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媽媽在天邊

  此時的燕雲天，其實進入的，是自己的世界。

  不知道為什麼，燕雲天覺得，自己被身邊不遠處，幾乎就是近在咫尺的江念初感染，兩人似乎真有神念交織在一起，最後被代入同一個世界。

  那是哪裡，燕雲天不知道，只是腦子裡，感覺到清靈，一片空白，而他體內的真氣，也跟著涌動起來，像是在修煉的感覺一般。

  而交織的越久，燕雲天就越發覺得，兩個人的神念，真的融合在了一起，這種微妙的感覺，不光是他覺得奇怪，甚至一動不動的江念初，也開始覺得奇怪。

  儘管江念初沒有轉頭，可燕雲天卻隱約能感覺到，對方的神念，真的有些注意到了自己，而且一直在注視著自己。

  那是不需要眼神交流，就能感覺到的關注，就好像在一個異界的空間之內，只有兩個人，你知道我在，我知道你在，那你能關注的，也就只有我。

  燕雲天也很快明白了，江念初的奇怪，在於她不知道，自己的世界裡，為什麼有另一個人。

  「這丫頭？好奇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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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雲天愕然，只覺得江念初似乎是天生擁有修煉的能力，她所謂的進入自己的世界，只有一部分是自閉症的關係導致的，絕大部分，都是因為，她在修煉，只不過她自己並沒有注意過。

  這種長期的不自覺修煉，導致的一個結果就是，江念初擁有的神念，越發的強大，強大到真的構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世界，只屬於她自己的世界。

  儘管這個世界，還只是雛形，也沒有大到無邊無際。

  而這種感覺，反而使得融入進來的燕雲天，有了絕對無法主動獲知的收穫。

  「這真是一種全新的修煉體驗！」燕雲天心中暗忖，更是開始對江念初產生好感。

  以往，燕雲天修煉的，是氣，而現在，他第開始第一次的感覺到，神。

  所謂元精，元氣，元神，對應人體的精，氣，神，三方面的修煉，只要有所小成，都能擁有難以想像的能力。

  雖然只是初嘗這種感覺，可燕雲天在江念初不自覺的幫助下，真的就將自己的神念，化為無數分裂的小個體，可以暢快的遨遊，無拘無束。

  所謂，你能想多遠，那就能走多遠，指的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不過，燕雲天畢竟沒有專業的煉神法門，至於江念初，也只是十幾年如一日，慢慢自我摸索出來的狀態，並不是主動在修煉。

  所以，兩人其實都不可能會有太多的突破，燕雲天在遍歷了江念初的小世界之後，才知道，原來這裡也沒有多大。

  但對於現在的燕雲天而言，能夠和江念初的神念，共同處在一個小世界中，至少離江念初近了一步，對於治療，才是最大的幫助。

  現實世界裡，燕雲天和江念初，並排而坐，看著遠方，而江念初腦子裡的小世界中，兩人卻是盤坐澎湃的大海之前，自顧自的望向天邊，海天一色的景象。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燕雲天幾乎都有一種將要入眠的狀態，元神處於非常玄妙的狀態，讓他覺得非常的輕鬆愉快，神清氣爽，果然也是一種境界。

  在江念初腦子裡的世界中，燕雲天逐漸有了主動的意識，有了主動的狀態，甚至，可以扭過頭，看著身邊一動不動的江念初。

  「你在看什麼？」小世界中，燕雲天問道。

  江念初沒有回應，只是眉眼略彎，好像很開心的樣子，卻始終沒有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突然多出來的燕雲天，甚至都不太關心，為什麼自己腦子裡的世界，會突然多出來一個燕雲天。

  這讓燕雲天覺得很苦惱，原來不光是現實世界，就算在江念初自己的世界裡，她也是一言不發，沉浸在自己構建的一切中。

  「你每天都坐在這裡嗎？」

  燕雲天當然不會氣餒，現實中考慮到江念初的狀態，無法隨意發問，但在這裡，他並不擔心，因為這裡的世界，相對穩固，說明江念初的意識，在這裡是很清晰的如果真有什麼問題，讓她不悅，這裡大概會立刻崩塌，僅此而已。

  「你在看海嗎？」

  「你想找人說說話嗎？」

  「……」

  不管燕雲天，想盡任何辦法，江念初一如既往，淡淡笑著，獨自美麗，憂鬱而高雅，只是偶爾變換身體的姿態，依然望向海的盡頭，天的邊際。

  而這時，燕雲天才注意到，在這裡，江念初是有腳的，應該說，雙腳都是健康的。

  甚至，燕雲天可以看到，江念初白皙的小腳丫，偶爾還翻動著，十分俏皮，很活潑，像是踩在地上，歡快的奔跑似得。

  「難道……」

  燕雲天仔細觀察江念初的狀態，心中大喜，忽然試探的問道，「你每天都在這裡，是不是想要飛躍眼前的海，到達天邊？」

  就在這一句發問之後，燕雲天可以非常明顯的感覺到，江念初的小腳丫，不自覺興奮的數次動著，就好像應了燕雲天的詢問，真的就要躍躍欲試，甚至小腦袋，都有想要轉過來，看一眼燕雲天。

  「看來真是這樣，我有辦法了……」燕雲天覺得很高興，不管什麼人，都會有欲望，一旦有，那麼順著她的欲望，就能到達她的內心，這樣一來，燕雲天的目的，就會更加接近。

  「蝴蝶雖美，卻飛不過滄海。」燕雲天不動聲色，像是在自言自語，說完後，就再也不吭聲了。

  而這個時候，一直不說話的江念初，僅有在和自己玩耍的她，竟然真的動了，纖瘦的小身板，微微扭動，慢慢的轉過頭，臉上滿是疑惑的神情。

  就這樣，江念初看著燕雲天，看了好久，燕雲天才轉頭，而他第一眼，就被眼前的江念初驚艷到了。

  所謂美人的標準，尤其是東方古典美人的一切，江念初都擁有。五官，神態，氣色，身段，都極其標準，而世上，達到這種嚴苛標準的，恐怕僅有這麼一個。

  但燕雲天更加驚艷的，不是江念初的美麗，而是她的憂鬱，她的眼神中散發出來的一切。

  「雖然在這裡，你健康美麗，但大海始終是大海，不是雙腳可以踏過。」燕雲天知道這裡是江念初腦子裡的世界，雖然虛幻，但卻是她渴望的東西，一切都是有意義的。

  「爸爸說，媽媽在天邊！」江念初也許是因為燕雲天洞悉了自己的意圖，也許是找到可以傾述的對象，也許是其他念頭，但她真的開口的，哪怕是在腦海中的世界裡，起碼她是真的主動說話了。

  儘管就這麼一句。

  可燕雲天卻很高興，江念初能對自己說話，這起碼是一個巨大的進步，然而他卻不知道，現實里，他們兩人已經靜靜了坐了一個下午，已經到了晚上夜色滿布的時間，只是沒人打攪兩人而已。

  聽完江念初的話，燕雲天覺得治療這丫頭的心理問題，還是有門路的。

  然而，接下來的時間，江念初美麗依舊，微笑依舊，看著天邊，期盼著，想像著自己能飛躍，卻再也不動聲色。

  至於燕雲天，則是靜靜的陪著她，看著遠方，咆哮的大海，蔚藍的天際。

  第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燕雲天被江流兒拍擊了一下，回過神來。

  接著，擔心江念初被夜色寒氣侵蝕，她被江流兒送走了，而江無勝走到燕雲天面前，面帶焦慮，問道，「雲天，念初的情況怎麼樣？你們坐了這麼久，有用嗎？」

  燕雲天閉目凝神半刻，忽然雙眼陡睜，顯得非常高興，點頭，道，「司令，您可以放心，我已經摸到一些門路了，我相信，接下來我只需要一些時間，一定可以幫助江大小姐。」

  「真的嗎？」

  「嗯，她跟我說話了！」

  「什麼？這……這不可能？」江無勝又驚又喜，激動的一把捏住燕雲天的肩頭，勁力極大，讓燕雲天都覺得有些生疼。

  「為什麼你們說話，我們沒聽到？還有，還有，她跟你說什麼？」

  燕雲天淡淡的握住江司令的手，示意他放鬆，笑道，「您應該相信我，不是嗎？她的確跟我說話了，但不是在現實，而是在這裡。」

  燕雲天拿手指，點指自己的腦袋，道，「我真的融入了她的世界，可能說起來很玄妙，我自己開始也不相信，但這的確是真的。」

  「她告訴我，爸爸說，媽媽在天邊！」

  顯然，燕雲天沒有意識到，他所說的這句話，正是當年江無勝，親口對病榻上，失去母親的女孩江念初，極盡能事，所能想到的，唯一的安撫話語。

  而這句話，也只有江無勝和江念初兩人知道，現在從燕雲天口中說出來，江無勝哪裡還會有任何的懷疑，除了江念初告訴燕雲天，他實在是想不到其他途徑。

  令燕雲天沒有想到的是，江無勝如此大人物，竟然當著自己的面，猛地痛哭流涕，眼淚鼻涕止不住的流出來，他那無法遏制的情緒，就這樣放肆的宣洩出來，就好像，一個無助的父親，突然滿懷希望，激動到不知所措。

  「雲天……雲天，謝謝你……謝謝你！她真的說話了，她真的……真的跟你說話了，雲天……雲天……」

  江無勝無比激動，有些手足無措，又覺得很失態，一時間非常的彆扭，想要扭身避開，又覺得不禮貌，手舞足蹈，口中卻不停的說著感激。

  看著最高軍事統帥，鐵打的總司令，如此的模樣，讓燕雲天打心底覺得極其的感動，大概，只有父親，才有如此深沉，如山一般，對子女的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