徵，卻是他耳熟能詳，絕對不是忽悠的。

  最終，女孩還是不自覺的，端正了身子，認真的聆聽。

  「那……它們還有救嗎？」女孩還是選擇相信，燕雲天不是有意騙她，於是急不可耐的追問著。

  「嗯，有是有……不過……」

  「你幫我，可以嗎？」

  看著女孩認真的大眼睛裡，充滿了真摯，而小身板和整個態度，卻仍舊是防備的樣子，燕雲天覺得她很可憐。

  不管是女孩身上，滿是自己都覺得極其沉重的鎖鏈，還是她的整個狀態，都說明，她被關押在這裡，不是一天兩天了。

  「我可以幫你，但你可不可以，告訴你，關於你的事情……」

  聽到這裡，女孩沉默了，低頭不語，再也不肯說一句話。

  「那又或者，你說說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這裡不是冰火窟嗎？」

  燕雲天看出來了，女孩戒備心極強，雖然認可了自己的學識，不代表認可自己這個人，更不可能對自己掏心掏肺，於是他立刻改變了詢問的方向。

  「冰火窟？呵呵，我不知道什麼冰火窟，這裡是仙禽離火真鳳的體內……」

  「什麼？仙禽？離火真鳳，是什麼？」

  「準確的來說，這頭離火真鳳，早就死了，屍骨不化，經過無數歲月，變成了現在你們看到的模樣，但神威猶在，所以，任何闖入這裡的侵略者，運氣不好的，都變成了他的食物……」

  女孩伸手一指，燕雲天循著望去，仔細辨認了一番，才驚覺，這裡明顯就是一套完整的消化和排泄系統啊！

  自己被吞了下來，經過腸胃洗禮，轉入大腸，成為離火真鳳消化後的排泄物，要是自己剛才晚一點，就真的變成大便了。

  燕雲天實在是無法理解，到底是什麼威能奇異的仙禽，歷經這麼久遠的歲月，還能像不死不滅的存在一樣，體內的各大系統，依然自行運轉著。

  而從冰火窟舊址的規模來看，這頭仙禽離火真鳳，可謂是巨大無比，綿延數百里的範圍，這在生前，該有多麼恐怖。

  燕雲天實在是不能相信自己聽到的，儘管都是經得起推敲的事實。

  「普通的妖族，修煉到一定程度，便成了仙靈，仙靈又分為仙禽，仙獸不同的種類，我想，你能理解吧？」

  「嗯！」

  燕雲天點點頭，看來這頭離火真鳳，再如何強大，以前也是一隻小雀兒修煉得道的，這和人族，頗有類似，一旦得道，立刻成聖。

  而妖族，得道後，就成了仙靈，大概是一樣的道理。

  「這隻離火真鳳，吞了我之後，遇上了極大的變故，最終死於非命，肉身不腐，一直到現在，而我，也被關押到了如今。」

  「……你……被關押了多久？」燕雲天無法想像，離火真鳳的身體，都已經化作山石遺蹟，這妖族女孩，顯然比自己想像的，活的更久遠。

  「記不清了，我只依稀記得，當年我不過是襁褓中的小嬰兒，離火真鳳在我們部族內，將我抓走想要吞噬，可後來，遇到了另外的強敵，最終死於非命。」

  女孩對於久遠的回憶，加上當時完全是無知的年紀，記得非常模糊，可燕雲天卻突然想起，三翼奇鴆的肉身，藏匿在此處，是有原因的，現在看來，兩者之間，似乎有著說不清的關聯。

  但女孩並未注意到，燕雲天臉上的表情，繼續說道，「離火真鳳的元神被完全吞噬，神威銳減，我得以倖存，而那擊殺離火真鳳的傢伙，最終也顯身了……」

  「是三翼奇鴆？」

  「……你怎麼知道？」

  燕雲天一句話道破天機，女孩驚慌失措，「你……你和三翼奇鴆是什麼關係？」

  「你放心吧，我跟他是死敵……」

  為了讓女孩放心，燕雲天將自己和三翼奇鴆的糾葛，簡單的講述了一番，最終，女孩才肯相信這些。

  「你真的……真的是三翼奇鴆的死敵？」

  「嗯，為了救我父親，我特地不遠萬里而來，但我現在，找不到他的肉身……」

  「就算是找到他的肉身，你也殺不死他，他太強大了，你……我可以相信你嗎？」

  女孩的話裡有話，讓燕雲天覺得，她知道很多事情，遠不是自己可以想像的，為了完全取得女孩的信任，燕雲天轉而起身，從焦黃的土地里，拿出來一株龍淵草。

  但龍淵草，瞬間化為枯枝，生機寂滅！

  「你……」女孩氣死了，但不到半刻，她又奇蹟般的看到，龍淵草死而復生，生機盎然，臉上極度氣憤的表情，都還沒有散開，就重新堆滿震驚和喜悅。

  「我幫你救活它們，你教我殺死三翼奇鴆的辦法，就算你不相信，至少我們這一場交易，是對等的，你覺得呢？」

  燕雲天的話，非常誠懇，讓女孩不得不信服，更何況，完全當作一場交易，就算是有風險，哪有如何，女孩比誰都更加希望，三翼奇鴆死無葬身之地。

  「好，成交！」

  女孩鼓起勇氣，站起來，和燕雲天三擊掌，燕雲天立刻將所有的龍淵草，全部收割了一番，從乾坤袋裡，弄出來自己重新配置的新土，滿是青蓮玉液，天道真氣澆灌而成，可謂是沃土良田。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約莫小半畝地的龍淵草，救活了一大半，女孩的臉上，終於不再有桀驁的神色，那種欣喜若狂，已經無法掩飾。

  「我……我終於要重獲自由了……」

  最終，九百九十九株龍淵草，一顆不少，整理的排列起來，女孩都快幸福的暈厥過去了，激動的不知所以，剛開始的各種防備，桀驁，完全都消失了，明明就是個十多歲的小女孩，天真可愛，還略顯嫵媚。

  「好了，我已經幫助了你，你還需要我做什麼？」

  「不用了……你不行！」

  「……怎麼可能？還有我不行的？」燕雲天當時就怒了。

  「你會煉丹？能煉製凡品級的？」

  「……不行！」

  燕雲天鬱悶無比，他對於煉丹，還只是一知半解，普通丹藥，九品以上，就是凡品級，是一個大的飛躍級別，他連一品丹藥，成功率都不高，更何況從來沒有聽說過的凡品級。

  「但我知道，誰可以！」燕雲天腦子裡，蹦出來歪嘴斜眼，無恥的人精三代目，這傢伙如果不會，當世大概就沒人會了。

  「真的？」

  「當然是真的，拉鉤！」

  「拉鉤？」

  「對，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燕雲天童心大起，女孩畢竟還小，竟然就真的有模有樣學了起來，兩人愉快的拉鉤，就算是彼此坦誠了。

  「好了，現在可以告訴我，怎麼滅殺三翼奇鴆了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