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是否太監
2024-05-09 19:51:47
作者: 西山微
白女官打了個暗號,英嬤嬤便尋機過來:「怎麼了?」
「小牛太監有何異常?」
「並沒有。」英嬤嬤訝然,「他不是你也有份推薦的?」
確是如此。
白女官與紫金觀觀主有交情,與老牛太監也有交情。她見得牛太監暴死,也想拉他的師侄一把。
所以白嬤嬤就更不放心,沉吟不語。
英嬤嬤見她如此慎重,仔細想了想,突然道:「就是,陛下說,牛太監替他挽袖的時候,碰到陛下的御腕。難得倒不惹他煩。」
白嬤嬤一怔,陛下有習慣,極不喜歡跟前人侍候換衣時,碰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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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
「陛下似乎很賞識他。覺得他用心。陛下不喜寺觀里的道香你知道的,小牛也不知道何時看出了陛下眉眼,今日輪值自己換成一隻藥香香囊。陛下倒說他不易。」
「……嗯。」白嬤嬤思索著。牛太監碰到了陛下的手腕?
有什麼原因嗎?
若是御醫進宮,侍候陛下倒容易,也許是在為陛下診個平安脈。查一查是不是有什麼時疫之症,防著春日到來,感時生病。
但一個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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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後殿,柳家院子裡。
沙漏在窗台上,不過才半個時辰。
曹夕晚和柳如海,一站一半坐,彼此沉默對視,二人皆在心中如陀螺一樣飛轉盤算著。柳如海不知自己到底哪裡出了差錯,他從未小看她。至少給她下了三次暗示。
畢竟有天賜的機會,她在順義坊凍僵生病,上了他的車。那時,他雖不至於冒失到暗算她,料到必定會被反擊。但趁她虛弱時用針法下了第一次暗示,豈不是方便?
對老檔們,他都沒有針法,唯對她必須要用針法輔助催眠術。
依他看來,絕不可能失效才對。難道是因為幽冥九變竟然能克制他的針法與催眠術?不,不可能。
趙王府里也有人修煉此術。依舊中招。只不過,他看著曹夕晚,曾經修煉到第九層的人,只有她一人。
——原來,他還在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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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黑暗中,聽著窗台上銅殼沙漏微響,慢慢道:「你是太監?」
「……應該不是。」他半坐起,揭起床紗用銅鉤半掛,心中思考著如何脫身。
「我要檢查。」
「……換個男人來,也不妨事。」柳如海失笑,心裡卻是一沉,知道她確實是在宮中看到他了,他便沉住氣,擺出了他是王府客卿,是公開的在京城為王府打聽消息的身份,他懂規矩的合作姿態,「讓松壁,或者連二管事?」
「……」她盯著他,「怕被我發現嗎?」
柳如海面不改色:「若是他們不行,我聽說你和秦百戶——交情不錯?」
門外,秦猛咳了一聲。
她微哼,回頭看跟過來的秦猛。打了幾個手勢。
秦猛皺眉,她在宮中看到了奸細,奸細和柳如海像?
但宮中奸細……豈不是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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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後。
「不是。」秦猛走出東屋,向她搖頭。
她在院子裡皺眉,看向秦猛,秦猛細細說了,柳如海非常配合,衣裳一脫絕沒有什麼可以懷疑的。
她聽在耳中,顰眉沉思。
宮裡那個小牛太監被白媽媽盯著,不可能脫身。
那就是,小牛太監偶然和柳如海長得像?她正想進宮再去看看,身後有人問:「小晚?」
她一回頭,看到他爹提著燈籠開了家門。
她和秦猛邊走邊說,正站在柳家院門前,一起立在巷子裡,曹家的這燈光落在了秦猛身上,他爹上上下下打量著秦猛,突然熱情起來:「這位是?錦衣百戶,是侯爺跟前的人?你是來找小晚嗎?進來坐,進來坐——」
深更半夜的,進來坐個什麼?秦猛尷尬地看著她,她大怒:「爹!」
她爹更怒:「深更半夜,不進來坐,還讓你和他在外面逛?叫人看到了!」又高興地打量秦猛,「你成親了嗎?」
「……」秦猛默然,不知如何回答。
「……」曹夕晚覺得這一輩子的老臉都丟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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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柳如海一邊穿衣,一邊亦皺眉。
他在黑暗中思索,這麼不湊巧,頭一天就被她發現了。
他沉吟著,必須得想個法子調開她。趕她離開京城,否則他日夜防備青羅女鬼,根本不能再進宮查看陛下是不是中毒,或者陛下和宋紀玉小公子一樣生病。
他雙掌一擊,召來了一頭冷汗的百福兒。
「總管。」多虧小太監機靈又學了他幾招針法醫術,百福一看到不妙,就伏在屋後給自己氣穴上扎了四針,再配合龜息功居然沒讓秦猛和曹夕晚發現他。他方才可是藏著把事兒都看清楚了。
「事情辦好了?」柳如海問,神情難得的溫和,他頗為滿意這個學了他針法的弟子。百福兒沒被那二人發現,稍稍安慰了他。因為曹夕晚沒中招,他不知不覺開始自疑針術不高明。
「總管,那位回春堂馮大夫,現在住到了楊莊主的別院裡。」
「楊平粹?」他微怔,反倒微笑,「那更好。你去和楊莊主說,就說青羅女鬼派人去關隴一帶,暗中查馮大夫的來歷了。」
百福兒一怔:「那個人……」
他微笑:「也許沒辦法趕走青羅,但不能讓她懷疑我。讓馮均卿去和她斗。順便試一試這馮均卿。他聽到消息,不敢不信。他一定擔心青羅去關陝查他老家的底細。我料到他原籍里,根本沒有這個人。」
馮均卿一定是假身份。
百福兒連忙應了,心裡卻尋思著,總管這回像是狠心了。一定要把青羅女鬼從京城趕出去。
但又不能自己動手。叫她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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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柳如海所料。
沒幾日清晨,正房外松篁青翠,牡丹爭妍,官牙子黃婆,引了幾位韶顏稚齒,姿色天然的女樂們進了侯府內堂。
樓淑鸞端坐,低頭看著家樂班子裡備選的十二位樂伎,她要挑六位。
而她們之中,只有一人抱琴。她淡妝濃抹,懷中抱著一隻烏木三彩漆面阮琴。
「名字?」
「奴名喚南枝。」抱琴女伎,看著也就十五六歲,眉目般般入畫,單薄纖細,她曲膝施禮,「見過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