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赤子之心

2025-02-20 23:29:27 作者: 一季流殤

  「你錯了?」蒼昊漫不經心地揚了揚唇,「本王還以為,你是翅膀硬了,要與本王叫板了。」

  蘇末慵懶地窩在蒼昊懷裡,聽蒼昊說話,眉梢微挑,唇角淡勾,似是覺得分外有趣。

  「屬下該死。」舒河低下頭,聲音低啞,「舒河……永遠不敢跟主子叫板……」

  「不敢?」蒼昊輕笑,「舒河,本王怎麼沒看出你哪裡不敢?不但敢質問本王,心裡還生出許多小心思了,嗯?」

  一個「嗯」字餘音繚繞,低沉魅惑,似是含在舌尖繞了一圈,兼而意味深長,聽得在場的人心肝兒皆一顫。

  便是連蘇末,都忍不住指尖一顫,差點沒忍住起身直接把他唇瓣給堵了。

  這嗓音,太勾人了。

  

  曾經,舒河與墨離最怕的,可就是這樣的調調。

  「舒河真的不敢……」跪了三個時辰,膝蓋本就疼痛難忍,再加上風寒發熱,渾身酸痛無力,舒河咬牙隱忍,然而蒼昊這句話的威力,還是讓舒河的臉色瞬間慘白如雪,「舒河不該不分青紅皂白就亂使性子,還對主子無禮……舒河該死。」

  抬起頭,眼眶泛紅,呼吸更顯急促了些,「舒河……任打任罰,求主子……咳,便原諒了舒河這一次……」

  「怎麼,」蒼昊淡淡瞥了他一眼,「不覺得本王是在防你,也不覺得本王在偏袒墨離了?」

  「舒河該死……咳,是舒河……」喉嚨發癢,舒河忍不住低低咳了幾聲,脹得臉色通紅,呼吸也更急促了些,「咳咳咳……是舒河無理取鬧……」

  舒桐站在一旁,不自覺蹙起眉心,憂心甚重。

  蒼昊指尖微點,數道真氣進入舒河身上幾大要穴,收回手,他淡淡道:「下次還敢不敢胡思亂想了?」

  舒河劇咳緩解,喘息了一聲,低低道:「再也不敢了。」

  「再敢有下一次,就別再出現在本王眼前。」蒼昊輕哼一聲,「碧月,讓他服下一粒青碧璽。」

  碧月一愣,「青碧璽?」

  「沒有多餘的時間煎藥,先讓他服下青碧璽。」蒼昊淡淡道,「至少控制住病情,直至回到帝都。」

  直至回到帝都——意思就是說,半路上沒必要停下來治病。

  主子都解釋得這麼清楚了,碧月咽了咽口水,不敢再說什麼,只應了聲:「是。」

  青碧璽,名字叫著好聽,實則只是一般治療傷寒的丹丸,服下一粒,效果立竿見影,退熱很快。但藥效只能維持四至五天,藥效一過,才真正是病來如山倒。

  自然,病來如山倒也是不懼的。

  四五天的時間足夠他們回到帝都,屆時宮裡有大把大把的御醫和大把大把的名貴藥材,就算病來如山倒,也不足為懼,剛好可以讓舒河躺床上好好休息三兩個月——

  病去如抽絲,需得臥床慢慢修養,這便是主子的意思。

  碧月從身上掏出一個黑得發亮僅有男子拇指大小的玉瓶,從中倒出一粒米粒大小的黑色丹丸,蹲下身塞到舒河嘴裡,「咽下去,運功催化藥效。」

  舒河聽話照辦,不大一會兒,臉上的潮紅就褪了去,身子也漸漸恢復正常溫度,眼神明亮少了些迷離之色,只是看向蒼昊時,卻依舊帶著些許畏縮之意。

  「你的輕功似乎很不錯。」蒼昊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話,教眾人皆一愣,太過淡然的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也讓人無法辨別他話里的意思。

  舒河慢慢抬頭,低聲道:「是主子教的……」

  蒼昊輕笑,「用本王教的輕功,給本王負氣出走,倒也算長本事了。」

  一句話說完,舒河臉色再度發白,垂下頭,唇角顫了顫,半晌不敢吭聲。

  不但負氣出走,他還喝了幾罈子酒,若不是一場雨淋去了渾身酒氣……

  剛這般想著,蒼昊清雅的嗓音便再度響起:「不必覺得僥倖,即便沒看到,聞不到,本王也能猜到你大概喝了多少。」

  話音落下,舒河身子陡然一僵,渾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間停止了流動。

  「借酒消愁是人之常情,蒼昊,你別太苛責於他。」

  這是蘇末的聲音。

  除了蘇末,這樣的話在場沒有人敢說出口。

  只是,舒桐卻是不解,昨晚上還一副冷酷的表情輕言要把舒河碎屍萬段,今兒怎麼就如此平靜了?而且,似乎心情還不錯,居然替舒河辯解了兩句。

  「時間不早了,快馬加鞭,天黑之前可以趕到下一座城。」蒼昊站起身,淡淡俯視著舒河溫順的姿態,「舒河,輕功好的話,便不必騎馬了。還有,不許用本王教的魅影無痕,這一路到帝都,還剩區區四千里路程,應該難不倒你。」

  此話一出,在場的齊齊愕然。

  顯然,這個命令出乎了他們所有人意料之外。

  舒桐與月蕭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鬆了口氣,如果說這是懲罰,至少代表了,他們的主子並沒有真的與舒河……離心。

  而蘇澈,淡淡抬眼之間,似乎突然間明白了,為何即便如今已權傾天下,舒河卻依然能保持一顆赤子忠心。

  這樣的主上,從來不是以皇帝的身份對待臣子,即便是罰,也永遠帶著家法的意味在裡面。

  也或許是,那十一年的相處,不管是嚴苛還是無情,不管是舒河還是墨離,心裡對主子,早已產生了一種無法割捨的特殊的孺慕之情。而正是這種特殊的情感,才讓面對無上權勢和至高地位也絲毫不動搖的舒河,忠心如磐石一般,堅不可移。

  思及月蕭與他聊了三個時辰的話題,蘇澈心裡頓時泛起一陣陌生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只是覺得,這樣純粹的情感,究竟該給它一個怎樣的定義?

  舒河沒敢多說什麼,垂首恭敬應了聲:「是。」

  「今天的這頓早膳也不必吃了。」蒼昊道,「自己以內力烘乾衣服。別說本王不近人情,給你一炷香時間先行一步,抵達下一座城時,落後多少路程,一律折算成藤杖,抵達帝都之後一起清算。」

  一律折算成藤杖……舒河霎時脊背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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