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水落石出
2024-05-09 19:52:06
作者: 西山微
南康侯並非不知道,一時貪婪可能就會落入陷阱,但他野心頗大,便難免如此。他負手低頭,細看白絹上書寫的密本,竟然是漢字,他頓時皺眉:「不是蒙古國師所寫?」
陳明連忙道:「屬下一試。」
他提著自己的藥盒子而來,取了一隻紫晶瓶藥,打開後徐徐吹出。只見得一股紫煙瀰漫到了白絹上,曹夕晚看到煙中字跡變幻。
白絹上的字跡全變了。
偏偏還是漢字。但她細一看,指了其中幾行字:「是蒙古文。」又指另一行字,「色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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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如此混寫的?」宋成明沉吟。
一目十行的陳明已經激動地稟告:「侯爺,裡面有長生丹的藥方,是真品無疑!」
「過勞而散功的病症,有沒有記載?」侯爺看了她一眼,又問。
她一聽,就知道侯爺不再懷疑太太。
至少她散功成了廢人,在侯爺看來,應該和太太無關。
陳明也道:「……這上面只說,屍毒草入藥若是吃多了,也許會中毒僵死。」
宋成明毫不動容,陳明瞅了曹夕晚一眼,他可是按她說的,向侯爺進言了。
福壽丹吃多了不好。
只不過侯爺的心思誰又不知道?
他才不在乎死幾個番子。
以往,她曹夕晚從上千人之中,脫穎而出,其實早就經歷過了同樣的情況。
那時確實沒有福壽丹,但番子們也死傷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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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又指了指白絹:「國師記載,至少試過了二百一十六種藥草,才從一張古方里試出屍毒草制長生丹,能加快修煉。」又看看侯爺,「上面寫著,靠藥物前六層不易散功。屬下推測也是一樣。」
「果然是第六層?」宋成明神色微動。
現在竟然僅靠服藥,就能修煉第六層?
南康侯看著曹夕晚,她臉色平靜,好奇地細看著白絹密本。躍躍欲試要抄一
本。
她似乎根本不在乎後來者,不在乎樓細柳遲早有一天能超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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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康侯也沒有發現,在書架後的縫隙里有一雙森冷的雙眼,戰百刀立在密道里,正盯著佛像里取出來的白絹。
他扯出一絲微笑,一切按他的計劃,淑鸞一心為了宋誠明不肯交出佛象。但現在還是要落到他手裡了。
而宋成明根本不知道,佛像里還有一個秘密的機關。
等這一干人解開這個機關。他就可以取南康侯而代之,宋成明就沒有再活下去的價值了。
他步出密道,從地下暗河邊走過,回到了回春堂。有夥計來報:
「侯府來人了。」
他一笑:「請五老爺到後面來說話。」
五老爺宋成閒戴著大沿帽兒,把臉壓得低低的,進到了回春堂。他拉著戰百刀,低問:「怎麼樣了?」
「五老爺你承爵的事,近在眼前了。」他低笑,心中得意,他和五老爺一直在勾結。他在侯府暗中行事,又要控制淑鸞,沒有五老爺這個內應他當然不好進出侯府。
且哄著這個蠢貨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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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在書房,討了紙筆抄密本。
「我早就聽說了,柳家祖上也許就是真正制長生丹的。」陳明和她一起在書
桌前,抄寫密本。
「祖上?制這丹幹什麼?」
「道士們修仙。」
「……??」她詫異。想起了觀主送的《太上清經》,猶豫著要不要回去翻翻。但又覺得道士和尼姑一樣狡猾。以教門燒香行騙的案子裡,道士與僧
尼層出不窮。陳明笑了:「丹藥不就是道門出來的。蒙古國師們,也會各種藥呢。佛門裡僧醫也多。」
密本其實也就幾千字。不一會兒就抄完。陳明把悄悄和她說:「以前不知道
你和他好,現在聽說你讓他脫衣服檢查了。這交情越來越好。你找柳如海打聽打聽,是不是還有不少家傳古方子。借我看看。」
「…你知道個屁。」這小子一看就是賣她換古方。
「真粗魯,你真小氣。」
「揍你哦。」她威脅。
「……你越來越像秀雲了。」陳明瞪她。
「……你是我們那一組裡墊底的。你還好意思說。」
當初錦衣番子四人一組裡,牛祿兒、陸秀雲,陳明,再加上她曹夕晚。
牛祿兒是烏老檔的人,說退就退。侯爺也沒有為難。
陸秀雲是大小姐的侍婢,哭著喊著還要繼續練。侯爺讓她滾蛋。
陳明早初進組,連陸秀雲都打不贏,雖然她也輸過但只輸了一回。
而他有師傳的一件寶物,又是學藥有成。且他是陳千戶的族侄。侯爺早就打算讓他留在衙門裡。曹夕晚看著陳明,現在想想,也許自己組裡四個人似乎都輕鬆過來了。各有各有結局。
她對當初練幽冥九變的苦,竟然不太有印象了。可惜牛祿死了。陳明眼看著也要升職,求親的事也有譜了,他一個勁和她叨叨:「對了,就那個細柳,要讓巡城司幾個女番子一起來修煉。你不想想辦法,她們也要跟著吃福壽丹了。我加了很多毒草的。我忙著做福壽丹,沒功夫再幫你弄那個羅漢紫金解毒丹的。你找別人吧。」
「……」她氣得瞪眼,你還敢說!?
「你早有盤算吧。我聽說你拉了羅媽媽她們參股兒,要開藥鋪子。」
「嗯。」
「解毒丹?叫侯爺知道了,把你宰了。」
「知道了。我不會自己出頭的。」
「替死鬼?」他恍然,「柳如海?唉呀呀,你把他在眼皮子底下養了這麼段日子,就為了讓他替你背黑鍋?我還以為你看上他了把他當男寵養。」
……哪門子男寵??!她咬牙,擠出一句:「什麼替死鬼。別說得這樣難聽。」
否則,憑什麼和一個奸細五五開地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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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夕晚回了內宅,在廊上看到了柳如海,這是一個太監嗎?
也許是烏老檔的人?她權衡之後,今日謹慎刻意繞過了柳如海,他當然察覺了。看著她身影遠去,而宮裡她與牛紫金會同的消息他也知道。他若是沒有準備豈會潛入宮中?但她那臉色是什麼意思?
——懷疑他是太監?
他回了院子,覺得無比清淨。青羅女鬼暫時不會再懷疑他了。但又不自禁嘆了口氣。
而曹夕晚盤算著,應該怎麼使個法子,她親眼看看他確實是太監,才是真正水落石出。她一邊想一邊進了太太的內室,樓淑鸞正在梳頭,她站在一邊看著嫣支又給太太梳了一個極精緻的玲瓏髮髻。
她牢牢站著,看著丫頭們準備出門的皮箱子、小妝盒、各色用俱,仿佛是在學習如何做丫頭。不知不覺間,她暗暗把那枝刻了馮字的桃木簪子,悄悄放在了樓淑鸞的妝檯上。唯獨只開了樓淑鸞的視線。
她察覺到幾個丫頭都瞟到了這支簪子。
樓淑鸞起身,帶著兩個丫頭去了老太太那邊,曹夕晚尋個藉口,又回了內室。她躲在了圍屏床架子後面,站了一會兒,就看到一個人影悄悄走進來,偷走簪子。
她眯眼看著,是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