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不解

2025-02-19 06:56:20 作者: 景福

  顧傾城自然不知道發生的這一切,自從那日看過蕭鳳梧獻俘歸來之後,顧傾華便每日神神叨叨要想方設法與蕭鳳梧結緣。

  顧傾城不勝其煩,叫教養嬤嬤給她加一倍功課,這才耳根子清淨了。

  昭容長公主那邊又傳來消息,說是彭越彭芷兄妹很有些可疑,先前翠微翁主帶回去的點心她讓人仔細驗過,的確含有罌粟籽粉。

  可是她再派人去買回來的糕點之中便沒了那些東西,甚至派了暗衛潛入作坊細查,也並沒有發現可疑之物,彭芷的住處除了尋常的香草香料,也沒有任何與罌粟相關的東西。

  而彭越那裡就更簡單了,除了正常作息上下衙之外,他所交往的人也很簡單,都是朝中對水利有些愛好的官員,並無陌生面孔。

  

  線索斷了。

  但是彭芷突然中斷添加罌粟籽粉,本身便很可疑。

  顧傾城對此也沒有別的想法,在她看來,彭越兄妹根本不會對她復仇有任何影響,不過是因為念著和翠微翁主的關係,才把這些情況告知昭容長公主罷了。

  所以便跟昭容長公主說,自己也是毫無頭緒,把這件事給推了。

  既然彭芷不能再在糕點裡添加罌粟籽粉,客喜來的糕點品質便似乎陡然下降,客人也慢慢變得沒那麼多了,盈利自然也就相應下滑,又被飄香居反超了。

  羞花那邊也是差不多的情形,與蝶戀花的狀況慢慢持平,雙方幾乎打了平手。

  顧傾城的擔心卻並沒有降低,最近正在四處搜羅古籍古方,想要改良鋪子裡的脂粉香膏,增加立竿見影的效果。

  所以最近也十分疲憊,收效卻甚微。

  蕭鳳梧來得又很晚,顧傾城早就睡著了,水之湄一片靜謐。

  可是蕭鳳梧才一踏進水之湄,峨眉便瞪著一雙眼睛迎了上去,提著手裡的棍子悶聲不響便拍了過去。

  蕭鳳梧哭笑不得,忙往一旁跳開,低聲道:「是我。」

  峨眉的手輕輕一頓,卻瓮聲瓮氣地道:「便是六爺也不行!如今您不是小孩子,小姐也不是小姑娘了,您可不能隨便進去!」

  蕭鳳梧哈的一笑:「我倒沒瞧出來,你是這般忠心!」

  峨眉肅然道:「這不是忠心不忠心的問題,便是今夜六爺來的是別的女子的閨房,奴婢也是會阻攔的。這是為六爺好!免得六爺和小姐名聲有染。」

  蕭鳳梧的臉都黑了。

  黃芪笑眯眯地走過來,拉住了峨眉的胳膊:「你這丫頭,說什麼呢!走走走,廚房裡燉了蹄髈,小姐嫌膩,便宜你了!」

  峨眉卻擰著不肯走:「這不行,我無論如何都不能放六爺進去!否則,若是傳了出去,不論六爺還是小姐都沒法做人了!六爺還好些,只怕小姐這輩子都完了!」

  她一向拙於言辭,這還是頭一回一次性說這麼多話,臉脹得通紅,甚至都有些結巴起來。

  黃芪又好氣又好笑,偷偷窺著蕭鳳梧的神色,生怕他為此生了峨眉的氣,但看蕭鳳梧氣色尚好,忙連拖帶拽,要把峨眉弄走。

  峨眉自然不肯,嗓門越來越大。

  黃芪急了,從腰裡解下汗巾在她鼻子上一捂,峨眉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暈了過去,黃芪忙賠笑:「六爺,峨眉這丫頭倦了,奴婢先帶她去睡……」

  蕭鳳梧眉毛打結,至於的麼,自己來一趟就那麼值得人警惕?

  自己的人品,有那麼差麼?

  搖了搖頭,繼續往裡走。

  這一次再沒有遇到什麼阻礙,輕而易舉來到顧傾城位於二樓的閨房。

  顧傾城的閨房靜悄悄的,只有床頭的一盞瓜形宮燈照出一小片光亮。

  值夜的紉針已經坐了起來。看樣子也有幾分緊張。

  蕭鳳梧只在窗外站了片刻便翻身上了屋頂,半躺下來,仰望著西天的那輪明月。

  隨著年紀的增長歲月的流逝,他覺得越來越看不懂顧傾城了。

  若說一開始顧傾城做生意是為了將來陪嫁能夠豐厚些,那後來資助那些出身貧寒的軍漢、低級軍官、寒門士子、好鑽營的底層官員又是為了什麼?

  按道理說,她小小年紀不該有多麼深的城府,可是這樣的事又絕對不是一個深閨少女所能做出來的。

  據他調查,顧傾城並未與別有用心的人接觸過,所以也便排除了受人利用的可能。

  那麼,她這樣做的理由是什麼?

  她又是如何得知這些人的身份信息和人品狀況的?

  她身邊的人全都是自己的人,可以說她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自己的眼睛,但為何她的這些作為偏偏讓人看不透呢?

  旁邊衣袂帶風之聲響過,蕭鳳梧身子瞬間繃直,又瞬間放鬆,一個熟悉的人影在旁邊躺下,拿手肘碰了碰他:「我就說,你小子打著夜探香閨的名義,實際上是不敢越雷池半步的。」

  來者正是淳于野。

  「淳于,」蕭鳳梧目光有些迷茫起來,「你覺得你身邊的某個熟悉的人,竟然讓你看不透,會是什麼緣故?」

  淳于野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這個世上有太多的不解之謎,甚至窮極一生也未必能解開其中的一兩個。人也是一樣。只要是個人,就有秘密。比如說你,你幾歲才不尿床,幾歲偷窺宮女洗澡,幾歲打架輸了哭鼻子,幾歲那個啥啥啥,定是不願讓別人知道的吧?」

  「你這是什麼比方!」蕭鳳梧重重在他肚子上打了一拳,「什麼亂七八糟的!你才偷窺宮女洗澡呢!」

  淳于野哈哈一笑,揉了揉肚子:「你不是明白著呢?不過是打個比方罷了!我的意思就是說,只要是個人,都有一些不願意為人所知的小秘密,你自己不願意讓別人知道,那麼別人的秘密又憑什麼讓你知道?

  「既然是秘密,自然是藏得越深越好了,你說是不是?我知道你在猜疑什麼,顧小姐的所作所為的確有很多讓人費解之處,但是她沒有傷害到你的利益啊,相反,她做的很多事都對你有很大的幫助。

  「你瞧瞧,她資助的那些低級官員多半都是善於鑽營,雖然不免首鼠兩端,但是也能替你傳遞太子以及梁王陣營的動向。而她資助的那些品格優良的士子,絕大多數都懷著一腔愛國熱情,這樣的青年,更加容易看到像你我這樣的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的英雄,更容易站在我們這一邊……」

  蕭鳳梧笑罵一聲:「少在這裡自我吹捧了!」

  淳于野收了笑容,坐直身子,肅然道:「趙王,某有肺腑之言!」

  蕭鳳梧也坐了起來,微微蹙眉:「你我之間,不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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