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垂釣之人(下)
2024-05-09 19:57:46
作者: 西山微
「……?」曹夕晚詫異放下玉詞抄的經書,她抓抓頭,看看茶又看看玉詞,「也不是不行……但我以前沒收過徒弟,因為我這個人不喜歡帶小孩子,好煩的。」
「師父!」玉詞當即要跪下磕頭,曹夕晚正色攔住:「要當我的徒弟,不容易。」
「我不是小孩子。我也不是樓細柳!」她看著曹夕晚,「我想不服丹,也成為真正的第一人。我想學你。」
「……那……那也行。」她意外後,瞧了玉詞兩眼,想了想,「你跟著我吧。但我會觀察你三年。你得跟著我做事。你聽說過我有幾個眼線吧,我都是拿錢養著的。你要是徒弟就得做白工,我不給工錢的……從此以後你就不是五太太的人了。是我的人了。當然,這三年裡,我會指點你修煉。就算最後我不收你,我也不讓你吃虧。你的劍術和找飯吃的本事,都有了。」
「我願意。」玉詞大喜,讓她歷練三年嗎?她連忙又重新倒茶,雙手送上茶來。
「我以後,就跟著曹大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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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夕晚笑了出來,玉詞很聰明,她是覺得玉詞和她是一輩兒的。不方便收徒弟。
玉詞有耐心等。
細柳就是缺了這個忍耐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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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玉詞後來發現,曹夕晚是個黑心老闆,她手上幾個心腹眼線,她吹著拿大錢在養著,其實這些人全都是想得到她指點,全是替她做白工的傻瓜。
而三年後,她得到了曹夕晚的信任,才聽到曹夕晚說了不少真心話,背地裡非議皇帝:「惠文陛下,武毅果斷不如太祖,但對付功臣的手段陰狠卻是學了十足十。我問過皇帝——不,我讓晏嬤嬤問過,但他當然沒對晏嬤嬤說實話。他的行人司里雖然沒有了劍劍,南南,但我想,宮牆夾道里死了的兩個太監,一位富全兒。一位牛祿兒。應該全是行人司的人。」
只不過,富全兒必定被人收買了。而牛祿兒則是被秦王府發現行人身份,殺害了。
她微笑,嘆息,「陛下自有謀劃,我不方便去多事,萬一殺錯人,替王爺們解決了刺客,就不妥了。更何況這江山是他李家的,可不是我曹家的。我都在退職養病呢。」
曹夕晚招攬玉詞為自己的眼線,因為太摳門不想付工錢,她看著玉詞,伸出手,接過玉詞的茶。許下了三年後收徒之期。
她喝了兩口碧螺春茶,在玉詞的喜色中,她才正色道:「你去忠誠伯府中,在忠誠伯四弟的姨娘白氏房裡,盯著。盯著無生老母教。」
「曹娘子的意思……」她謹慎問著。曹夕晚喜歡她這份謹慎,
兇猛精明里的謹慎是最有用的。
「那位白姨娘現在是名義上的壇主,我想知道,無生老母教在金陵城的三位壇主,真正的上元縣壇主是誰。是那府上的四老爺,還是儀賓忠誠伯,甚至是忠誠伯夫人——秦王府的那位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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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誠伯府。
珍珠院。
因為院中有幾株白果樹,果實纍纍時,在銀月之下仿佛珍珠懸枝,便有了院名。
此時冬陽耀眼,樹冠積雪,如珍珠色的罩子一般。
連四姑原就一家子全入了教,被趕出侯府後,答應替柳如海在教中打探消息、她順利拉了
不少金陵城富民入教,便在教中立了些功勞,做了一位小小的香主。
而上元縣香壇下,有六位香主。
玉詞轉身扶著白姨娘,在蘇財家的老婆面前行禮:「拜見香主。」
「都是教中兄弟姐妹,不需多禮。」她矜持而笑,伸手扶起。心中暗暗感激柳神醫,給了她另一個教門身份。讓她被趕出侯府後不至於全家潦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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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姨娘果然生得妍美動人,華珠錦服,是四老爺的寵妾。
她溫婉而笑,為蘇財家的老婆引見玉詞:「這一位也是我教姐妹。連香主還請放心。不妨事。她是教主的門人引進本教的。」
「我認得她,確實是。」
蘇財家的當然知道,玉詞是被五老爺園子裡的道童引進無生老母教的。連四姑只是不知道後來她轉投了曹夕晚。
而夜深人靜之時,銀月壓雪枝,府中四老爺今日到正房裡睡了。
玉詞關門閉戶,蘇財家的在珍珠院的後院裡打掃,與玉詞抬了一張烏翅木束腰高几案出來。在月下擺好香案爐幾。
白姨娘素手合什,在院落月色中,點起一柱信香。
她雖然只是普通信眾,卻是接香使。
只有她能聯絡到上元縣的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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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四姑也不敢過於得意,而玉詞早就是教眾之一,在白姨娘身邊也有大半年,卻從未見過上元縣壇主的真面目。
她暗中看了蘇財家的老婆一眼,暗忖,這位連四姑是柳名醫的人?她是看不出來的。但曹娘子早就吩咐過,柳如海一定會替他的人在無生老母教中積累功勞,以便進職。而她玉詞只要冷眼旁觀,就能把一切納入掌中。
風聲柳影,她望著夜色中出現在小院中的人影。他越牆而入,一瘸一拐,面容蒼老。
她想,原來是他。
上元縣的壇主居然是他。
——李國公府乳爹,汪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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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事?」
蘇財家的老婆,同樣在震驚中回過神來,慌忙上前向汪老爺子行禮:「啟稟壇主,青羅女鬼,上個月突然去了上元縣碼頭。恐怕已經發現了趙王府的引龍司密諜。」
「她是去貨棧里買些二手貨。」
「是,壇主明見,但盤下貨棧的那幾個錦衣番子,恐懼不安,害怕被她發現他們暗中與引龍司通消息。歷來,青羅女鬼清理門戶,執行巡城司家法時,毫不手軟。」
「巡城司只管城內。」
「是。」連四姑不敢辯駁。但青羅女鬼出城也是事實。汪老爺子道:
「去和他們說,不妨事。她的眼線並不出城。更何況,她要進東宮了。」
連四姑一聽,倒是放了心:「原來如此。屬下明白了。」
進了宮,和在侯府就不一樣,宮人要出宮來暗查上元縣碼頭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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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得不錯。連香主的克勤克勞。我會上報。這一季的供奉有了?」
汪老爺子此來,是接受香主的供奉。
蘇財家的老婆拿出了這一季所收的香火錢。
玉詞看著,連四姑打開小包裹兒,裡面的銀票居然有三萬兩之巨。還不提兩大箱子打開,全是金銀器皿,閃閃發亮。這還只是三個月的香火錢。
汪老爺子大喜,如果不是這連四姑能幹,他也不會來親自見一見,勉勵她一番,免得教眾寒心。
玉詞不動聲色,因為曹夕晚說:「我沒那麼多錢投進這樣的事。所以。你做不了香主,你就做個普通教眾,盯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