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相對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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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管家心裡忐忑不安，她總覺得，這事兒沒有這麼簡單吧。

  更關鍵的是，沈遲和許朝暮一個都不肯說究竟是發生了什麼，這兩人的性格……真是碰一起了。

  「放寬心。」老程安慰凌管家，「這兩人因為有一些隔閡，出現摩擦也是正常的，我們都是這麼過來的嘛。」

  「你說的是很有道理，但我怎麼就那麼不安呢。」

  「睡午覺吧，睡一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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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裡還睡得著啊。」凌管家一臉擔憂，「你說我是不是管太多了……」

  「不是，四少和四少奶奶是你看著長大的，你當然很希望他們好。」老程寬慰道。

  「是啊，是啊，前段時間，四少跟四少奶奶求婚，我都替他們高興，可現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順其自然吧。」

  老程到底是男人，對這些感情上的事情經驗不多，不知從何處安慰凌管家，只能聽她在說。

  凌管家跟老程打了一通電話後，心裡舒服一些了。

  走回客廳時，沈遲已經吃過午飯了，桌子上的菜還是那麼多，幾乎沒有動，飯也沒吃幾口。

  凌管家又心疼了，她的心都快揪起來了，一會兒心疼許朝暮，一會兒心疼沈遲，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只好按照沈遲說的，去他房間給他收拾行李。

  唉，這就不能不走嗎？

  去了沈遲的臥室，凌管家一看，一隻冰冷的行李箱正立在牆邊，單調的深灰色，毫無暖意。

  凌管家嘆息一聲，默默走過去替沈遲收拾東西。

  此時，沈遲正在沈家的琴房裡。

  起初，他站在窗口點了一支煙，默默眺望遠方。

  灰色的毛衣半捋在手肘處，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支煙，他一言不發，就這麼站著。

  繚繞的煙霧隨著窗口的清風散去，一圈一圈，慢慢散開。

  沈遲的臉上還是毫無表情，他本就不大喜歡流露自己的情緒，此時此刻也不例外。

  一支煙抽完後，他將菸蒂扔在了菸灰缸里，一個人坐在了鋼琴旁邊。

  黑色的烤漆琴面散發出點點幽光，因為天氣的寒冷仿佛連鋼琴都多了幾分冷意。

  沈遲很久沒有碰鋼琴了，他一向都不怎麼碰的，有時候只純粹是因為許朝暮喜歡。

  今天不知怎麼的，他就走到了琴房裡來。

  看著這熟悉的黑白鍵，他心裡頭風起雲湧。

  手指輕輕地按了上去，他隨手彈了一支曲子。

  悠揚的琴聲很快就從他跳躍的指尖傳了出來，一如既往的動聽和流暢。

  溫熱的陽光從窗口照在地面上，就連地毯上的絲線都在陽光下閃爍著點點金光。

  琴聲悠揚而動聽，樹枝上的鳥兒甚至都忘記了飛翔。

  許朝暮早就醒了，她坐在窗口前，默默看著風景。

  聽到琴聲的時候，她心一頓，頭抬了起來。

  她根本不用多想就知道，一定是沈遲了。

  這曲子許朝暮不熟悉，更沒有聽沈遲彈過，只是這曲子裡帶了些淡淡的惆悵，就像是春天的丁香花兒一樣，綻放在雨中。

  她聽著，聽著，整個人就站了起來。

  她在的這地方離琴房不遠，兩條腿不由自主地就往琴房的方向走去了。

  她沒有要去看他的意思，雖然，她很迷他彈鋼琴。

  這陽光明媚，她想出來聽一聽。

  這樣一想，她很快就站在了一棵枯萎的薔薇樹下。

  薔薇樹早就枯萎了，不知道來年還會不會重新長出綠色的葉子，重新開出漂亮的花朵來。

  這個位置可以靜靜聽他的鋼琴聲，也不會被他看到。

  她從她的位置抬起頭，陽光太刺眼，她看不到琴房裡的他。

  回憶鋪天蓋地地向她湧來，翻江倒海一般。

  五年前，五年後……

  他們之間，終是有一些鴻溝沒有辦法跨過去，是不是會成為一輩子的坎。

  她低著頭，一邊聽著鋼琴聲，一邊撥弄著手上的小手鍊。

  戒指她丟在臥室了，心情不好的時候她不想戴。

  大概是她想事情想得太投入了，鋼琴聲停止了有一會兒，她居然都沒有注意到。

  

  直到，沈遲站在她的面前。

  一雙黑色的手工男士皮鞋站定在她跟前，許朝暮看到了，心一頓，趕忙抬起頭來。

  甚至都沒有來得及看他一眼，她的第一反應竟是走開。

  只是，她的小心思根本瞞不過沈遲，他一把抓住了她。

  枯萎的薔薇架下，午後的陽光從糾纏的枝蔓中透了下來，投射在地面上，地面現出斑駁的光影。

  許朝暮就站在這光影里，她的臉上也是交錯的陰影。

  同樣，她看到，沈遲的臉上也有樹葉的影子。

  他臉上的線條柔和了一些，比之早上，更多了幾分明朗。

  他抓住了她的胳膊，低下頭看著她。

  他本就敏感，在琴房時，他就在樓上看到了樓下的她。

  本以為她會走上來，沒想到她走到薔薇架下就不動了，一個人低著頭。

  這一次，他抓住她，她沒有躲，眨著大眼睛看向他。

  光影里的沈遲依然英俊得讓人移不開眼，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樑，還有緊抿著的薄唇。

  四目相對，一時竟相對無言。

  他們之間還從來沒有這樣尷尬過，就跟兩個陌生人似的。

  良久，沈遲終於皺了皺眉頭，輕聲道：「為什麼不上去？」

  「非要我上去嗎？你不可以下來嗎？」許朝暮淡淡道。

  沈遲眉心一蹙，這丫頭不知何時也學會了一語雙關，反駁得他竟啞口無言。

  他點點頭，一時不知還該說些什麼。

  平日裡無話不談的許朝暮，這會兒也一言不發。

  他抓著她的胳膊，許朝暮的另一隻手覆上了他的手背，想要將他的手移開。

  但，同樣，她的小心思逃不開他的眼睛。

  就在她的另一隻手伸過來的時候，他忽然摟住了她的肩膀，一低頭，一個帶著點霸道的吻就落在了她的唇上。

  他終究是太愛她了，愛到沒有辦法去狠心……

  許朝暮沒有想到他會吻她，畢竟，他這兩天都是心事重重，對她根本提不上心。

  她怕跌倒，兩隻手摟住了他的腰。

  此時，沈遲的吻越發肆虐，如夏天突如其來的暴風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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