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甜嗎？

  凌陽和衛風雙雙搶到門口，見容戩和李安安一起回來了，同行的還有墨小然和另一個不認得的姑娘，不禁微微怔了一下。

  「小師妹怎麼在這裡？」衛風把墨小然從上看到下，不見墨小然有損傷，又看向二水，「這姑娘是誰？」

  「她叫二水。」

  二水是鳳女的侍婢，但墨小然不想用侍女的身份來介紹二水。

  「鳳血族的？」

  「是。」

  衛風和凌陽一起看向二水，接著飛快地看向容戩。

  鳳血族和炎皇族的關係緊張，二水的身份敏感，他還把她帶來這裡？

  

  容戩目無表情地道：「我出去安排一下。」說完走出了營房。

  「到底是怎麼回事？」衛風腦子攪成了漿糊。

  墨小然把經過說了一遍，衛風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這麼說，師傅要的七色草已經到手了？」

  墨小然『嗯』了一聲。

  七色草是墨非君想要的，是李安安得到，還是墨小然得到，對衛風和凌陽來說，沒有區別。

  但聽說七色草如果不提煉出來，離開蠻人族就會失去藥效，不由地暗暗慶幸墨小然也進了絕峰谷。

  七色草被墨小然取去，李安安沒能拿到七色草，那麼普陀山莊和墨非君的交易算是無效，墨非君不用再向普陀山莊交付酬金。

  李安安在聖君堂多年，到了最後，卻再不能再學習聖君堂的鎮堂秘籍，關鍵是交易失敗，她就將退出聖君堂，再不能像以前一樣心安理得地以師妹的身份親近容戩。

  她現在和容戩還同在一個軍營，卻已經感覺到他的疏離，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這時天色已晚，不方便出山。

  容戩讓副官給墨小然二水李安安三人安排營帳休息。

  到了晚上，墨小然自己一個人走出營帳，爬上瞭望台，望著絕峰谷的方向，陷入沉思。

  在瞭望台上站崗的士兵知道墨小然和容戩的關係，也不驅趕墨小然，只是站在瞭望台的另一角，小心地盯著。

  容戩帶人巡視營房，看見瞭望台上的墨小然，見她望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讓副官帶人接著巡視，他輕飄飄地躍上瞭望台，抬手示意站崗的士兵離開，走到墨小然身後，靜靜地陪在她身邊，望向墨小然看著的方向。

  墨小然感覺到身後有人，回頭見是容戩，輕道：「是你啊。」看了他一眼，又望向天空。

  容戩淡淡一笑，坐到她身邊，遞了一個青果給她，「吃吧。」

  墨小然也不看是何物，便放進了嘴裡，一咬之下苦涉難咽，正想吐。

  容戩忙止住她，「別吐，你慢慢嚼。」這諫果是周江摘來的，他想著墨小然煉丹，雖然用的是靈火，但在火邊呆得久了，免不了火重，便拿了一些，給她清清火。

  墨小然煉丹又學醫，對藥物十分熟悉，這顆果子進了嘴，就知道是什麼，只是這顆汐蘭實在太澀，才想吐。

  聽了容戩的話，便忍著那苦澀慢慢細嚼。

  不理會嘴裡的苦澀，依然望著天，過了一會兒，嘴裡卻慢慢回甜起來。

  「甜嗎？」容戩的視線一直沒離她的臉。

  「甜。」墨小然想起那些斷斷續續的記憶，記憶中他離開了自己，痛得無法呼吸，但只要回憶起和他一起的日子，心裡卻十分甜美。

  這次『休夫』，一個人回到鳳血族，只是短短的日子，卻覺得十分孤單，真想和他在一起，可是橫在他們面前的坎太多，如果不一一鏟去，他們能得到的只是短短的相聚，然後就要面臨可怕的生死離別。

  容戩放了一顆諫果到自己嘴裡，咬了一口，任那苦澀的汁液滲出，「這山裡的諫果比別處的更苦更澀，但回味也更甜，我覺得挺好。」

  墨小然『嗯』了一聲，道：「其實生活就像這諫果，只要你慢慢去品嘗，哪怕再苦，也能從中品出甜味來。」

  容戩想到在墨小然丹田裡，碰到她的封碰時，想起的那場生死之戰，眸子暗了下去，不再看墨小然，望向遠處的夜空，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整片天空漆黑一片，看不到一點光亮。

  墨小然見容戩不答，轉頭看見，見他眉心攏著一抹寒意，「有心事？」

  容戩輕道：「你說如果把所有對手都殺死了，再也沒對手了，是不是會很痛快？」

  「自然不痛快。」

  「呃？」

  「沒有對手的人便沒了目標，沒了目標，心靈便會空虛了，這心都空虛了，還如何痛快得起來？」

  容戩沉默，他一直當重樓是最好的朋友，可是重樓卻背叛了他。

  重樓的背叛，他可以理解，不怪他。

  但一想到重樓也喜歡著墨小然，心裡總窩著一口氣，常常想和他好好地打一架，打得他不敢對墨小然有想法。

  但他真的死了，不能再和自己爭什麼，心裡卻空落落的，高興不起來。

  墨小然看了看周圍，容戩的親兵識趣地守在瞭望台不遠處，不讓巡邏隊前來打擾他們說話。

  那個小兵，墨小然記得在前世見過，叫周江。

  壓低聲音問道：「你怎麼會來蠻人族？」

  「收到消息，李安安要去取七色草，我記得你說過，七色草不能離開蠻人族，所以就趕了來，想阻止她，可是她走了另一條路，我沒能追上她，只能進絕峰谷找她。李安安這個人，要想做的事，會不惜一切代價地去做，我在蠻人的領地阻止她，難受不驚動蠻人，我是蠻人一心想殺的人，他們發現了我，一定會有一場大戰，所以我怕被蠻人絆住，而七色草被李安安帶出谷，所以傳信給師傅，讓凌陽和衛風立刻趕來長風嶺，守住谷口，阻止李安安帶七色草離開。」

  「這麼說，蠻人對七色草加強防備，是你放了消息給他們？」

  「不是我做的。」容戩皺眉，他是想要阻止李安安，但絕不願意驚動蠻人，讓李安安和他的處境變得危險。

  「真不是你？」墨小然審視著容戩的眼睛。

  「不是。」容戩口氣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