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你女兒踢我
2025-02-21 05:27:46
作者: 何鰩汐
大片紫色薰衣草占了滿屏,迷離而憂傷,美得令人窒息。風是伴奏的手風琴,布卡在低吟淺唱。
那「斑馬斑馬」是一首民謠,本就或歌或頌,像是在講一個故事,又像是在跟人講心事。
布卡的音是全的,笑笑的臉龐,現出莫名的憂傷和茫然。
斑馬斑馬,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只會歌唱的傻瓜。
斑馬斑馬,我要賣掉我的房子,浪跡天涯……
賀蘭錦硯鬼火大透了,猛的吼一句,「快給我滾回來,賣什麼房子,浪什麼天涯!」一吼完,他的俊臉龜裂,不可思議地猛回過神來,抬頭望著一堆下屬,想起正在開會。
電腦里還在清唱「斑馬斑馬」,格外好聽,格外悠揚。整個會議室都蕩漾著一種說不出的情懷,讓人不想工作,就想談一場戀愛。
賀蘭錦硯下不來台,沉了臉順手將電腦重重關上,清唱戛然而止。他說聲「散會」,便狼狽地大踏步出了會議室,幾乎是帶著小跑,衝進自己的辦公室。
會議室裡面面相覷,這這這軍令狀還算不算?傳說中的十二個點和十個點還需要不?
張弛作了個散會的手勢,又補充一句,「該怎麼工作,還怎麼工作,不要太緊張。」他有一種莫名的想法,覺得少主總裁要回暖了。
小兔子都唱歌了,總裁還不該露個笑臉嗎?
賀蘭錦硯沒露笑臉,仍是陰沉著眉目,很想把這女人從電腦里扯出來打一頓。
其實哪裡捨得打喲,狠狠關上電腦就心疼得要死,好似把他的大肚婆給夾死在電腦里了。
他坐好,輕手輕腳放下銀色電腦,再小心翼翼打開,生怕碰壞了電腦里唱歌的小兔子。
一打開,視頻里又自動接著唱「斑馬斑馬」,跟喊魂似的。
滴滴滴,一條文字信息發過來:少主大人,我唱得好不好呀?來個正面表揚唄,想好了再發言喲。你要知道,我現在餓不得累不得,更重要的是氣不得。
「……」賀蘭錦硯才是氣不得,都快氣得沒氣了。他做個深呼吸,才點開視頻連線,等待對方應答。
隔了好一會兒,對方都不理會。
他不知道,那邊大捲毛正在趕小捲毛出去,「求求你啦,小謎娜!你不出去,你男神就知道我在你這裡,會過來逮我的啦。」
「我不要出去!」謎娜噘嘴,坐著飛行器懸在半空中,「我要跟我男神對話。」
「你對個屁的話!」布卡急了,扯著她的小短腿搖搖搖,「謎娜,你是希望我離開你家嗎?我要走了,沒人陪你玩。」
這倒是真的,謎娜好憂傷,「那,我懸在這兒不出聲,行嗎?」
布卡想想,「你真不出聲?真不搗亂?」
小捲毛好可憐,「你要走了,就沒人陪我玩了嘛。我不會亂來的。」她換了姿勢,趴在飛行器上,可憐巴巴。
布卡心一軟,感覺像在對七步說話,「我陪你玩,一輩子都陪你玩。」末了,還意猶未盡,「等我生了小寶寶,讓她也陪你玩。」
「真的?」謎娜有時候是天真的,畢竟是個小女孩嘛。
布卡點點頭,「我保證。」
謎娜露出了這個年紀應有的燦爛笑容,不帶一點老謀深算。
賀蘭錦硯一直等對方應答,終於等到了。他一肚子鬼火,那感覺就像視個頻,老婆為了應付自己,還要把姦夫給藏起來。
本來想好不吼人,結果一出聲就帶了冰渣子,「你跑哪兒瘋去了?」說實話,這感覺窩囊透頂,查遍所有航空公司資料都沒查到布卡,根本無從找起。
當然,他要是知道布卡是被暗夜之鷹弄走的,也該覺得不算冤。但他想死了都想不到啊,因為暗夜之鷹昨天到達C城正跟他談合作呢。
視頻那頭的布卡笑眯眯,不露痕跡地岔開話題,「少主大人,剛才我唱歌唱得好嗎?」
「五音不全,好什麼?」少主大人正火起呢,能聽出什麼好歌來。
「真的不好聽麼?」布卡嘟著嘴,好委屈。但她知道用什麼來滅他的火,「哎喲,啊啊……」她仰起頭,看見頭上懸著的謎娜正在做鬼臉嫌棄得要死,差點沒繃住笑出聲。
「小兔子,你怎麼了?」急!少主急得從椅子上站起來,哪會知道那頭是這麼搞笑個情況。
布卡苦著一張臉,摸著肚子撇嘴,「你女兒踢我……你們父女倆都欺負小兔子我一個,嗚啦……」
謎娜在上面做嘔吐狀,哇哇的,覺得和大捲毛玩有點掉價。
賀蘭錦硯正要說點軟話,就見阿吉烈出現在鏡頭前了,又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阿吉烈很平和,朝鏡頭很自然地打了個招呼,「賀蘭先生,你好。」
賀蘭錦硯黑著臉點個頭,「你好。」風度還是要有的,尤其想起布卡當著阿吉烈的面說了「你女兒踢我」,臉色更是緩和了一層,「你也去了那邊?」
他不知道「那邊」是哪邊,只是順口一問。
布卡失蹤的時候,他去問過阿吉烈,對方說不知道行蹤。
阿吉烈對此有點赧然,解釋道,「你不要誤會,賀蘭先生。我也是今天剛到,之前我真的不知道布卡在哪裡。」
他拿杯果汁進來,抬頭瞄一眼懸在上空的謎娜便出去了。
布卡邊喝果汁邊愧疚道,「少主大人你不要生氣嘛,等我生完孩子就回來。」
賀蘭錦硯狠狠閉了一下眼睛,有種無力之感,「你到底要把我耍成什麼樣子?」
從相遇那一刻起,就沒走過尋常路。
小女巫莫名其妙纏上他之後,一路感情模糊,從來不跟他正面定位一下彼此的關係。
他因著她是孕婦,處處忍讓,不想跟她鬧。想著只要她好,孩子好,別的都可以忽略不計。
到目前為止,賀蘭錦硯都沒搞清楚自己是怎樣稀哩糊塗愛上布卡的。但他清楚那是愛,那就是愛。
無論她親近他也好,遠離他也好,他都能肯定自己是愛她的。因為此前從沒經歷過任何一段這樣的感情,令他想結婚想有個家,想寵著她膩著她。
但她欠他一個交待,這是事實。
布卡的交待,跟她的行為一樣模糊,「我不知道怎麼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