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進宮二字
2024-05-09 19:50:57
作者: 西山微
柳如海每日出府,去老檔宅上。他催眠術的手段精妙,並不打算像控制松壁一樣去控制年老成精的大檔們。
只是,老檔們會在一個月之後,漸漸都不太記得名醫柳如海長成什麼樣。只知道京城裡是有這一號人,長相卓逸,印象深刻。但細一想,居然想不起模樣。在老檔們的腦子裡已經模糊。
若是以後有牛太監進了宮,走在宮道上遇上了老檔,老檔也認不出是舊識。
曹夕晚沒察覺這等大事在悄無聲息地發生。因松壁每天跟著柳如海,什麼也沒報上來。
連二管事,忙著侍候失意的侯爺,便也沒當回事。更何況他也在琢磨,青娘子手裡的百鳥羽衣,他也沒見過呢。
她每天按柳如海的方子,送一副補藥給蘇錦天,讓他趕緊好起來,去宰了楊平粹。
「殺人滅口嗎?」柳如海偶爾出門路過,會問她。她暴怒地瞪著這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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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就是想滅口。旁邊的秦猛想,還悄悄地和羅媽媽說,羅媽媽一個勁使眼色。他回頭一看,青羅女鬼陰森森地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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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天打發師弟,遞了紙條過來:
【人手。】
她認真寫了紙條回去:【沒有。】
蘇錦天又寫回來:【楊平粹說,十萬兩贖羽衣。】
「做夢。不給。」她寫了幾個字,又改了,【我沒拿。一定是記錯了。】
他:【人手給我。我擺平。】
她:【……你真沒義氣。】
他:【扣著人手不給的人,才沒義氣。】
小喬騎馬兩邊跑著,蹄塵滿街,就為了遞一句話的紙條,累得不行。幾個老護衛吃著茶,都默默看著青羅和碧影這樣幼稚地吵架。
終於她拍案而起,咆哮著:「去和他說,我和他絕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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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娘子,柳先生給你的。」松壁兒不知何時溜到二門附近,又悄悄給了她一隻藥瓶和首飾盒子。這藥,她倒是明白,多半是為了解屍毒?且柳如海已經找她爹抄《元氏醫書》,討好她也應該。
但這一盒子首飾是什麼。
松壁向她擠擠眼,笑著溜了。
「……」她想,這小子不適合干番子,這樣就被收買了?上回她收過一隻首
飾盒裡是藥方子。她打開這個盒子,亦是如此。松壁這小子以為這是在替人捎送私情念想兒是不是?
柳如海隔兩月便讓她換一個補藥方子。
她想,應該是燕王府的燕王,也改方子了?柳小子一直在討好她,這也正常,各王府派在京城的奸細們多半長袖善舞,暗中拉攏她討好,這種事多了去了。
「松壁。」她叫住了他,讓松壁回來。
她塞給他一點碎銀子。松壁笑嘻嘻以為是跑腿錢,她仔細打量這小廝,看著鬼機靈的模樣,倒不像是那天傍晚在陸家巷子裡,呆頭呆腦,被她懷疑中了柳如海暗算的樣子,她問:「最近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沒有。」松壁下意識回答,但腦海是似乎閃過了一個印象。就是柳如海
在他面前打著什麼古怪的手勢。但轉眼又模糊了。他晃了晃腦袋,笑道:「沒有。青娘子你不是教過我要小心防備?」
她滿意地笑。因為松壁跟著柳如海,她確實悄悄教過松壁一個招兒。是幽冥九變的一個練氣的小密招。可以凝神鍊氣。這招練久了,松壁的眼神可以更易在黑暗中分辨微小的動作。這是做番子必須要練的。
——其時,她和松壁都並不知道,這個小密招確實可以對抗柳如海的催眠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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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日深夜,松壁在書房裡侍候柳如海,鬼鬼祟祟偷瞅著柳如海。柳如海何等的警覺眼力,他已經有所察覺。松壁的眼神像是快要恢復了?
「松壁,看到我的手勢了?」
松壁正沏茶,一回頭,看著柳如海的雙手,他下意識點頭:「對——」
不應該看清的。柳如海確認了他要恢復了。
話音未落,他手中銀光微閃,給松壁扎了四針。松壁慢慢地閉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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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海診了松壁的脈,疑惑沉吟著:他還是頭一回遇上松壁這樣的情況。
必須用針術配合催眠術才能起效?
便是宮裡大檔,有幾位是高手出身,他催眠時都不需要動針。
這松壁,應該只是跟著連城學了些功夫?也許,以後要小心提防連二管事。
畢竟,世人並不知道連城的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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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海提防連城的時候,曹夕晚半夜含著新做的補藥丸兒,起了身。
嫣支在睡,她匆匆把自己裹成了球兒,出了房。
夜色月光中,松篁漸有金翠之色,大地回春,只是深夜尤寒。
她悄悄避開巡夜的婆子,走到了後樓附近。
她果然看到細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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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細柳,她的身影飄飛如月光星屑,漫過了後宅高牆,撲入了蘇錦天的懷中。
碧影傀儡舞。
她還是能看到細柳的動作?她想。她已經停止服福壽丹很多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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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服丹藥的原因。」她心中震驚不已。她恢復的原因不是福壽丹?
蘇錦天立在牆頭,接住了細柳,這二人完全不像是師徒,但這也比不上她功夫突然恢復,原因不明的意外。她出了神,摸住廊角青牆,手中運力想抓碎青磚,手指陷進青磚中,她又痛得在原地亂跳,甩手。
沒有恢復。
她現在,似乎有點像去年立秋前殺太監富全時的情況。
還有一劍之力。
也只有一劍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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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思了半晌,才慢慢地轉身準備回房,卻看到身後有人。
月光輕淺,她面前立著一個高大黑影。
她倒不意外,淡眼看著蘇錦天。
「身體好些了?」他低語。
「……你不是我的對手。」她微笑。
「以後,最好不要和我開這種玩笑。」
「你不一樣了?」
「對。」
「你不是我的對手。」她冷冷地看著他。
他定定要看著她:「生氣?」
她忍了忍:「論理,我不應該說你的私事。你以前喜歡許家的、陳家的,常家的,胡家的。或是別家的貴婦,那幾位夫人寂寞傷心,你也算溫柔體貼,她們確是對你有意。這是兩相情願,不算是亂來。但你們是師徒——」
「侯爺讓她監視我。又不是我願意收她為徒。」他冷淡,「我以前收徒,都問你要過碧影宮的信符,以符設壇收徒。這回我問你要過?」
她噎住。
蘇影天逃出碧影宮時,帶著他師父給他的宮主信符。為防師叔們來追殺,他把這信符讓她幫著收藏。
她認為這是借錢的抵押品。
這回他收細柳為弟子,她確實半點風聲不知道。因為他沒要過信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