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另類聖旨

  鳳城最近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卻足以轟動帝都的事情。

  鳳城最富盛名的青樓「紅粉佳人」的當家花魁紅袖死於非命，死因非利器所致，而是以白綾活活勒死。

  紅粉佳人老鴇哭著喊著一狀告到了大理寺，大理寺卿司空落接下了案子，命蒼雲慕著手調查，而最終查出來的結果，讓近日幾乎忙得連喝水時間都沒有的頤修、墨離與子聿三人同時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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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頭，過來看一下這份聖旨。」

  天下大勢已定，墨離一如既往地忙著練兵，幾乎兩耳不聞營外事。而頤修與子聿二人，近日則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宮裡，忙著擬旨昭告天下。

  在近三丈長的聖旨上落下最後一筆，頤修擱下手裡硃筆，示意一旁的子聿近前觀看，「這樣寫，應該就沒什麼遺漏了吧？」

  子聿走到御案之前，垂眼看著頤修經過幾次修改之後擬好的聖旨，從頭到尾一字沒落，看得很仔細，直到最後一個字落入眼底，他才淡淡點頭:「沒什麼問題了。」

  頤修吁了口氣，「若主子在，三言兩語提筆就完事了，哪裡需要列出這麼一份詳細的內容？」

  九國歸一，昭告天下。

  改天下國號為蒼宇，以蒼月為都，次年為蒼宇元年。

  收繳各國玉璽，天下任何人不得私藏天子御用之物。

  原東璃、南越、九羅三國去國為省，恆國更為恆州，穆國更為穆州，瀾國改為瀾州。

  納伊、西域兩國去國號，保留國名。

  封九羅女皇夜晚清為朱雀王，封地三千里，守護南方之地；封舒河為青龍王，封地六千里，守護東方之地；封墨離為玄武王，駐紮帝都天子腳下，守護皇城；封蘇澈為白虎王，封地四千里，守護西方之地。

  天下歸一，為將者無擁兵，兵權調動，為天子一人；官職升遷任命，為天子一人；陰謀叛逆決策者，為天子一人；天下萬萬人叩拜者，為天子一人……

  天子之尊，不容侵犯；天子之顏，不得冒犯；天子尊嚴，不得觸犯……

  洋洋灑灑，一大篇寫下來，修了又改，改了又修，修得頤修手都快斷了。

  此時聽得子聿點頭，頤修不由嘴角一抽，「說實話，木頭，這本聖旨若是由主子過目，大概淪為與塵土作伴的可能性更大些。」

  通篇下來，不僅強調了天子絕對的權威不容侵犯，更是不知死活地把所有權力全部強塞到了天子一人手裡——這也意味著，帝座之上，天子在掌握更多權柄之時，將親自操心更多的大事小事瑣碎之事，包括軍務、財政、官員任命……簡而言之，兵部、戶部、吏部三部重要決策，全部將有天子一人親自掌管。

  蒼昊傳令回來時，只簡單兩語，要他擬一份昭告天下九國歸一的聖旨，除了分封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王是出自蒼昊親口命令，其它內容皆是頤修自己杜撰。

  自然，這裡面也少不了子聿一份功勞。

  話說，頤修近段時間大概是代天子處理政務著實是累到怕了，逮著機會，一股腦兒把所有屬於或不屬於皇帝該處理的事全部寫進了聖旨里，已經完全忽略了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

  而子聿，雖出生寒門，對聖旨之上咬文嚼字之類的用詞並不完全精通，也知道這份聖旨上的內容有多處並不十分符合，考慮了再三，卻仍舊默允了這份另類聖旨的存在。

  他的目的，他的顧慮，他自己心裡清楚，頤修也很明白。

  不過是，希望主子能長久待在帝都，做一個名副其實的皇帝，而不是如個閒散半仙一般，真的由著蘇末的性子，去研究著各處歸隱之地，各種歸隱之法。

  天下歸一，不意味著危險殺機已消失。

  縱使被罰過無數次，在涉及到主子的安危這一點上，他們也絕難妥協。

  頤修盯著明黃色絹布上的內容若有所思，「九羅女皇夜晚清、蘇澈與墨離三人都還好說，舒河這一再封，這位置當真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了——便是月王與丞相見著他，怕也得矮上一截。」

  「只是名義上而已。」子聿皺眉，「你不是已經在聖旨上寫下來了——兵權調動，盡在天子一人。沒有了兵權在手，再大的封號也不會構成威脅。」

  「話是這樣說……」頤修哀嘆了口氣，「但是木頭，你覺得主子會把這份聖旨執行下去嗎？」

  不會。

  狡兔死走狗烹，這句話永遠不可能出現在他們清貴無雙的主子身上。

  所以，回收兵權一事，大概難以實現。最多，做一些合理的調動安排而已。

  「而且我有預感，這份聖旨若到了主子手裡，遭殃的絕對只有我們兩個人。」

  子聿凝眉不語。

  頤修斜挑著眼看他，「木頭，你是不是不明白？」

  子聿沒說話，表情卻已是默認。

  「主子會更加狠心地把聖旨上所有我們羅列出來的權利和責任，盡皆加諸在我們頭上。」頤修再度嘆了口氣，「我已經有預感了，在末主子沒有玩夠之前，主子大概不會回宮上朝。」

  子聿沉默了片刻，「這份聖旨已經擬好，沒有理由不頒。」

  聰明如頤修，自然明白子聿話里的意思。

  聖旨照頒，其中所起的作用會有多大姑且不談，最起碼，可以震懾天下。

  也順便震震鋒芒過露的……比如舒河——雖然他們都知道，這樣做並不可取，舒河說不定也並不需要這樣的震懾，那個男子恣意飛揚，心思單純，也心胸開闊，對主子的忠心不需要他們多此一舉去試探。

  但，明知多餘，他們仍是想如此做。

  他們只是覺得，應該這麼做……而已。

  「頤修大人。」御書房的門被敲開，一身大理寺少卿官服的蒼雲慕謹守本分地站在門外請示，神情間有些凝重，「經過兩個時辰查探，紅粉佳人里花魁的案子，已經有眉目了。」

  「嗯？」頤修自御案前抬頭，見他神色有異，眉頭一皺，淡淡道:「進來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