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心似千千結
2025-02-19 05:57:01
作者: 何鰩汐
布卡聽得心頭更加難受,說不出是個什麼心思,自己都搞不懂。聽到瑞陽集團跟賀蘭盛世簽約,她一點都不為騰飛難過。但聽到賀蘭錦硯說騰飛垮掉,她又不爽。
她完全不清楚自己現在到底偏向誰,究竟希望誰贏。賀蘭錦硯如此強勢地對葉初航宣戰,目標直指邱冰雅,難道她還得跟在後面,拍手歡呼,分享喜悅?
在暖黃的光線中,布卡看到他英俊的臉,熟悉又陌生,清晰又模糊。
每個人都在說,賀蘭錦硯真正喜歡的是邱冰雅。邱冰雅!邱冰雅!既然他喜歡邱冰雅,幹嘛又對她這麼好?
這段日子跟他在一起,布卡常常生出一種被寵溺的錯覺。但那不是愛,又是什麼?
他曾經說過,他是她喜歡不起的人。是啊,她一個快要滅族的小孤女,有什麼資格喜歡他?而他心有所屬,又幹嘛非要把她圈在身邊?
其實,有一些事實已經漸漸顯山露水。她覺得,只要靜下心來,便可以分析一二。
邱冰雅和賀蘭錦硯曾經是戀人,後來卻跟葉初航訂了婚。
賀蘭錦硯恨葉初航搶了邱冰雅,所以便要以牙還牙,搶葉初航的女人。而她,被邱冰雅誤認為是葉初航的女人,繼而又被賀蘭錦硯誤認為是葉初航的女人,是以她最終莫名其妙成了一隻獵物。
這就是第一個夜晚,賀蘭錦硯為什麼會說「邱冰雅果然沒冤枉你」的原因。
賀蘭錦硯的言辭間,總是流露出對邱冰雅的極度厭煩之意,那是因為邱冰雅背叛了他,才讓他愛極生恨。
那麼……布卡倏然明白,賀蘭錦硯愛著邱冰雅,卻不斷在自己身上索歡,那必是報復無疑。
男女間的報復,無非就是這樣。布卡愴然慘笑,這樣的角色太可憐了。
布卡見賀蘭錦硯似乎睡熟了,站起身,找了紙筆,寫下一行字:你醉了,早上起來吃點東西再去公司。我回家住了,再見。
落款是布卡,很完整的交待。這一次不是落荒而逃,卻是沉默著,心似千千結,帶著傷,灰灰地離開。
她將便簽放在床頭柜上,轉身,拎著放在衣櫃邊的行李箱準備離去。
卻是聽到一個清寒的聲音響在屋內:「準備去哪?」每個字仿佛都淬著冰渣,劈頭蓋臉向她砸來。
布卡感覺身後有一道幽幽的光,正掃射她的後背。她猛然扭頭,看見賀蘭錦硯已坐起,不再是剛才歪歪的醉態。
空氣凝固得十分微妙,屋裡的酒氣似乎也瞬間蒸發掉了。
他的臉還微微泛著紅,但神色冷凝,面容嚴肅。他的眼睛布滿血絲,滲透出涼薄的藍光。
布卡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寒意嚇得竟是一怔,好半天,才吶吶地答:「我,回家。」目光撞上對方滿目戾氣的眼睛,幽怨漸深,莫名生出一絲反叛之心
賀蘭錦硯掀被下床,漠然站立,就那樣一步一步向布卡走過去。高大的陰影一點一點覆蓋著她漸漸變色的小臉,直至將她完全籠罩。
他伸手捏住她精巧的下巴,眸底的深邃光影像是打了一層霜,講話更是慢條斯理:「女人,你不高興了?」他俯身,越來越低,壓得她退到牆邊,最後退無可退:「葉初航失手,你幹嘛不高興?你替他緊張了是不是?你為什麼不替我高興?嗯?小兔子,你真的很不乖……」
布卡倔強地別過頭,冷冷啟唇:「你醉了。」
「我清醒得很,小兔子,我從來就沒這麼清醒過。」賀蘭錦硯用手扳正她的頭,死死盯著她的眼睛:「這才第一個禮物,你就受不了了?接下來,還有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布卡本想說,她並不在乎禮物不禮物,跟她沒關係。只是一接觸到他冰冷的眸色,她便再也不想多解釋一個字。甚至有那麼一刻,還想惡狠狠地質問他,這樣的禮物是送給邱冰雅的吧?
等邱冰雅離開葉初航,回到他的身邊,他今天所有的努力和成就,便全都可以打上邱冰雅的烙印。
沉默,沉默是布卡最好的偽裝。她不能讓他看見自己那樣軟弱;更不能讓他知道,其實她沒守好自己的心,心已不受控制。
賀蘭錦硯的手指,涼薄又輕挑地描繪著布卡性感的嘴唇,低低地問:「你躺在我的床上,擔心別的男人,你覺得合適嗎?」
布卡的叛逆升到了頂點,這一刻,哪還想得到他的好,腦子裡全是他狼一般的掠奪,將她吃干抹淨還外帶打包。她挺了挺背脊,揚著小下巴,吐字生生脆:「你的床,本來就不是我願意上的。」
以為說了這樣的話,就可以長長舒一口氣。卻是一種陌生的鈍痛,流遍全身四肢百骸,痛得手抖起來,心臟縮成一團。
賀蘭錦硯也被那句話刺得生疼,勃然大怒,不理布卡的彆扭,一腳踢開行李箱,帶著濃烈酒精味的熱吻席捲而來……
布卡被酒精味攪得心煩氣燥,絲毫感覺不到愉悅。甚至在那一刻,她想到了一些畫面。意氣風發的風流男人們,摟著陪酒的小姐大肆暢飲……
醉態橫生中,他如何摟了別人的腰,如何吃了別人嘴裡的酒……布卡氣暈了,猛地用力推開他狂吼:「要當醉鬼就別碰我!」
下一刻,她被他大力扔上床。柔軟的床有節奏地彈跳。
空氣並未因此熱起來,相反冷凝得像是一場倒春寒,刺著骨傷著心。連嘴唇和手心,乃至整個身體都冰冷僵硬。她是,他也是。
十指交錯,交錯的不是甜蜜,而是怨恨。一場無聲無息,毫無徵兆的怨恨。
布卡的表情很痛苦,左右躲閃著他的侵襲與滿是酒精味的氣息。她甚至忘了用來專門對付他的獨門秘笈,只需撒撒嬌,耍個賴,笑嘻嘻,便可煙消雲散,逗他開心。
此刻,她沒有逗賀蘭錦硯開心的情緒,也沒有討好他的心思。倒是一種莫名的反叛,要惹他生氣,氣死最好。
她越是躲,賀蘭錦硯就越是惱怒。
之前弱化的一切矛盾,都在這一刻突顯得張揚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