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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秋日養生(中)

2024-05-09 19:52:57 作者: 西山微

  老僕匆匆而至,稟告了青羅碧影直闖進莊的經過。

  示威嗎?馮均卿暗想。

  曹夕晚忙著趕回侯府捉南枝,雖然她確實是過來示威。南康侯府是她的地盤。戰百刀敢直入內宅,這太看不起她了。

  「她有事?」楊平粹拿刀躍出亭,怒目,「她敢來,我和她先殺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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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出門逛逛,看到你又想起舊仇覺得不順眼,就回去了。」蘇錦天回答。

  「……」誰看誰不順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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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均卿微有悵然,但見得蘇、楊二人說話,他負手走到一邊仰面觀雨。

  湖畔的雨霧水霧湧入亭中,縹緲朦朧。

  他長嘆,他暗中進侯府一趟,是想找找宋成明手下最詭秘的傀儡人。

  他當時倒不是想套話,只是隨口,也是免得被她懷疑是假侯爺。

  但出乎意料的是,曹夕晚竟然半點不知道宋成明手下的傀儡人?不,她只是嘴風很緊。

  無論如何,他也得讓宋成明清楚,福壽丹的方子、碧影心法,確實不錯。

  但……天下只有一個青羅女鬼。

  他與曹夕晚曾經是情人,他甚至比宋成明更熟悉幽冥九變,他可不會上當。馮均卿冷笑,福壽丹他也做過幾枚給淑鸞,她要仿製長生丹是盼著得宋成明的愛重,且看番子們要毒死多少人,才能練出一座十二人陣法。

  而碧影傀儡陣,等蘇錦天殺了師叔師伯做了碧影宮主,得到所有的碧影傀儡陣法,他再搶這兩樣東西不遲。

  他現在,就想知道,宮裡藏在陛下身邊的傀儡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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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均卿並不知道曹夕晚暗中準備著羅漢紫金丹,準備大撈一筆專坑自己人。他沉吟著,那天進府,他暫時還沒看出來是不是可以收買曹夕晚。

  她後悔嗎?

  他慢慢撫過自己的咽喉,眼中沉眸,他呢?怨恨她嗎?

  突然,莊門方面又傳來了一聲唿哨。

  他霍然轉頭,是她在吹?

  什麼事?

  「她回去了。她自從病了,就特別喜歡鬧騰示威。唯恐別人小看她。」說話間,另一個高大的玄衣人影進了亭,擋去他的視線。

  他淡目一掃蘇錦天。

  本以為,他假死後,她與蘇錦天會成親。

  萬沒料到她孑然一身,他不禁又一次自問,他後悔嗎?

  蘇錦天微拱手:「馮仙師?以前傳我密宗刀法的那一位馮仙師,似乎不是你?」

  「他是我的弟子,分身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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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夕晚只在看不順眼的人面前才刻意示威,她在秦猛面前可從未如此。

  她疾馬冒雨,奔回侯府,撲了一個空。

  「南枝呢?」

  「南枝冒失多事,太太找了個牙婆過來,把她打發出府了。怎麼了——?」陳媽媽訝然,看著她冒雨而回。

  她暗罵,又想,太太這是何意,樓淑鸞難道不是戰百刀的舊情人?

  本來,南十二,南玉第十二子,他與樓將軍府中的六小姐,以前有舊誼。

  豈不是理所當然?

  也許是她還忽略了什麼?曹夕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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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淑鸞進府一年,還未懷孕。

  曹夕晚其實想找柳如海問一問。太太是不是自己在吃什麼避孕的藥物?她走在六太太院子前面的廊上,遇上柳如海,他在岔口上卻拐彎離開了。

  柳小子最近似乎不太理她。她還更不想理柳如海呢。

  她哼了一聲。

  而晚間,堂前玉階,秋霧中燈籠成雙,侯爺回正房的時候,樓淑鸞的歡喜神色,她也看在眼中。

  似乎是情深意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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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太太如果要害侯爺,是為了什麼?」

  嫣支瞪她:「少胡說。快吃藥。」

  她咳嗽著,在丫頭梢間裡老實地喝藥。聽外面,秋雨打窗檐。她覺得蘭院前面廊口的秋蘭花,今晚恐怕要被雨水打殘,提早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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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如海有些懊悔,今日在蘭院裡應該和她說說話。

  他晚上在蘿院裡,於燈下看醫書,心裡煩躁。

  因為他也能知道她的動靜,松壁說起她有風寒,在抓藥煎藥,似乎是從真珠水莊回來時淋了雨。

  「和蘇百戶一起去的。」松壁打聽到的消息不少,叨叨嘮嘮,「聽說青羅碧影一路殺進御莊。打敗了唐王府高手布下的十三道關卡,給楊供奉下了戰書,這一戰是不死不休!青羅女鬼就是見證人,她恐怕會是唯一一個親眼看到他們二位刀法高手大戰的人。」

  柳如海聽後,無奈長嘆一聲:「賭局兒又漲了?」

  這謠言傳得……

  「是,公子,各衙門武官全都在押注,像瘋了一樣,就好象忘記上一回輸得那麼慘。我不敢。就押了一點。」松壁搖頭不已。

  柳如海隨口一問,松壁的那一點,是把三個月的月錢全押了。

  「……」果然,她就是為了賭局撈錢,才囂張地冒雨而去吧?

  因為侯爺把福壽丹控制得很死,現在羅漢紫金丹還賣得不多。她每天都在認真地思考怎麼撈錢。

  柳如海想,和她一起做生意至少還是很可靠的。

  雖然她打算等南康侯一發現,就讓他柳如海當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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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他準備了一個風寒的方子,特意打聽她要去老姨奶奶房中,算了時辰。他過去為老姨奶奶扎針。果然與她又一次相見。

  他在柏院外的疊落廊岔口,和她對面相遇。

  廊外秋桂清香,雨聲淅淅瀝瀝,她手中折了一枝桂花,在他眼中人比花妍,她轉眸看了他一眼。

  他心裡一跳,走過去想說笑一句,卻未說上話。

  第二天,如此。

  第三天,又如此。

  她似乎生氣了。柳如海想。

  他確實前幾天沒理她。但最近也心平氣和了。覺得為她以前和蘇錦天的舊事不悅,實在沒必要。

  他想,若是沒有宋成明拆散他們,也許早就是一對壁人了。難道不是?

  他這樣想著,心裡就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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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是他柳如海的什麼人呢?

  在曹夕晚眼裡,他柳如海又是誰呢?

  各為其主?他至今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能收買。若不是她與他各自都不再少年,都有些分寸,假以時日,他也許就是戰百刀的下場,她也在防備著他。

  他還計較這一點點?

  她呢,她這幾天,遇到他三回。

  柳如海苦笑,上一回在蘭院,她想和他說話的樣子,他繞了路離開。

  結果,這三次,她居然沖他翻白眼,一副理直氣壯,你不理我我不理你的表情。他想和她說笑一句,她也不理會,就橫衝直撞地走過去,當成沒看到他。

  柳如海只能另尋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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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思索間,微銀細雨打芭蕉綠玉,蘿院有人叩門,松壁撐傘開門,報進來,原來是醫鬼陳明來了。

  「陳大人——」柳如海出屋笑語,是他請陳明來的。

  陳明是曹夕晚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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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莊裡的壽日,貴客雲集。

  撤藩進京城的幾位王爺並王妃們,順路來賀壽,都住進了真珠水莊。

  唐王正妃已逝,主事的側妃王氏有意請勛貴女客們多住幾日。

  「佳書也去嗎?是不是不方便?」二太太忐忑不安,在永熙堂里團團轉,一再請老太太拿個主意,「是不是不體面?」

  外面婆子把帘子一揭,太太匆匆而進,歡喜道:「老太太,我娘家的兩個內管事過來,正巧叫我剛打聽到了。」樓淑鸞也想出門去看看。幾房的太太恐怕都要去。正巧關陝樓氏的鋪子往真珠莊上送了不少寶貨賀壽,她便打聽了內情,「長公主還要在莊中住幾日。勛貴府里有姻親關係的,忠誠伯夫人,也定了要住三天。」

  二太太大喜,老太太沉吟,要不要這一回就帶佳書等幾位娘子一起。

  「那是唐王府借來的御園水莊。又不是秦王府。沒有什麼不體面。我們本來就是東宮國戚。有寧國長公主在,說不定佳書也要住兩日。」

  老太太拿了主意,讓佳書幾個娘子先準備著住幾天衣裳用具,到時候再看情況。畢竟,老太太要和長公主商量過六禮之事。

  這樣一來,太太隨身的衣裳,首飾,用具就得細心備好,萬無一失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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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晚,快幫我來把太太的首飾整理出來。」

  問雪會叫著曹夕晚去幹活,讓她幫著一起收拾箱子,收拾要帶出門的東西。

  曹夕晚在打噴嚏,流鼻涕,吃藥丸子。

  窗外,秋風秋雨,秋寒滲骨。

  她覺得問雪在報復她,她才不要幹活。

  她正練習吃些避疫的新藥,可不是柳小子給她開的風寒藥。

  柳小子找了陳明說話,給了一副風寒藥方子。她並沒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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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晚姐——」

  外面有小丫頭叫她,她咳嗽著,打了軟錦胭脂帘子出門一看,是醫鬼陳明又送了一瓶藥給她。

  她不耐煩,撐傘冒雨,跑到二門小值房,果然這小子在。

  「你叫人給我的,那是什麼藥。」她在門口甩著綠油傘上的雨珠兒。

  「不是你要的?」他坐著不動,憊懶著伏在桌上,撐著臉。

  「嗯?」

  陳明見她不清楚,便指了指她腰間的一串香囊兒。

  她低頭一看,她的香囊兒多,琳琅滿眼掛了一串兒。其中就有兩隻都是進墳場避疫所用,她說其中一隻是新近搶了柳如海的。還有一隻是陳明給的。

  她把傘撐在了廊上,進來自己倒熱茶壓壓咳嗽,小值房無人,陳明說著:「我看著,柳如海他這避疫藥囊不錯,不如改一改做個熟藥丸子。你天天吃才好。」

  「……我沒說過。」她瞪他。陳明笑嘻嘻。

  他查過她搶的藥囊兒,這個方子比他自己的好。就覺得應該還有藥丸子,

  「你又貪別人的藥方子!」她鄙視陳明,他非想要抄一份。她就知道,陳明又打著她的名頭去找了柳如海。她把那避疫的藥瓶兒丟到他懷裡:「我和柳小子,現在正不說話!我不吃這藥。」

  「不說話就不說,有藥就吃吧。有便宜不占是傻瓜。他也算是各王府里最出名的良醫署名醫了。宮裡能比他強的,可能就是退職的顧老爺子。」

  陳明把瓶兒放在桌上,這小值房裡正好無人,他勸著,「你那喜歡逛墳場的毛病,外用藥囊,內服藥丸。這才能保命。你不為你自己,也得為我想想,我和你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不定什麼時候就被你傳染了。」

  她一怔。撿骨頭的時候在夏天最臭最嚇人,她是不去的。

  秋冬時好一些。

  但秋冬最容易過病。她雖然沒有得過病,應該是陳明給的香囊和湯包兒有用,但她又想,萬一有事,不好過病給蘇錦天。

  陳明她才不管,她每次回來都會用艾草湯包兒泡水洗澡的,衣裳也會煮開或者燒掉。但蘇錦天他老是幫著她提燈籠。其實他也害怕她吧?

  她不想嚇走陪她一起在墳場玩耍的唯一朋友。她要吃藥,保護蘇錦天。

  好朋友,一輩子。

  「那我吃一瓶,如果不錯,讓蘇錦天也吃。」

  陳明被她趕去向蘇錦天傳話,力求讓蘇錦天了解她如此深沉的感情。

  「犯不著,你讓她,把她的那批眼線,借我用用。」蘇錦天如此說。

  「不行。」她嚴詞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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