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母女相見

  打定主意後，燕雲天握住江念初的小手，集中全部精神，聚念。

  在江念初的世界中，燕雲天的念頭化身降臨，進入她的想像之中。

  此間，秋風微涼，一大片楓樹林中，山水相間，石橋靜立，小河穿行，片片落葉輕舞，墜入其中，流向遠方，那無名寺廟，微露一角，無比巍峨的山巔處。

  不過八九歲的江念初獨自撐傘，輕踏石板。

  綢布小傘，架在她瘦弱微小的肩膀上，順著身子骨輕慢的搖擺，一會兒旋轉，一會兒的搖晃。

  天色漸明，微光自地平線，慢慢顯出一道道光影交織，正好映在小小的江念初，含笑期盼的小臉上。

  她像一隻精靈，和光影玩耍，咯咯發笑，激動時，小腳丫還不停的踩踏，顛顛的踮起腳跟，眺望遠方，隨時可能從小路盡頭，出現的人影。

  即便看上去寂寥孤獨的江念初，一個人卻能顯得格外的開心，也不知道是喜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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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顯然也沒有注意到，身後不遠處，正在觀瞧她的燕雲天。

  時間就那樣一點點的過去，天色好像永遠也無法大亮，時間仿若一直在靜止，江念初期盼的神情，卻愈發強烈，絲毫沒有因為難熬的時光，變得糾結和煩躁。

  「這是……小時候的她？」燕雲天不動聲色，像看不到江念初似得。

  顯然，兩人在一個世界，卻不在同一軌跡，只不過是燕雲天聚集全部的念頭，定住念頭後，才將自己的世界，和江念初的，交織在了一起。

  「既然這是小時候的她，那這裡又是哪裡？一般而言，這虛幻的世界，畢竟有真實的場景對應，不然不會如此逼真？」

  燕雲天輕慢踱步，卻永遠走不到江念初面前，只能始終在楓樹林中徘徊，靜靜的看著不遠處，古老的石橋上，等待著的江念初。

  待到燕雲天感覺到，兩人的世界逐步的融合，念想化出的虛幻世界，逐漸的成為一體，他知道，機會到了。

  好像是感覺到什麼，小小的綢布傘，隨著江念初的小身板，開始有節奏的左右搖晃，仿佛在巡視著什麼。

  緊接著，天色微微透亮，光線逐漸強烈起來，移動到江念初的小臉上時，竟然像是開出了鮮艷的花朵一樣，璀璨爛漫與天色無邪，完美融合。

  光影逐漸遮掩住了小小的江念初，遠眺的雙眼，但卻並沒有強烈的刺激她，反而是更加期待的睜大。

  石橋幽幽，通向不知名的遠方，小路盡頭，彎彎曲曲，光線的遮蔽下，逆光中走出來一個修長的身影。

  身影越發的靠近，卻絲毫沒有著急，一步步向前，顯得是那麼的優雅，那樣的從容，那篤定和沉穩，大概只有達到，閒看庭前花開花落，漫隨天外雲捲雲舒的境界，才能如此。

  而眼前，僅僅只是這女子，淡定的前進，就能給燕雲天如此意境的神妙感覺，可見來人，是多麼的讓人讚嘆。

  「這是何等婉約優雅的女子？」

  即便見識過傾國傾城的林若雲，禍國殃民的葉傾城，甚至其他各式美麗動人女子的燕雲天，此時都無比的為來人所動容，不由得暗暗輕嘆。

  然而，逆光之下，燕雲天無法看清來人的模樣，至於江念初，小小的側臉上，已經布滿了紅暈，那是激動，興奮，又或是神采飛揚，沒法分辨。

  但是，可以感覺到的是，江念初有一種即將涌動而來，噴涌而出的衝動。

  是的，只是剎那的瞬間，江念初眼角，便有淚花兒，瞬間化為傾瀉的山洪，在敞亮的平原中，肆意的奔騰。

  那是令人動容，無法淡定的淚水，看上一眼，都能為之激動，深深體會江念初心底那種渴望，那種期盼的情緒。

  逆光照耀著來人，身影越發的修長，就那樣緩步走向江念初。

  幾乎是同時，江念初，以世間萬物都無法阻擋的姿態，奮勇的奔跑起來，激動的連小傘，都忘了抓緊，直接飛撲向，逆光中的來人。

  「媽媽……」江念初甜甜的笑容和呼喚，瞬間融合在一起，淚水兒像斷了線，默默的流淌，激動而愉悅。

  「我成功了……」

  燕雲天長舒一口氣，自己光靠聚念，就已經花費了數個多小時，再加上定念，就已經超過三個小時，才勉強維持住，虛幻世界裡，江念初的母親，如此唯美優雅的模樣。

  至於江念初的世界裡，母親存在了多久，是一個月，還是三個月，又或者半年，誰也不知道，但燕雲天知道，兩人必定會有較長時間的相處，無數的話兒要說。

  燕雲天無意去打攪，這對母女的相見，即便只是假的，但卻是念想的無限擴大，哪怕得到的，只是一絲的滿足，都能帶來無法估量的後果。

  三分鐘之後，燕雲天懷裡的江念初，涌動的淚水，溫熱而澎湃，瞬間就沾濕了他的肩頭。

  沉沉睡著的江念初，帶著美麗的笑容，伏在燕雲天的肩上，輕聲囈語，幾乎難辨。

  只是半秒後，江念初就那樣，抖動掛著淚花的長長睫毛，睜開了雙眼，當她主動而輕慢的推開燕雲天，幾乎沒有挪開視線，就那樣深情的望著燕雲天。

  「雲天，謝謝你……」

  「……」

  燕雲天身子陡然顫抖了一下，甚至以為是自己的錯覺，詫異的望著江念初，雋秀的俏臉，像是畫裡的人兒似得。

  「你……你在跟我說話？」燕雲天甚至覺得自己種念沒有成功，還在虛幻世界，有些不敢相信。

  即便此前，江念初對燕雲天說過幾次話，但都像是夢囈那樣，摸不著邊際，可這一次，明顯就是主動的對話。

  「雲天，我見到了媽媽……」江念初淡淡一笑，千嬌百媚，卻淡雅清麗至極。

  「媽媽從天邊，回來看我了……媽媽……真的在天邊……雲天，我看到，真的看到了，謝謝你……謝謝你……」

  燕雲天幾乎沒有半點準備，頭一次聽到江念初，成串的說話，主動的說話，有承接上文的說話，這簡直就是不敢想像的。

  然而，接下來就是江念初，無法遏制的淚水，噴涌而出，隨著她輕柔的懷抱，全部倒在了燕雲天的胸前。

  「嗚嗚嗚……雲天，我好想媽媽……」

  江念初再也遏制不住的情緒，激動的淚水，幾乎無法停下，身體也隨著痛苦而聳動，若不是燕雲天緊緊將她摟住，安撫她的情緒，恐怕都會摔倒。

  自此，燕雲天知道，江念初似乎是好了，果然他種念，是有效果的。

  而燕雲天所消耗的精神力，空前的巨大，若不是擔心江念初，他早就累趴下了。

  好不容易，江念初才停止哭泣，此時，大約已經是中午，不少人都等在小樓外，期待燕雲天的成果。

  「出來了，出來了！」江無勝激動不已，卻又不敢上前，只看著燕雲天，慢慢的推著江念初，從房間裡緩緩出來，根本不知道什麼結果。

  昨天一整夜，誰都不敢前去打攪，燕雲天房間裡的燈光，亮了一夜，到了早上，都沒有熄滅，直到現在，燕雲天才送江念初出來。

  看到江念初的臉色，我見猶憐的淚痕，江無勝老淚縱橫，他明顯的感覺到，現在的寶貝女兒，和昨夜完全不同了。

  江念初目光流轉，隱隱有光影遊走，這是神采，是正常人對外界事物發生感應，才會有的。

  十幾年的時間裡，江無勝不知道多少次，看過寶貝女兒的雙眼，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看到如此的光華。

  「爸……」江念初欲語淚先流，幾乎是全場愕然，江家嫡系，無論軍官還是士兵，瞬間止不住的驚呼，卻在半秒後，全部收聲，不敢大聲喧譁。

  「念初……你……你叫我什麼？」

  江無勝一代家主，此時卻六神無主，慌亂不已，若不是看到燕雲天點頭的默認，微笑的含義，都無法確認自己聽到，到底是真是假。

  「對不起……」江念初默默淌淚，十幾年的情緒，對父親的愧疚，只能化作一句道歉，卻再也說不出半句多餘的字眼。

  再次聽到江念初的回應，江無勝哪裡還能抑制自己的情緒，匆匆飛上前，恨不得將輪椅上的寶貝女兒，直接舉起來，最終還是擔心，嚇到江念初，只是輕輕的攬住她，在自己的懷裡，老淚混雜哭腔，打雷一樣的轟動。

  為了照顧江無勝的威嚴，燕雲天自然非常適時的，朝著在場的所有人使眼色，很快，人群紛紛散去，漸漸只剩下三三兩兩，門可羅雀，最終全部消失。

  「雲天，真的很感激你，我們父女……欠你的……」

  「您說笑了，現在我的工作，才完成一半，再者，能看到念初好起來，我也很開心，至少，我不需要自問自答了，以後可要跟我多說呀，哈哈！」

  「……嗯，雲天哥，謝謝你……」

  江念初恢復了正常，雖然還只是開始，卻也記起了很多事情，從最開始，燕雲天陪著自己靜坐，和自己說話，到教自己這些那些，鼓勵自己，幫助自己，到後來抱著自己從天而降飛下來。

  一直到現在，江念初可以記得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每一件都是極有意義的。

  而自己能夠恢復，也全靠了燕雲天。

  這真不是一句簡單的感謝，就能回報的恩情，江念初哪裡會不知道。

  「你們父女慢慢聊，下階段的治療，也會很快開始……」

  知道兩父女十幾年沒有好好說過話，燕雲天絕對不會耽誤兩人的寶貴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