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嫁禍予她(下)
2024-05-09 19:52:18
作者: 西山微
陳媽媽不想讓她多問,曹夕晚便給了老媽媽一個面子。下半夜才潛來。
「誰?」
南枝推窗。
曹夕晚如夜鴉般一閃而逝,離開了樂伎所居的梨院。
畢竟,她的碧影心法支撐不了多久。
但在第二天,曹夕晚被襲擊了。她在春波廊下,剛踏上台階,突然踏到了機關,利尖的竹枝嗖的一聲,向她臉上掃了過來。
秦猛一伸手,抓住了四根竹枝尖。
「怎麼回事?」順寶兒也路過,大吃了一驚。
「不像是暗殺?」秦猛皺眉,順手摺斷了細嫩的竹枝。
青綠色竹葉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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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要劃我的臉?」她看了看廊外竹林的角度,「嫉妒我的美貌?」
「……」秦猛啞然。
順寶兒一溜煙就跑進書房,向侯爺稟告了,南康侯臉色一變:「叫細柳來!」
嗯?侯爺懷疑是細柳暗算她嗎?她聽得這一聲吩咐,心中詫異,似乎有理?而順寶回報,太太為細柳告了病,說在房裡養著,一直沒出門。
原是蘇錦天這不靠譜的師父,託了陳明又找了麻婆婆,把細柳塞回了內院,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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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康侯不悅道:「去和太太說,陪嫁丫頭我不理會,讓太太管束問雪與細柳,這十天不許她們出正房!」
曹夕晚沉思著,侯爺如此懷疑本沒有錯,這春波廊上可不是人人能走的。尤其是女子。但這是因為侯爺並不清楚,細柳正在發狂迷亂邊緣。
這丫頭會拿刀追著她,卻絕不會有這樣的縝密心思設陷阱。
是南枝,南枝甚至料到了她會來外書房找秦猛,一定會路過春波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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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秦猛看出她神色有異,「是誰?你心裡有數?」
「我昨天晚上,去偷看了女子沐浴。」她突然開口。秦猛看著她,她沉吟著:「我以為會是一個男人,但完全是女子。」
所以被報復了嗎?
南枝一個樂伎,在侯府里就敢公然報復她?
「府里來了一位,心狠膽大的奸細。」她與秦猛商量著,「她還會嫁禍給樓細柳。」因為南枝知道,曹夕晚與樓細柳一直不和。樓細柳想取青羅女鬼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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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被利用了這點子小事?」曹夕晚笑著坐在太太院子裡,幫著陳媽媽做針線,這晚,她一直到二更天才退了下來。
南枝看到了曹夕晚。青羅女鬼持著燈,和幾個丫頭一起關上了正房的房門。轉身向廊屋走去。南枝輕輕貼在了院中的松篁間,她的身影如翠竹盈盈,院中月華滿地。
她看到了曹夕晚。
她今晚來殺青羅女鬼。
就像是殺了密道里的牛祿牛太監。
「陳媽媽,我今天有事和你商量。」曹夕晚肅然與老媽媽低語,陳媽媽以為不是問雪,就是南枝,便嘆口氣,點頭應了:「你來我屋裡睡。」
曹夕晚竊喜著,瞟了一眼院子月影森森,這正房裡,嫣支、雲柱她們,都是柔弱美人。
細柳,指不定半夜會拿刀砍她。
只有陳媽媽,能讓那位狠毒縝密的奸細,知難而退。陳媽媽進了房,還在倒茶,回頭一看她在床上爬,陳媽媽震驚:「怎麼了?」
「我們抵足而談?」她回頭,「我剛才抽空回房,都洗好了。」
「……有事?」陳媽媽迅速警覺。
「你不是一直讓我謹慎?免得別人發現我也就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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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一直守到三更天,陳媽媽房裡吹了燈,但曹夕晚並沒有出來,她應該是在陳媽媽房裡睡了。
南枝冷笑,果然,如長上推測,她就算是恢復也不可能完全徹底。
最多就是一劍之力。
「依青羅女鬼的性情,豈會隱忍。我料到若是真的閉關修煉,兼修幽冥與碧影心法,豈會不殺人祭旗?必是有詐。你窺出她確實有這個弱點,你可以見機行事!」
曹夕晚,覺得,應該裝慫就裝慫。
南枝雖剎羽而去,曹夕晚卻在夜風中,仿佛聽到奸細的囂張大笑聲。
——若是青羅女鬼不足懼,南枝要殺宋成明,豈不是易如反掌?
南枝回到房,在房中盈步輕舞,又習慣地抱著阮琴,彈奏一曲。曲聲歡欣,她記得,牛太監就是如此,這老太監從西安潛回來,知道太多了。她奉命在他回宮牆夾道的時候,攔住了牛祿。
幽冥九變嗎?南枝記得,牛太監確實讓他意外。像是服了丹藥修煉幽冥術,
應該算是第六層的高手了。牛祿還是死在他的手下。她故意時近時遠地逼著牛祿。逼他吃了太多的丹藥。
這太監與青羅女鬼,應該差不了多少。
如此一來,在侯府中,只要防備秦猛。
然後,再一擊刺殺宋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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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夕晚在半夜,突然想起一事。
第二日,她往二門外書房,攔著陳明問:「秀雲是不是喜歡彈阮琴?」
「……你以為她靠什麼進宮的?」
「???」不是因為卑鄙無恥給她下了藥嗎?她疑問。陳明鄙視她:「你不知道好友的能耐?」
「我只知道她特別凶,仗著以前的交情經常要打我。我忍氣吞聲。」
「……」陳明無語。她又想了想:「娘娘在閨中時喜歡彈阮琴,我記得秀雲似乎也會?彈得不怎麼樣。」
「……因為她不能比娘娘彈得好。你傻吧?」
曹夕晚訝然又覺得意料之中。
她自己,一直覺得娘娘沒有爹娘好可憐,故而她不和娘娘計較,不揍娘娘。
但秀雲則是反過來。娘娘好可憐,一定要忠心侍候娘娘。
陳明斜睨她,早知道她性情古怪,腦子裡不知是什麼破事兒,他笑道:「你對秀雲就沒多想過?明明你對我們都陰險卑鄙的。」
「她會打我。」她細細一想,「你們都不敢。我知道她有什麼事會直接和我說。所以我和她在一起,從不多想。嗯,就前幾天她還掐我。罵我笨。」
「……她那膽子,我覺得她沒腦子所以膽子特別大。和你現在好像的。」陳明伸手摸摸她的頭頂,「可憐的孩子,因為小時候沒在爹娘身邊,也沒朋友?現在還傻乎乎,特別珍惜傻大膽的小雲兒,覺得她就是小孩子夢想中的好朋友?」
「……」她默默地盯著他,戳中她傷疤了。
「……別殺我。」陳明迅速賠禮。
曹夕晚不理他指桑罵槐,她記得陸秀雲家裡有好幾架阮琴:「她說過,有一架是她的義父牛太監在她生辰日送的。」
她半夜想起的就是這件事。
她在春波廊外竹枝上面查看痕跡,奸細設機關時把竹枝中間削了一部分,秦猛也看出那不是用刀劍削的。
她想起來是什麼了。
是阮琴的撥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