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男人不能只會松皮帶
2025-02-19 06:06:09
作者: 何鰩汐
窗外天色灰暗,雪越下越大,紛紛揚揚。
布卡蓋著柔軟的大紅被子,小捲兒鋪陳滿枕,臉兒因了好消息變得紅潤起來:「朱醫生,你檢查清楚沒有?我真的有寶寶了?不會是詐胡吧?別一會兒我告訴少主大人,空歡喜一場。」
朱醫生溫和地笑,「少夫人,你這是不相信我嗎?」
「不不不,我相信呢相信呢,特別相信您。我這不是頭一次懷寶寶嘛,沒有經驗。哈哈哈,以後就好了,一回生二回熟……」小兔子胡言亂語得雙頰通紅,好似她以後還要努力生出一二三四五個來,很勵志的樣兒。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
朱醫生看她那麼可愛,心頭也十分高興,「說得是,一回生二回熟,生著生著就熟悉了。少夫人要是不放心,明天讓少主陪你去趟醫院,全方位檢查檢查。」
對於賀蘭家這脈的基因問題,她完全不知情。
那會子布卡一開心,就收不住嘴,激動得直從期待孩子的長相,到給孩子都取好了名字,吧噠吧噠說了好半天。
待朱醫生走後,布卡才想起,應該叮囑朱醫生,先不要給少主打電話。
她也想給少主個驚喜嘛。這可是大大的驚喜哩。她不知道,這對她老公那顆脆弱的小心臟來講,不是驚喜,是驚嚇。
朱醫生當然忍不住報喜,出了那道門,就給少主打了電話。事關重大,耽誤不得,尤其報喜,是頂頂招人待見的。
風呼呼吹著,醫院頂樓上鋪滿了白雪。
賀蘭家的兩兄弟,一個跌坐在雪地里,一個拿著手機,像蠟像一般完全定格不動。
賀蘭錦硯僵在大雪中。
晴天霹靂!
少夫人懷孕了!小兔子懷孕了!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可為什麼是今天!哪怕早一天,他都不至於會這麼害怕。那是對於生命的恐懼,對一切都束手無策。
這種事情,不是你動腦筋想辦法就可以。人禍可以阻止,天災卻無能為力。
「喂,喂,賀蘭少主,你在聽嗎?」朱醫生搞不懂這電話到底是斷掉了還是沒斷,怎麼一點聲音都聽不到。
「在……」賀蘭錦硯如一尊雪人,虛脫得漸漸融化,回應得有氣無力,那個「在」字沙啞地在喉嚨里打轉。
「賀蘭少主,恭喜你……」
「謝……謝。」賀蘭錦硯一點都不喜慶,完全不在人家預料之中,實在淡定得過了分,「朱醫生,這件事還請你保密。」
「……」喜事還保密啊?朱醫生恍然大悟,少主有孩子這種大事,當然要在隆重的場合宣布,「好的,好的……再見,少……」
手機里傳來嘟嘟嘟的忙音。朱醫生笑了,剛還說少主淡定,結果還是不能淡定,肯定打電話跟夫人同樂去了。
賀蘭錦硯也跌坐在雪地里,跟他那個頹喪又恐懼的弟弟一起,肩並肩,頭靠頭,歪東倒西。
再沒有一刻,如此時狼狽。
賀蘭錦城腦袋仍蒙圈中,知道哥哥不會拿這種事來騙他,「哥,我該怎麼辦?」
如果是往常,如果不是親眼看見哥哥這種像是天崩地裂的樣子,他也許會說,「反正我也不要那孩子,是死是活關我什麼事?」
又或者乾脆來個打死不認帳,「誰知道那是不是我的孩子?」這種混帳話,他不是第一次說。
但經過這麼幾個月,賀蘭錦城要說一點都沒長大,其實不客觀。最直接的一種表現是,他在和女人鬼混時,起碼能想起孩子啼哭而索然無味。
這在以前,根本不可想像。
他是個及時享樂者,能早一分鐘嗨皮,絕不拖晚一分鐘。
但楚天是他兒子,是他播下的種子,生命的延續。尤其,那是他第一次做父親,怎麼都有點不同。
很害怕,不知所措,他的表現是逃跑。逃跑之後便是想像,咦,那孩子會長得像自己嗎?以後難道真的要叫別的男人做爸爸?
賀蘭錦城想過很多東西,否則不會喝醉了,跑楚夏那裡去鬧。
花天酒地,胡說八道,是賀蘭二世祖的保護色。他從小就只有淘氣,才能刷得出存在感。
沒辦法,他頭上有個太出色的哥哥。
無論他怎麼努力,都只能被哥哥的光輝掩蓋得無影無蹤。唯有花天酒地,唯有敗家闖禍,大家的目光才能聚焦在他身上。
也只有這時候,他才能脫穎而出,把他哥的鋒芒搶過來。久而久之,他就成這個造型了。把事干好出不了彩,要把事干壞還不容易嗎?
仿佛是此刻,卸下了所有的偽裝,褪去了保護色。只是在哥哥面前的一個純潔小孩,「哥,怎麼辦?」
如小時候,他把家裡爺爺最愛的古董花瓶不小心摔碎,嚇慘了,扯著哥哥的衣襟哭,「哥,怎麼辦?」
他哥深沉得很,找了個贗品過來代替不說,還故意製造了爺爺不小心把花瓶打碎的現場。爺爺自己打碎花瓶,也就不好說什麼了。人家哪知道,打碎的其實是個贗品。
要論做壞事,他哥做得比他高級,比他有智慧。
現在遇到這種事,自然是找哥哥拿主意。賀蘭錦城不知道,他哥也是人,不是神,有的事無法控制。
即使如此,賀蘭錦硯還是在最短的時間裡,清醒過來,「錦城,你給我拿個態度出來。」
「啊?什麼態度?」
「要不要你兒子,如果要,怎麼要?」賀蘭錦硯忍著胸口巨大的傷痛,還要處理弟弟的事情,「如果你不要,那我來處理。」
「你要怎麼處理?」賀蘭錦城嚇一跳,心頭竟是恐慌而無助,「你要把楚天送去跟怒兒一起?他們不一樣的……」
「那你要不要?」聲音很冷,全身都很冷。
「要。」賀蘭錦城吐出這個字,感覺人生全亂套了,「那畢竟是我兒子……」終於說了句人話。
「好!」賀蘭錦硯從地上站起來,居高臨下,每個字都淬著冰,淬著火,浸透著一個作為家族繼承人的責任感,「既然知道是你兒子,既然你表態說『要』,那就拿出點『要』的樣子來。做男人,不是只會松皮帶就行!」
做男人,不是只會松皮帶就可以!必須頂天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