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取而代之(上)
2024-05-09 19:52:23
作者: 西山微
深夜。
回春堂,亦有暗門要下地道。
但馮均卿隱忍不動,他知道,後巷裡住著一位搬來不久的文吏,在兵部做文書小吏。這人姓童,精明幹練,夫妻倆都是南康侯府出來的。應該是青羅女鬼的心腹人。
至少要等到樓淑鸞把回春堂從曹夕晚手上收回去,他才能由此去宮牆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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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夕晚大聲召呼蘇錦天,陸秀雲迅速放開了她。轉頭溫柔而笑,和走過來的蘇錦天說話。
曹夕晚看著秀雲故作鎮定,隱約羞澀的神色,哧之以鼻。她一百個看不上秀雲這扭扭捏捏的樣子。而且,她嘆氣,蘇錦天真不喜歡秀雲這一類的。
這讓她也心情不大好了。、
蘇錦天似乎是刀法大成時有過暗傷。所以開始漸漸與貴婦情人們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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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暗傷讓曹夕晚想到了塞外密宗刀法。這是鳳翎的師門心法。同樣,鳳翎的師門亦是戰百刀的師門。
這密宗心法,多半是戰百刀告訴蘇錦天的,交換了什麼呢?殺她?
曹夕晚背著劍,抱著臂,看著火光中的蘇錦天,瞅著他的背影,這幾天她給了他很多機會了。他再不動手,她就要先下手為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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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秀雲正在吹捧蘇錦天:「碧影宮門人小趙必定看到了。蘇大人你刀法無敵。」
「陸女官過獎了。」蘇錦天看她一眼,微猶豫,走近低語,「在下正是想讓他傳出消息,引得離京城最近的一位六師叔出來,他若是來殺我,我自然就不放他走出京城。」
他說出這樣的師門機密,顯然把她當成了自己人。陸秀雲心中歡喜。曹夕晚在旁邊陰陽怪氣:「……吹什麼吹。」
蘇錦天睨她一眼,果然,她又被陸秀雲一頓掐,曹夕晚大怒,一邊閉嘴一邊懷恨在心,發誓要讓蘇錦天被閹了,進宮和見色忘友的秀雲湊一對,二個混帳相愛相殺。
「蘇大人還有什麼話,儘管托我。我會小心。」
「……我六師叔手裡,有《碧影心法》的下冊。我是一定要拿回來的。還請陸女官為我盯著小趙,他是六師叔的首徒,也許這本下冊就在他手上也說不定。」
陸秀雲欽佩莫名:「刀君不過是虛名,天下第一刀也不過是虛名。如此視名利如浮雲,只有蘇大人了。」
蘇錦天一怔,她確實看到他真實的想法。
天下唯一能讓他動心的,只有碧影心法,他一定要拿到手。
「屁的浮雲。借錢不還的,也不知道是誰。」曹夕晚在旁邊嘰嘰歪歪的嘲諷。很可憐的,她被陸秀雲迅速鎮壓。
「蘇錦天現在不喜歡貴婦姐姐了,他喜歡小姑娘,這種人很卑鄙的……」她嗷嗷叫著。蘇錦天面無表情,覺得她活該。為了討好說服秀雲搞到牛太監的屍體,就這樣出賣至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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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道曲折,水滴叮咚。
柳如海跟著藥蛇,順利進到了冰室里,屍體還在。他仔細地再一次驗屍。但,並沒有多少時間讓他如此。
這屍體是因為陸秀雲往司禮監上下打點了,準備明天就埋葬了。
「誰在裡面?」曹夕晚進冰室時,察覺到似乎有人?
但又無人應答。
她看了看牛太監的屍體。他是被害的嗎?
柳如海在冰塊之間隱藏,看到火把幢幢,似乎隨著青羅碧影,冰室里來了一群人,多半都是巡城司的番子。
「你們去忙。」
「是,青娘子。」
曹夕晚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澀香,柳如海並沒有佩香,但自從她在宮裡射殿,看到了御前侍奉的「柳公公」後,她就時不時能嗅到這股子與眾不同的香氣,這似乎是藥香?
「你嗅到了嗎?」她悄聲問蘇錦天。
他微搖頭。他什麼都沒有嗅到。
曹夕晚並不認為自己鼻子有問題,她反是暗忖著,柳如海似乎也來過?他也懷疑牛太監的死因?
就算是自盡,牛祿也許是因為被人重傷後,不得已服丹才中毒狂亂。
「我想把他背出去,讓陳明檢查一下。」
「我安排好移靈了。請了風水先生與扛夫。」陸秀雲搖頭,「他是我義父,如今還未下葬,至少準備一個移靈安靈的儀式,才把他的屍身搬走,免得他地下不安。」
「移靈儀式?行,你說怎麼辦?」
「黃曆選個好日子。」
「今天正好。」她趕緊從懷裡把撕下來的這幾頁黃曆掏出來,「你看,這三天都行。」
「……燒個香,祭個豬頭。」
曹夕晚一招手,巡城司里兩個番子,解開包裹,裡面居然是煮好的羊頭,豬頭,雞頭,陸秀雲目瞪口呆。
她謙遜說著:「我還帶著避邪的大桶狗血,雞血,桃木劍……」
蘇錦天翻白眼,他早發現巡城司里有這怪規矩,小喬還奇怪大師兄居然不知道?原是青娘子一陣兒一陣兒地,覺得她萬一是凶星轉世,指不定自己招鬼?
她是當然不怕的,但她巡城司的百獸百鬼挑選得不易,又每日巡在暗河邊,她擔心他們一不小心被鬼捉了,每次下地道都要準備避邪、祭奠之物。
虧她十來年,天天都備著,巡城司都有了常例錢專供此事。蘇錦天自然也不好說,這太蠢了,她是錢多沒地方花銷嗎?
干錦衣衛的,不應該凶氣沖天,鬼怪迴避嗎?
但巡城司的輪值宵夜是出了名的管飽又好吃。蘇錦天是承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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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夕晚上前,恭敬為牛太監上了香,祈禱著,請他在地下吃些血食,然後把屍體借她用一用。
陸秀雲,看著她準備親自背,也沒什麼話說,只問:「你屬什麼?」
「?」
「屬相不能衝剋了。我義父屬馬,得屬虎的背他才行。我請了四個抬棺的扛夫都屬虎。一人就要了六錢的紅包。四個二兩四錢。」
「……我就屬虎。」她果斷承認。
「屁,你屬牛。」
「不可能!」她震驚,她怎麼可能屬這樣勤勞可憐的老牛呢。她勸說著:「你知道你還問我?秀雲,你在宮裡也這樣?這樣愛說謊,會被人討厭的。」
陸秀雲氣死,推開她,蘇錦天見得陸秀雲頗為認真,轉頭去問了今日輪值的番子們,居然沒有一個屬老虎的。
「我想起來了,細柳屬老虎。」蘇錦天突然道。
不提曹夕晚,躲在一邊的柳如海聽了之後,都難免覺得,樓細柳拜了這位師父,也是挺倒霉的。
「她?」陸秀雲,也聽說了細柳的名字,瞟了曹夕晚一眼,「她會答應?」
曹夕晚想了想:「嗯。應該會答應,她欠了我一個大人情。」
蘇錦天想起來了,細柳最近時不時會發瘋,微笑:「真的?」
細柳她會拿刀砍曹夕晚的。
她橫他一眼,自信地笑:「不會,不會。我有辦法。我找柳大夫花錢買了一個神秘法子。」
隔壁有耳的柳如海想:並沒有什麼神秘法子。他完全不知道。
更沒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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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的一聲風響,地道里似乎有魅影閃過。
」誰?「番子厲叱。
柳如海站在原地不動,他也看到了地道中的魅影,他雖然無法追去,但他腳邊的小藥蛇。吐著信。如水遊動,在陸秀雲身邊慢慢地游出去了。
曹夕晚猛地拉了陸秀雲一把,把後面的柳如海嚇了一大跳。
陸秀雲也在問:「怎麼了?」
「……沒事。」她嗅到了濃烈的澀香。就在身邊,她突然蹲下來打亮火摺子細看地面。好在,蛇兒已經遊走,去跟蹤魅影了。
是南枝嗎?曹夕晚想,這女伎想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