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火焚
2025-02-21 07:41:06
作者: 景福
「怎麼會這樣?」柳風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要不屬於自己了,急忙催著趙康,「趙大叔,你快些趕車啊!」
趙康把鞭子甩得啪啪直響,狠狠抽打在騾子的臀上,那騾子尥蹶子地跑,柳風還是嫌慢,從車轅上跳了下去,發足狂奔。
難民安置點的哭喊聲越來越近了,火光也越來越大,還有些男人敲著鑼招呼著壯勞力過去挑水滅火。
她越跑越覺得心慌意亂,越跑越覺得腿軟,因為火勢最大的地方正是她們暫住的地方!
「胡大嬸!」她伸手拉住了一個老婦人,帶著哭腔問,「您看見我們少奶奶和我們少爺了沒?」
「沒有啊!」老婦人護著自己的小孫子,也是膽戰心驚,「不知怎麼的,突然就著火了,你們那屋子裡也沒半點聲音,我瞧啊……懸哪!可憐你們少奶奶還挺著個大肚子……」
柳風一口氣沒緩過來,差點就暈了過去。醒了醒神,跑過去搶過一桶水來澆到自己頭上,然後就要往火場裡闖。
「姑娘!」地保手疾眼快一把拉住她,罵道,「你不要命了!」
柳風兩眼通紅,轉過頭來惡狠狠地道:「我們少奶奶還在裡頭!我們少奶奶還懷著身孕呢!」
地保見她已經是淚流滿面,神色又是絕望又是傷痛,也不由得心中惻然,緩和了語氣,道:「姑娘,這火已經燒了半個時辰,就算是裡面有人也早就不在了……這麼大的火勢,你進去了也是九死一生,何必再搭上你這條命?」
「你別管!」柳風用力掰開地保的手,把頭一低就要往裡沖。
「站住!」她的手臂再次被人拉住,這一次鐵鉗一般,怎麼也掙脫不開,轉過頭便看到了秦媽媽那******不變的嚴肅的臉。
「秦媽媽!」她轉身撲進秦媽媽懷中,放聲痛哭。這樣的火勢她也知道裡面的人肯定是九死一生。
「哭什麼哭!」秦媽媽把她推開,嚴厲地道,「你都問清楚了你就哭!人沒事也被你哭出事來了!」
「對啊!」柳風抹了一把眼淚,「是我糊塗了!」急忙在人群中找一起住的鄰居。
好容易找到了,忙過去連比劃帶問:「我們少奶奶您見過的,挺著大肚子成天繡花的那個,我們少爺有病經常不見光,他們今天有沒有出來過?我早上出門的時候少奶奶還在睡呢。」
那人嘆了口氣,「小姑娘,節哀吧,那兩口子根本就沒出來過!」
「啊——」柳風一聲尖叫,雙手抱住了自己的頭,「我不相信,我不信!」
她又搶了一桶水,往頭上一澆,便衝進了火海,這一次誰都沒來得及阻攔她。
茅草屋根本禁不起這樣的火燒,所以基本上已經全部燒毀了,只剩了支撐房屋的柱子和椽子還沒有完全燒毀。
柳風衝進去一眼便看到了地上的兩具屍體,登時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好容易才沒讓自己昏過去,忙過去把兩具屍體扛上肩頭,也不顧煙燻火氣,又折返回來,衣衫、頭髮全都燒著了,手上臉上全是燒傷,但她似乎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秦媽媽和趙康見她扛著兩具屍體搖搖晃晃跑了出來,忙迎上去接過來,輕輕放到了空地上。
聚居在這裡的難民們因為柳風嘴甜愛笑,對她都十分喜歡,如今見小姑娘這般悽慘,也都鞠了一把同情淚。
「少奶奶……」柳風顫抖著手,去檢查那兩具屍體。
這兩具屍體已經被燒得成了兩個黑炭,只能勉強分辨出人形,其中一個可不是大著肚子的?
柳風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地。
秦媽媽和趙康也紅了眼睛,返回騾車上,取了兩條被子,把兩具屍體包裹起來,連同柳風都抬上車,返回京城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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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四月之後,蕭鳳梧又陸陸續續和陳國打了七八仗,互有勝負。
但是朝廷發放的糧草也在這個時候斷了。
軍需官愁眉苦臉找到蕭鳳梧,也不顧帥帳之中正在議事,便說道:「大帥,咱們營中的糧草僅夠供應三日了!您總得想個法子吧?」
蕭鳳梧用力一拍虎膽,喝道:「大膽!竟敢在此擾亂軍心,你到底是何居心?來人吶,拉出去,砍了!」
「冤枉啊!」軍需官大呼,「早在一個月前屬下便來稟告過元帥,此戰應該速戰速決,可是元帥遲遲按兵不動,導致虛耗糧草,如今供應不濟,元帥怎能怪到下官頭上?下官實在是冤枉啊!」
蕭鳳梧冷笑道:「行軍打仗,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你竟敢說我們剛到邊關糧草便供應不濟?難道說皇上派我們出來打仗沒有撥給足夠的糧草?」
「這……」軍需官不敢說話了,若是承認了豈不是往皇上臉上抹黑?
「來人!」蕭鳳梧朝左右看看,「還不將這等擾亂軍心的小人拉下去砍了!」
寶成乾脆地答應了一聲,叫親兵過來拖著軍需官往下走。
那軍需官也不是個笨的,急忙大叫道:「陛下自然是派了足夠的糧餉過來,但是三十萬大軍只用了一個多月便已經把陛下撥給的五十萬石糧食便已經被消耗光了,下官倒要問問,元帥把那麼多糧食用到了何處!」
眾將全都垂眸看著自己的手,誰也沒有開口。
蕭鳳梧輕輕一笑,命親兵鬆開他,道:「吳江是吧?如果本帥沒有記錯的話,你是永安元年參軍入伍的,綏遠元年的時候曾經因為貽誤戰機,被打入勞軍營服苦役,但是只過了短短一年便被放了出來,從一個小小的十夫長一躍成為百夫長,又一年後,從百夫長成為千夫長,這中間從未立過任何戰功。」
吳江的臉色一陣發青又一陣發紅,分明心裡發虛,嘴上卻強硬,「元帥何必避重就輕?如今咱們說的糧草的問題,可不是下官的履歷問題!」
蕭鳳梧伸手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說道:「吳江本來是江左人士,家中九代務農,一貧如洗。可是她從十夫長升為百夫長花去了三百兩銀子,從百夫長升到千夫長花了三千兩銀子,試問,一個一貧如洗的農戶出身的人,哪裡來的這麼多銀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