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4章 嗆聲
2025-02-21 07:48:28
作者: 景福
昀兒得意地晃了晃腦袋,隨即又往秦方他們那邊看去,一看之下眼睛又瞪大了,喃喃道:「父皇……也疼!」
原來蕭鳳梧和顧傾城跪到了一處,也伏在地上保持著叩頭的姿勢。
「哥哥?」這已經是兩歲的昀兒無法理解的事情了。
初九發出了他人生中的第一聲嘆息,拉著昀兒的手走開了,「大人們的事情,他們自己會解決的。」
蕭鳳梧回來之後一看到顧傾城跪伏在地上,眼眉都要豎起來了,他一向放在心尖上疼著的女人何曾受過這樣的苦?
但是看到顧傾城對面站著的秦方,他又慢慢把怒氣壓了下去,放緩了腳步,一步步走過去,然後來到顧傾城身邊,一掀袍子,也跪下了,然後磕下頭去,「母親,有什麼話,有什麼事,您可以先跟兒子說!畢竟我們才是血脈相連的母子,不管說什麼都可以直截了當!」
秦方有些疲憊地道:「我知道,一開始我就打算跟你說來的,是你自己躲開了,所以我才會先和傾城說。」
「永安,」蕭鳳梧碰了碰顧傾城的手肘,「你先到旁邊去一下。」
顧傾城沒動,這個時候,這件事,已經不是他一個人的事,她不能讓他一個人承擔。
秦方目光看著遠處起伏的山巒,慢慢說道:「君玉,你該知道,母親把你養大成-人,又教給你一身的本事,讓你有翻雲覆雨的本領,是有多麼的辛苦艱難……」
「是,」蕭鳳梧聲音清晰明朗,「兒子都知道,母親的恩情,兒子沒齒難忘!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兒子終其一生,也難報答萬一!」
「你知道就好,」秦方揉了揉眉心,「母親這一輩子從來不求人,可是今日卻要求你們一次,求你們給我一個逍遙宮的繼承人。」
蕭鳳梧抬起頭來,奇怪地道:「母親何以舊話重提?這件事我們去年的時候不是已經商量好了麼?」
「什麼商量好了?」秦方提到這件事氣就不打一處來,「你分明是在糊弄我!給我畫了好大一張餅!說什麼過十來年看昀兒自己的意願,若是他願意便去跟著我繼承逍遙宮,若是不願意,你們也不會強求他,我也不能為難他!說白來,我這逍遙宮的繼承人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你們只為你們自己,為你們的兒女考慮,難道便不能替你們的母親想一想?母親今年已經四十四歲了!再過十年就是五十四歲,人生七十古來稀,我還有幾年好活?若是到時候昀兒不肯繼承逍遙宮,我還要再尋找合適的繼承人!
「想要培養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需要花費多少的時間和精力、心血,你們應該也想像的出來!那時候我已經垂垂老矣,我還能做什麼?
「我想趁著我還年輕的時候,還能跑得動,腦筋還夠用,儘快選定了繼承人有錯嗎?你們不捨得你們的兒子我理解,這世上哪有做父母的願意自己骨肉分離的?
「所以我才想出這樣一個並不高明的法子來,想要從你這裡借種!」
「這絕對不行!」蕭鳳梧想也不想便立刻說道,「母親,沒有誰規定逍遙宮的繼承人一定要是我的兒子!如果覺得宮裡的子弟不行,您大可以到善堂里去挑選資質上佳的孩子慢慢培養!為什麼非要想到這樣一種低劣的法子呢?」
「低劣?」秦方一聲冷笑,「你以為我就願意這樣低劣、卑劣?還不是被你們逼的?我不光要為逍遙宮考慮,更加要為你們的江山你們的子女考慮,如果逍遙宮的繼承人,和大禹將來的皇帝之間沒有割捨不斷的血緣關係,他們又怎能做到守望相助?」
「便是有血緣關係又能如何?」蕭鳳梧立刻反駁,「母親也在深宮之中生活了許多年,難道還沒見慣皇室中人為了那個位置是如何互相猜忌、陷害的?
「我們兄弟七個,最後能夠長大成人的卻只有五個,其中太子死於逼宮案,梁王死於巫蠱案,洛王的死就更不用提了,陳王遠遁江湖不問世事,還有一個尚在襁褓之中便被折磨成一個痴兒的八弟!
「母親,您莫忘了,我們雖然不是一母所生,卻都有同一個父親!」
「這不一樣!」秦方大聲說道,「難道那個昏君能和我比?」
「這根本就不是比不比的問題,」蕭鳳梧字字鏗鏘,「母親,在權力面前始終能保持一顆清醒的心,這樣的人能有幾個?這世上多的便是為了滿足一己私慾,不顧一切的人。
「逍遙宮雖然算是江湖幫派,但是勢力之龐大,已經前無古人,能夠繼承逍遙宮便等於統領了多一半的江湖,您說這樣的誘惑對於任何人來說,難道不是充滿誘惑的麼?
「還有這大禹的江山,若是讓一個人知道,他有可能擁有這無上的權力,您說他會不會心動?有了權力,便能得到其餘他想要得到的一切,金錢、美人、美食、美酒……
「縱然是親兄弟又怎樣?難道母親不知道,從小到大太子為了讓我走入歧途費了多少心力?難道母親不知道三皇兄和五皇兄到底是怎麼死的?
「也許您會說,若是同胞兄弟,再加上好好教養,便不會走入歧途。可是母親,您要知道,一個孩子要面對的不光是自己的父母,還有這世上形形色色的人,您怎麼便能斷定,經過了萬丈紅塵的洗鍊,他還能保持初心?
「幼年時的親密無間,也許到頭來,為了權力之爭成為彼此不屑一顧的東西。這一點,相信母親也能夠明白,可是兒子不明白,您為什麼便是想不開?」
秦方無力地嘆了口氣:「君玉,若是人人都和你一般想法,這個世界還有什麼希望?」
「我自然是希望這個世上充滿真善美的,」蕭鳳梧懇切地道,「但是世事和世人並不會因為我這麼想了,便會全部向著真善美進發。該有的醜惡,該有的紛爭,該有的虛假照樣不會缺少。」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秦方焦躁地道,「你倒是教教我,我到底該怎麼辦?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