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爛泥扶不上牆

  一出屋門，迎面碰上趙紅梅領著陸海池站在院子裡，身後空無一人。

  趙紅梅看著陸清清手裡的伸縮棒，臉色有點難看。

  「你放心，你二哥出去到別人家住了，不會進家門的。」

  陸清清立馬把伸縮棒收起來，笑著招呼趙紅梅，「那行，嫂子吃飯沒？一起來爹娘這兒吃點吧。」

  趙紅梅還沒說話，陸海池就先應聲，「好！」

  他早就聞到肉味兒了，剛想過去的時候卻被趙紅梅拉住了胳膊。

  趙紅梅盯著陸清清，眼裡帶著淚，「小妹，這麼些年嫂子虧待過你嗎？」

  陸清清察覺出來一絲不對勁，誠懇地搖搖頭，「二嫂，你比我二哥對我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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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紅梅就更氣憤了。

  「你也說了我待你不薄，那你今兒幹啥要整這一出么蛾子！」

  「把你二哥打得背上都是傷，現在有家也回不了，你就高興了？」

  陸清清一噎。

  她沒想到趙紅梅一回家，會先這樣質問她。

  陸清清不理解趙紅梅的思路，「嫂子，今天我二哥差點把你打死......」

  「那又咋了？兩口子過日子從來都是床頭吵架床尾和，何況今兒這事兒刨根問底，還不是因為你不給他肉！」

  「小妹，你以前是脾氣多好的一個人，咋現在就變成這樣了，咱家現在雞飛狗跳的，我看全都是因為你！」

  趙紅梅越說越覺得委屈。

  要不是陸清清忽然性情大變，原先的蔫茄子現在逮誰咬誰，咋會把事情鬧成這樣？

  陸清清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合著趙紅梅是覺得，她就該在這個家裡受欺負。

  餓死她一個，全家都好過唄？

  「二嫂，我之前一直覺得是因為我二哥太不是人，所以你才會受那麼多欺負，但現在看來還真不是，這苦有一半是你自找的。」

  老實人跟冤大頭是兩個概念。

  在任何一段關係里，自己站不起來，就永遠只有受欺負的命。

  趙紅梅張著嘴愣在原地，臉上的淚都還沒幹。

  「小妹，你，你咋能這麼說我？」

  「你原先不是這樣的，你原先被你二哥欺負了，還會躲到我後面讓我護著......」

  那是趙紅梅最有成就感的時候。

  只有在護著陸清清的時候，她才能感受到自己不是這個家最軟弱無能的人。

  也是因此，趙紅梅以前才會經常給原主洗腦，不讓她反抗。

  她需要陸清清來獲得自信和存在感。

  陸清清搖搖頭，面容堅定，「二嫂，可是我已經站起來了，我已經能夠保護我自己了，誰欺負我我就狠狠地欺負回去！」

  「可是你呢？」

  趙紅梅睜大了眼睛，站在原地說不出話。

  陸清清再也不是那個她能夠哄騙的人了。

  「瘋子，瘋子，你現在就是個瘋子！」

  趙紅梅崩潰地自言自語，拽著陸海池就要進屋。

  可陸海池一向不是站在趙紅梅這邊的，掙扎著就要擺脫趙紅梅的手。

  「要回屋你自己回，我還想去我爺爺奶奶那兒吃飯呢！」

  「陸海池，我是你娘！」

  趙紅梅帶著哭腔吼了他一聲。

  陸海池撇撇嘴，趙紅梅在這個家裡最沒地位了，要這樣的娘有啥用？

  陸明國看不下去了，推了推陸海池的肩膀讓他進屋，「讓你娘生氣。」

  陸清清也這麼看著他。

  陸海池不敢惹大伯和姑姑，跺著腳氣哼哼地進屋了。

  趙紅梅和陸海池進屋之後，陸明國嘆了一口氣。

  「小妹，回屋吧。」

  陸清清皺著眉，替趙紅梅感到悲哀，「大哥，我覺得我二嫂不應該這樣。」

  「是不應該，但是沒辦法。」

  陸明國頓住步子，壓低了聲音跟陸清清說話。

  「你二嫂這麼多年都是這樣過來的，在她心裡，你二哥就是她唯一的支撐。」

  「早幾年你二哥也不這樣，頭幾次喝醉了打她的時候，爹娘都攔著要打他，結果你二嫂不忍心，替他求情。」

  「因為你二嫂的容忍，他才逐漸變成現在這樣，沒辦法啊。」

  陸明國又嘆了一口氣。

  陸清清沉默了。

  如果碰巧趕上了，別人能幫趙紅梅攔住，能護得了她一次兩次。

  可是沒人有那個能力讓陸明建轉性子，更沒有那個精力天天跟在他們兩口子屁股後頭。

  歸根結底，要跟陸明建過一輩子的人，還是趙紅梅。

  陸清清心情有點低沉。

  陸明國換了個話題勸慰她，「小妹，你現在比以前懂事多了，比大哥強。爹娘這邊有你，我也算是放心了！」

  「大哥，你別自責。」

  陸清清進屋搬了兩個板凳。

  反正兩人也快吃完飯了，就坐在院子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陸明國，你在院裡幹啥呢？」

  沈翠柳帶著陸笑回來了。

  兩人一進門就看見了屋檐下的陸清清和陸明國。

  陸清清不想跟她吵架，就沒吱聲。

  陸明國看她到天黑才回來，心裡有點不高興。

  「你別管我了，你今天不上工，又帶著孩子幹啥去了，到現在才回來？」

  「我愛上哪兒去就上哪兒去。」

  沈翠柳心情不好，也沒有正面回答陸明國的問題，拽著陸笑就進屋了。

  這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不知道是陸清清的錯覺還是沒看清，她總覺得沈翠柳和陸笑看她的眼神不對勁。

  她剛才明明一句話都沒說，這兩人卻像是看見了仇人似的，眼睛裡滿是惡毒和怨恨。

  陸清清覺得納悶又憋屈。

  這一個兩個的，怎麼都跟她過不去？

  陸明國回屋之後她也沒再吃飯，幫著李桂秋把碗筷收拾了一下。

  又重新從空間裡找出來幾幅看上去更管用的膏藥，硬逼著陸正浩貼上了。

  回屋之後，陸清清從空間裡又找出來幾套畫本。

  冬冬現在兩歲多了，她記得之前朋友家的孩子這麼大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看各種繪本，培養閱讀習慣了。

  白天沒有什麼空，她就每天晚上睡前帶著冬冬看繪本，教他認識各種動植物，也講小故事。

  給冬冬講過一遍繪本上的故事之後，還會讓冬冬再複述給她聽。

  小傢伙學得特別快，也不知道是遺傳了誰的基因。

  因為暫時沒有解決自行車的問題，再加上家裡鬧得這麼亂，陸父陸母現在情緒都不太穩定，陸清清準備暫時歇幾天不去做滷肉了。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她才起床。

  家裡只剩陸明余和陸正浩兩個不上工的人了。

  洗漱過後，陸清清剛吃了一口飯，外頭就傳來了一個大嗓門的喊聲：

  「浩哥，在家不？看日子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