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打擂
2025-02-19 06:51:12
作者: 景福
顧傾城派走了秦媽媽,思忖片刻便道:「以我父親的性子,必不會相信,再加上二夫人略一挑撥,他定再次派人來取水,與其如此……」
她叫紉針,「你去外院找幾個力氣大的小廝過來,把水缸起出來,抬去正氣堂!一口缸都不要漏下!」
秦媽媽還沒走進隨園便看到小廝們把水缸挪出隨園,綁好繩索,拿槓子抬著,「嗨喲嗨喲」往正氣堂去了。
走進正房便看見顧傾城穿戴整齊了,戴了帷帽正準備出門,忙問:「小姐這是去哪裡?」
顧傾城微微冷笑,語氣也十分冰冷憤懣:「自然是去見見我的好父親!他定然不相信我們的水果真被人投了毒,哪怕親眼看見水裡有毒,也會認定那是因為我不願意把水分出去,自己投的毒!所以我要讓他親眼看一看我,看一看榮嫂和小蔓!」
秦媽媽勸說無效,只得叫人抬了軟轎過來,令叫四個粗使的婆子把榮嫂母女也抬上,浩浩蕩蕩直奔正氣堂。
這場動靜太大,不可避免的驚動了岸芷汀蘭的顧傾華,她興沖沖打扮一番帶著芙蓉芙蕖過來瞧熱鬧:「能看見顧傾城吃虧,我心裡舒服極了,我們去瞧瞧,說不準還真能落井下石呢!」
送水的和取水的兩撥人碰到了一起,取水的個個得意洋洋,跟在後頭返回正氣堂。
顧燁聽到稟報,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倒背著雙手站在台階上,看著小廝們汗流浹背地把水缸卸下。
早已有管家張紹得了信,命人牽了一條狗過來,舀了一點水要餵給那狗。
狗兒嗚嗚低鳴,無論如何都不肯喝。
張紹命人將狗死死按住,把半瓢水都灌了進去。
那狗一聲尖利的哀鳴,四肢抽搐,口吐白沫,轉眼便死在當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覺得遍體生寒。那些清澈的指望著救命的水,竟然含了劇毒!
顧燁面色鐵青:「顧傾城,你還真是我的好女兒,竟然為了不把水交出來,反而在水裡下了毒!」
所有在場的下人都是滿面倉皇,大小姐當真這般歹毒?
顧傾城便是聽著這句話進的正氣堂院子,在蓮葉和紉針的攙扶下下了轎,冷冷的道:「在父親眼中,女兒便是這般惡毒麼?」
顧燁微微有些不自在,避而不答。
顧傾城緩步上前,只走了這幾步,便有些氣促。
邢氏悄悄撇了撇嘴。
顧傾城側開身子,粗使的婆子便抬著榮嫂和小蔓走上前來,顧傾城淡淡地道:「父親,今早隨園中毒的一共三個人,我,廚娘榮嫂,榮嫂的女兒小蔓。您若不信,只管請了您信任的大夫來給我們看診,看一看我們中的是什麼毒,我們是否會為了保住這麼一點水狠下心給自己服這樣的劇毒!」
她話說的多了也急了些,不由自主劇烈咳嗽起來,蓮葉忙替她拍撫後背。
顧燁的臉色陣青陣紅,眉間怒意隱隱。
邢氏察言觀色,忙道:「大小姐這是怎麼跟你父親說話呢?你父親不過是一時心急口不擇言而已。你身為女兒,怎能當眾質問父親?這可不符合孝道。」
顧傾城冷然一笑,微微仰著頭看著顧燁。
顧燁咳了一聲,道:「傾城還小,我不會和她一般見識的。」
顧傾城目中微微露出嘲諷之色,她就知道,顧燁一定會這樣把他的過錯輕輕放下,還要讓人覺得他對自己是多麼的寬和仁慈!
「那便多謝父親了,」顧傾城帶著淡淡的譏嘲道,「不過女兒覺得還是請個大夫來看一看更為穩妥。」
顧燁心中極為不悅,分明自己已經讓步了,這丫頭怎的還是這般咄咄逼人?
邢氏忙走過去扶住顧傾城,笑道:「看你說的,既然你都說了是有人投毒害你,你父親又怎會不信?」
「那可不一定,」顧傾城推開她伸過來的手,慢慢說道,「說不準,還有人認為是我不捨得拿水出來接濟大家,而使出來的苦肉計呢!」
邢氏臉上便有些訕訕的,這樣的話正是她所說的。可如今見了顧傾城主僕的模樣,她便覺得自己先前的揣測太過荒謬了。
「不必了,」顧燁忍著氣道,「方才張紹已經查驗過了。」
顧傾華走到正氣堂,正巧聽見顧燁這句話,不由得暗暗惋惜,自己終究是遲來了一步,沒能看上精彩好戲。
邢氏見氣氛略為緩和,便蹙眉長嘆道:「本來以為,大小姐能夠解了咱們府里的燃眉之急,可如今看來,又成了泡影。」
顧傾城眼中閃過一道輕蔑之色,淡淡說道:「那也未必。」
邢氏忙問:「難道大小姐有辦法?」
顧燁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顧傾華更是伸長耳朵聽著。
顧傾城緩緩說道:「我記得冬天的時候,府里儲存了很多冰……」
邢氏眉開眼笑,如今正是暑熱天氣,不正好用冰麼?
「先前因為祖母病了,」顧傾城瞟了她一眼,徐徐道,「府中諸人也無心享受,所以也沒有用到過冰,冰窖中冰塊的儲量應該還很多。不過……」她說到這裡頓了頓。
顧燁便露出緊張之色。
顧傾城扯了扯唇角,輕聲道:「父親最好叫人看好了冰窖,莫要為匪類所趁,斷了府里最後的水源!而且,在食用之前一定要反覆檢驗,確定沒有問題才可以。別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怕了。」
這話語中的嘲弄在場眾人全都聽得出來,顧燁又羞又惱,偏偏發作不得,真不知道一向麵團兒似的女兒怎的口角如此鋒芒起來!
顧傾城實在是不願意再看顧燁虛偽的臉孔了,微微福身,歉意地道:「女兒中毒之後,身子虛弱,便先告退了。」
邢氏見她說走便走,根本都不等顧燁表態,不由得急了,忙叫道:「等一等,我還有事沒說呢!」
顧傾城緩緩轉過身來,轉身的剎那,突然起了一陣風。
風兒撩動顧傾城帷帽上的輕紗,露出了那一雙黑如點漆、明銳如寒星的眸子,她靜靜望著邢氏,聲音淡漠:「二娘有何指教?」
邢氏被這樣一雙眸子盯得有些發毛,訥訥地道:「不敢指教,只是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