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巫蠱

2025-02-21 07:36:58 作者: 景福

  昭帝唇邊慢慢勾起一個冷漠至極的微笑,不等李淑妃把話說完,便繼續抬腳往裡走。

  李淑妃的麵皮微微一僵,隨即也快步跟了上去。

  鄭賢妃暗暗撇嘴,她心裡其實一直都看不上李淑妃這個人,便如之前也看不上玉賢妃一樣,她從來不掩飾自己這方面的情緒,因此看到李淑妃受窘,也並未出言安慰。

  很快便來到蕭鳳良休息之處,這是披香殿深處的一處軒館,名叫靜心齋。

  是蕭鳳良少年時讀書的地方。

  披香殿這麼大,其實他日常起居之處只在靜心齋,通過迴廊,都不需要踏過院子裡的雪,便能直接抵達。

  

  天井中有寒風裹挾著雪片從頭頂落下,吹得人臉面發寒。

  昭帝腳步很大,很快便將李淑妃和鄭賢妃落在後面。

  鄭賢妃還好些,畢竟出身武將世家,自幼也曾練武,身子比一般的妃子要強健得多,所以只落後昭帝五六步。

  李淑妃則不同,她是標準的大家閨秀,從前在閨中的時候便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這些年來避居景陽宮更是罕有走動,所以便是跟鄭賢妃也落後了二十多步,這還是她在宮女的攙扶下加快了步伐的結果。

  又走出一陣,鄭賢妃回頭看去,李淑妃已經在迴廊那頭了,不禁冷哼一聲,越發瞧不起一大把年紀還這般嬌弱的李淑妃了。

  從前殿到文心齋也不過是半刻鐘的路程,走得快了,時間便又縮短了些。

  昭帝已經進入了文心齋。

  鄭賢妃喘了口氣,也跟著邁步進入。

  在文心齋的寢房門口,昭帝停住了腳步。

  他身形高大,便把門口堵住了大半。

  鄭賢妃踮起腳來,從昭帝肩頭望過去,便看到地上橫七豎八都是酒瓶,滿屋子都是酒氣。蕭鳳良衣衫不整睡在地上,身邊還凌亂地堆著幾件女子的衣裙,看樣子都是宮女的。

  靠牆那邊掛著一幅畫,如今被人扯掉了一半,露出後面的一個小小的牆龕。

  鄭賢妃還要再看,昭帝已經冷哼一聲,邁步走了進去。

  鄭賢妃便收起自己的好奇心,端起妃子的架子,也慢慢走了進去。

  昭帝居中而坐,吩咐雙安,「呈上來!」

  雙安便走到牆龕前,把裡面的東西全都掏出來,拿衣服下擺兜著,來到昭帝跟前。

  昭帝轉頭對鄭賢妃說道:「你不必說話,只管看著!」

  鄭賢妃忙把剛要衝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直到此刻,李淑妃才氣喘吁吁來到門口,還不得張口說話,昭帝已經說道:「進來,安靜在一旁看著!」

  李淑妃忙在宮女的攙扶下進來站到鄭賢妃身旁,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和鼻尖的汗水,努力調勻自己的呼吸。

  昭帝伸手從雙安衣襟兜里拿起一個木刻小人,翻轉了看,背後刻著一行生辰八字,不光是小人還有這生辰八字都摩挲的極為光滑,木頭顏色也發深,很明顯是多年之前的舊物,時常被人摩挲才會如此,發深發亮。

  李淑妃掩飾不住眼眸中的驚愕,難道……難道這蕭鳳良真的做出過這樣的事情?

  昭帝不等她們看清那八字是誰的,便將之丟下,伸手又拿起一個小小的罐子,罐子上刻著歪歪扭扭的蟲子,看起來十分怕人。

  昭帝冷哼一聲,也把它丟了,叫雙安:「這些污穢之物你也不怕沾了晦氣!還不趕緊找個箱子裝起來!」

  「是!」雙安此刻也已經知道這些東西是什麼了,心中一陣後怕,忙倒退幾步,叫小太監翻出一隻箱子,把裡面的東西全部倒出來,將這些搜出來的東西,小心翼翼放進去。

  昭帝冷冷盯著醉的人事不知的蕭鳳良,冷冷的道:「把他弄醒!」

  雙安忙親自過去呼喚,可是不管他多麼大聲,或者是如何搖晃,都不能使蕭鳳良清醒過來,非但沒有清醒,還咂巴著嘴,口中嘟嘟囔囔叫什麼「美人兒」「心肝兒」。

  昭帝的臉已經黑如鍋底了,大聲斥道:「你不會提一桶冷水進來?」

  雙安心頭一跳,心道:您若不發話,奴才怎麼敢啊!再怎麼說這都是您的親兒子!等過三過五您消了氣,奴才這條賤命可承擔不起後果啊!

  不過,如今有昭帝口諭,他卻是不用怕了。自己力氣不夠,便叫兩個小太監抬了滿滿一桶水進來,毫不客氣,照著蕭鳳良當頭澆下。

  蕭鳳良正在做著美夢,猛然呼吸被迫一窒,緊跟著全身發冷,一個激靈,登時醒了過來,一睜眼看見面前兩個小太監抬著一隻空桶,而自己身上已經被冷水澆透,冰冷的感覺一直往骨頭裡鑽,渾身抖個不停,不由得勃然大怒,吼道:「你們這兩個該死的奴才!誰給你們的膽子!都活膩了不成!」

  他只顧著擦拭身上的水,並沒有注意到房中還有旁人。因為他素日也不許人隨意進入自己的房間,所以並不知道竟會有人不請而來。

  可是他身上都已經濕透了,掏出來的手帕也是濕漉漉的,想要爬起來,可是頭腦雖然清醒了,四肢還是綿軟的,根本就爬不起來,因此便叫道:「楚青!楚青!伺候本王沐浴更衣!」

  「你還有臉沐浴更衣?」昭帝陰沉沉的聲音在一旁響起,這半晌他不說話,看盡了蕭鳳良的醜態,如今實在是忍無可忍。

  蕭鳳良身子一震,猛然回頭,眼睛不斷睜大,眼中的驚愕也慢慢變為恐懼,急忙翻身趴下,跪倒磕頭:「兒臣……兒臣叩見父皇……兒臣不知父皇駕臨……」

  「正因為是突然來的,才能看到你的真面目!」昭帝面如寒霜。

  蕭鳳良打了個抖,知道自己方才的那番做派是都落在昭帝眼中了,但若認真深究起來,自己也不過是張狂了一些,算不得什麼大罪,因此忙賠了笑臉道:「父皇息怒,兒臣是吃酒吃多了……」

  「吃多了酒便能弄出來這些東西?」昭帝怒不可遏,揚手便把手中原先拿著的一塊浸了黑狗血的木牌扔到了蕭鳳良身上。

  蕭鳳良起先還不明所以,等接住了木牌,原本因為澆了冷水而發白的臉色更白了,白中隱隱還透著一層青色,那是絕望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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