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前朝餘孽

2025-02-20 23:30:43 作者: 一季流殤

  兩面之緣,成全了一段未知的情緣。

  人群之中,是他為了救一個不相干的女子而被箭矢劃破手臂,在那姑娘驚魂甫定要為他包紮之際,他卻絕然策馬離去,徒留眉宇間一點漠然之色讓另一個女子深深刻在了腦海之中,再也無法忘掉。

  那遠遠的,驚鴻一瞥,讓素來冷靜而淡定的姑娘丟了一顆少女芳心。

  而那馬上男子,或許甚至沒有看到人群中還有一個人,正怔怔地盯著他漸漸遠離的背影,如突然間失了魂魄……

  「民女後來花了銀子派人打探之下,才得知那男子是身份尊貴的鳳王殿下。」慕梅君說到這裡,稍稍頓了一下,須臾又接著道:「彼時,他與皇后大吵了一架,獨自一人策馬離開帝都,前往滄州邊關,身邊連一個侍衛都沒帶,這一走便是一年,其間沒有回過帝都一次。」

  得知了他的身份,她並沒有因此覺得自卑,她向來從容淡定,從來就不是一個會因為身份地位而卻步的女子。

  況且,她的兄長就在鳳王麾下任職,她曾不止一次從兄長嘴裡聽到他對鳳王的評價——

  嚴謹自律,心胸開闊,做事光明磊落,重情重義,是個值得敬佩的將軍,也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

  單相思永遠不可能會有結果。

  

  她曾經想過,若能當著鳳王的面,把自己心裡的一片愛意訴諸於口,是不是會更好些?不管鳳王聽完之後反應如何,至少,她心裡不會再有遺憾。

  然,滄州與帝都相隔甚遠,於一個女子來說,長途跋涉並不僅僅只是嘴上說說的四個字,其間艱險,非一言兩語能說清。

  她不是一個會被尚在萌芽狀態的情感沖昏腦子的姑娘,所以,至今也未能真正與鳳王說上一句話。

  舒河蹙了蹙劍眉,忍不住道:「主子,這個鳳王,曾經是蒼月的儲君對嗎?」

  蒼昊閉目未語,蘇末點頭道:「你猜的不錯,就是他。」

  「他的母親與舅父,獨攬了朝政十一年,曾經陷害誅殺忠臣良將無數,連孩子都不放過……」舒河頓了頓,忽而冷笑,「想必這個鳳王,也不是什麼好貨色。」

  慕梅君臉色微微一變。

  蘇末挑眉,「你見過他嗎?」

  這樣偏激的言論,是從何處得來的?

  舒河撇嘴,「本將軍才沒空見他,不過想也知道,慕容清那個老女人,能生出什麼樣的兒子來?」

  慕梅君抬起頭,淡淡道:「慕容皇后是個怎樣的人,無法決定鳳王的為人——至少,在他麾下的將士以及所有認識他的人眼中,他一直是個讓人敬佩的男子。」

  朝廷之事,她並不了解,自然也無法多言,但鳳王的為人,與他的母親卻並不一樣……

  「嘿!你這個小女子膽子倒是不小。」舒河瞪了她一眼,「你信不信就憑你這一句話,本將軍即刻揮軍滅了他?」

  慕梅君淡淡笑道:「請問將軍,要以什麼罪名滅了鳳王?」

  如果能讓這個問題難倒,舒河便也就不是舒河了。

  他冷笑,「前朝餘孽,這四個字的理由不知夠不夠?」

  即便沒有任何藉口,即便他為人敬仰,即便他是所有人眼中的英雄,只要當權者不想留他性命,便有千萬種方法可以殺了他——這便是舒河要告訴慕梅君的道理,一個鐵的事實,任何人無法更改的弱肉強食的法則。

  果然,能言善辯的慕姑娘瞬間沉默了下來,因為已經聽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鳳王的生死,決定在皇上的手裡,不是取決於他的為人。

  慕梅君腦子裡倏然閃過些什麼,她倏然想起——不,她是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而因為這件事,不由心神又鬆了下來。

  鳳王的生死,既然決定在皇上手裡,那麼便不是取決於他的為人,同樣的,也不會是取決於他的出身。上一次奉詔入宮之際,皇上沒有殺他,是否代表了,皇上已經決定了放過他?

  若真是如此,那麼前朝餘孽之說,便只是威脅而已了。

  因為這樣的想法,慕梅君表情漸漸放鬆了些。

  蘇末抬手敲了舒河的額頭一記,「不清楚情況就別亂說,閉嘴安靜點,否則我親自把你丟出去。」

  舒河撇過頭,輕哼了一聲。

  月蕭輕聲道:「鳳王是要繼續留在滄州,還是回帝都,或者另有安排,還需要請主子定奪。」

  蘇末挑眉,「非蒼昊不可嗎?本姑娘不知道有沒有資格決定他的去處?」

  月蕭低頭笑道:「自然是有的,若末主子肯費心,主子不就樂得自在了麼?」

  「九嫂嫂。」十四弱弱地開口,「大皇兄待在滄州其實也挺好的,雖然心裡並無多餘不該有的心思,但往事畢竟有些令人傷感,回到帝都,他或許會覺得不自在。何況,皇后的死對他來說,是最大的打擊,短短四五個月的時間,只怕還無法從容面對喪親之痛。」

  聞言,蘇末靜靜看了他一眼,心思單純的傢伙,至今還以為鳳王是他的親親皇兄呢。

  不過,有關鳳王真實的身世……既然蒼昊打算留著他,自然便無需讓多餘的人知道。。

  月蕭也顯得有些沉默,雖說慕容清兄妹是咎由自取,但鳳王畢竟無辜,而親手殺了他母親的人,是他月蕭。

  皇族之中歷來離不開廝殺,不管是為仇,為情,還是為了榮華富貴,或是無上的權力。倘若當初慕容清能以稍稍仁慈一點的手段對付玉鐲兒,即便有三條人命在手,他今日,或許也不會那麼殘忍地以同樣的手段逼她至死。

  若心中無恨,月蕭從來就不是殘忍之人,而玉鐲兒的慘死,直接導致了他心裡毀天滅地般的恨意……

  往事隨風,現在再去想那麼多的「如果」,已經然沒有任何意義。

  「慕姑娘起來吧。」蘇末淡淡一笑,「鳳王只是鳳王,他的母親如何,與他沒有任何關係。陛下當初既沒有殺他,以後也同樣不會——只要他不自己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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