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天才萌娃
2025-02-19 06:04:22
作者: 何鰩汐
怒兒在賀蘭錦硯的心軟中,活了下來,由年媽帶著,活動空間便是這三重門裡。
三重門裡,空間極大,有無數個房間,設施豪華齊備,住得舒服,吃得營養。但是,絕不能踏出這三重門。
其實怒兒也挺乖,並不野性難馴。聽奶奶說不能踏出門,便不踏出門。整日裡吃吃睡睡玩玩,跟奶奶學唱歌,跟年高瘋耍,倒也樂呵。
起先年媽和年高對這小傢伙,也跟賀蘭錦硯一樣彆扭。但久了,感情漸漸深厚。
怒兒懂感情,比任何人都更懂感情。他的認知非常直接:年媽喜歡的,就是好的;年媽討厭的,就是壞的。
年媽罵「壞蛋」,那個人必是「壞蛋」。
不過,他偶爾也會有自己的主觀情緒,譬如看誰不喜歡他,他就覺得人家「討厭」。
年媽要講的「喜慶」的事,自然是跟怒兒有關。她遞個眼色給年高,後者立時進房間去拿了個題板出來。
題板上寫有一堆令人看不懂的數字,一會兒是N次方,一會兒是開N次方,長長一串數字,又是乘來又是除。
年高有些興奮,掩不住的激動之色,仿佛發現了天才:「少主,你看,怒兒算得比計算器更快更靈敏。」
年媽也附和著,真真兒像自個兒的孫子有出息,比別的孩子聰明才有的驕傲:「我們怒兒好聰明,年高要拿計算器算好長時間,怒兒幾秒鐘就算出來了。虧年高還是大學生,拿著計算器都算錯了。有些題算好幾遍,每次得出的結果都不一樣,最後,好不容易算出來跟怒兒一樣的……」
「怒兒還叫我笨……」那個「蛋」字未來得及出口,年高看少主的臉色越來越不對,訕訕閉了嘴。
他知道少主不喜歡怒兒,講這些,也無非是希望少主能看到怒兒的閃光點。
但顯然,少主看不到怒兒的閃光點,幽沉的眸子,深邃不見底:「年高,你閒得慌?誰讓你教怒兒算術的?你到底還教了他什麼?」
年高知道惹大禍了,瞬間低頭,訥訥的不敢講話。
年媽只得大包大攬:「是我,都是我,我見怒兒聰明又可愛……」
「聰明可愛能當飯吃?他只有十幾年的壽命。我早就說過,最好讓他什麼都不懂,他才不至於太難過……懂得越多,他越悲慘!」賀蘭錦硯喉嚨梗得難受,聲音沙沙的,「等他懂得人生應該功成名就,應該娶妻生子……而他,不能……那時應該怎麼辦?」
年媽的眼淚嘩地掉下來:「少主,我知道,你說的,我都知道……可是,怒兒他聰明,就算不教,他也是懂的……」
賀蘭錦硯無言以對,心裡很清楚,年媽講的是實情。怒兒不止不是傻子,還是個智商超常的存在。
他站起身,感覺自己像是被抽空了,有點站立不穩:「走吧,邱墨西。」
在這過程中,邱墨西並沒有得到任何肯定的介紹,或是像樣的解說。但他從年媽和年高的敵意中,已然猜出怒兒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他很難描述此刻自己的心情,沒有一個作父親的,看見自己的孩子長成這個樣子會開心。即使小傢伙看起來是那樣靈動可愛,萌得人心都化了。
甚至,人家還聰明,比一般正常人更加聰明。
可是,他依然心如死灰,面如死灰。
他可以接受這是兒子的萌寵,卻無法接受這是兒子。
邱墨西就那樣坐在寬大的沙發上,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什麼,連賀蘭錦硯說話,他都聽不見。
賀蘭錦硯不得不推他一把:「邱墨西,走,是你該給我答案的時候了。」
邱墨西很茫然,頹喪的眼睛裡,是絕望,滿滿的絕望。他仍舊沒理賀蘭錦硯,只是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世界。他那會兒想的是,小鯉還惦著兒子,她記憶中的兒子,會是個什麼樣子呢?
賀蘭錦硯催促第三遍的時候,邱墨西終於抬起頭來:「錦硯,你先回去。我在這兒……住幾天。」
「什麼?」賀蘭錦硯沒料到對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我住幾天。」邱墨西再次重複:「我知道年媽和年高都討厭我,但是……我還是想在這兒住幾天。幾天之後,我回來找你……」
他不等賀蘭錦硯表態,站起身,對年媽和年高鞠了一躬:「希望你們不要攆我走。我想,我有權利接觸一下怒兒,也有義務對他做我應該做的事。」
一屋子人都震驚中,看著瞬間從迷茫變得堅定的邱墨西,不知道應該以怎樣的態度待之才好。
說他堅定,其實不算準確。尤其他兩眼依然游離不定,甚至還飽藏恐懼和驚慌。
賀蘭錦硯在剎那間也作出了決定:「年媽,年高,讓他住下吧。他是該對人生做個總結了。」
從這房子出去之後,邱墨西是否還會娶小鯉為妻,是個未知數。畢竟,他可以有更好的人生,擺脫掉這樣一個兒子的陰影,更擺脫一個精神有問題的女人。
很多事都可以強求,唯獨愛情,以及夫妻過日子,強求不來。賀蘭錦硯正是要讓邱墨西直面人生的殘酷之後,再作出心甘情願的選擇。
否則一時衝動,以為結婚就是花前月下,你儂我儂,最後發現夢想和現實差距太大。如果某天,怒兒的真相揭出來,他便正好以崩潰狀離小鯉而去……賀蘭錦硯不知道那時,會不會忍得住不打死他。
現在,他還有選擇權。
賀蘭錦硯便是要給他足夠的選擇權,讓他想清楚。
走出別墅地下室通道,賀蘭錦硯想叮囑年高几句,又發現其實沒什麼好叮囑的。
倒是年高再次提出:「少主,讓我跟著小姐吧。」
「你是怕離開小姐太久,小姐不記得你了?」賀蘭錦硯和顏悅色。他悵然望著天邊一輪明月,淡淡嘆息:「放心吧,她就是忘了邱墨西,也忘不了你。」
年高年輕張揚的臉,倏然一紅:「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怕姓邱的欺負她。」
賀蘭錦硯拍了拍年高的肩膀,沒說話,鑽進黑色邁巴赫,重重往後一靠,仿佛死過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