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頑 石

  山崖之上，一片沉靜。

  雲慕的話，不僅讓雲明浩他們感慨萬分，要是當初那些弟子能夠聽到這樣一翻話，恐怕心裡更是悔恨交加吧。

  沒錯，這是雲慕的考驗，可同樣也是雲慕的指點，奈何許多人猜到了開始，卻沒有猜到結果……或者說，他們等不到花開結果。

  「我……我竟然學會了一套上古吐納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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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末依然沉浸在巨大的驚喜之中，久久回不過神來。

  雲明浩與另一個少年羨慕的看著夏末，而後臉上滿是失望之色。

  見此場景，雲慕笑著道：「你們幹嘛一副愁眉苦臉樣子？既然你們能夠堅持下來，就說明你們比別人要強，雖然悟性差了一些，但是心性不差，所以我會將這套吐納之術傳給你們。而且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機緣，你們沒必要去羨慕別人。」

  「什麼！？我們也能學！？」

  雲明浩與木訥少年又驚又喜，一愣之後連忙拜謝。

  只不過，激動過後，木訥少年似乎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整個人頓時消沉下去，臉上再無半點欣喜的樣子。

  雲慕注意到少年的表情變化，目光仔細的打量著對方。

  這是一個長相普通的少年，看上去比雲明浩要大一些，十七八歲的樣子，濃眉大眼，臉頰消瘦，儘管穿著樸素的布衣，卻十分乾淨整潔，木訥的面容更是帶著幾分堅毅。

  看著少年，雲慕在對方身上感到一種莫名的孤獨，仿佛一塊孤獨的石頭，生於天地間，心在紅塵外。

  「那你呢？你有什麼感悟？」

  聽到雲慕突然問話，少年心頭一緊，吞吞吐吐道：「對……對不起先生，我……沒有，我什麼都感悟不到。」

  雲慕微微皺了皺眉，卻沒有責備，反問對方道：「你叫什麼名字？」

  「弟子叫石愚，石頭的石，愚笨的愚。」

  少年話音剛落，一旁響起雲明浩的驚愕之聲：「什麼！？你就是傳說中那個石愚？！」

  「……」

  石愚低著頭，什麼話都沒有說。

  雲慕瞥了眼二人，好奇道：「怎麼？雲明浩你認識他？」

  「認識！當然認識！下院甚至整個赤霄道院，沒有人不認識他的。」

  雲明浩直言不諱道：「入院五年，天資卓越，本該是上院弟子，可惜他很笨，非常笨，雖然煉化了玄靈，卻一直不會施展玄靈術，無論怎麼教都教不會。借用先生們的話說，他就是廢……」

  話音頓住，雲明浩這才想起，對方現在和自己一樣，都是雲慕收下的弟子，如此說話太過傷人了。

  「呃，那個……」

  雲明浩尷尬的擺了擺手道：「石愚師兄，實在很抱歉，這些事情我也是道聽途說，還請師兄多多包涵。」

  「沒……沒關係，你說的是事實，我……我的確很笨。」

  石愚把頭埋得更低，不敢去看雲慕此刻是什麼表情，生怕被先生趕走。

  雲慕瞪了雲明浩一眼，轉問道：「石愚，既然你什麼都感悟不到，為何還要每天堅持來這裡？」

  「我……我……」

  石愚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有些人明知道沒有希望，卻不會放棄希望，哪怕只是一絲絲一點點，這不是笨，不是傻，而是堅強。

  沉默片刻，雲慕忽然問道：「你們住在頑石居，有誰知道，『頑石』這兩個字的意思？」

  「不就是一種堅硬的石頭嗎，難道還有什麼意思？」

  雲明浩撓了撓頭，有些好奇的望著雲慕。

  夏末與石愚相互看了看，同樣一臉的迷惑。

  雲慕沒有回答，轉身看著遠處的風光：「曾經有位前輩告訴我，這世間上有一種石頭，生在懸崖上，沐浴日月光，風霜打不透，水火鑄金剛……那種石頭，看上去或許不如玉石珍貴，不如寶珠光彩，但是它自強磐如固，傲然不低頭……」

  聽著雲慕的講述，雲明浩三人齊齊愣住，尤其是石愚，心裡如同受到了巨大的衝擊，臉上神情變化複雜。

  頓了頓，雲慕繼續道：「我想，赤霄道院的先輩，將你們住的地方命名『頑石』，並非貶低弟子的意思，而是想要激勵你們奮發努力，自強不息。實際上，下院的存在，便是給那些條件不好的弟子一個機會，只要肯努力，只要夠堅持，總能看到意思希望。」

  雲明浩與夏末默然無語，石愚更是鼻子酸澀，眼中含著淚水。

  一直以來，下院的身份是他們的心結，儘管他們進了赤霄道院，可他們是無名無分下等弟子，就如同富貴人家的下人一般，卑微的活著，所以他們比普通弟子更加努力，更加渴望成功。

  他們也一直認為，下院的存在只是為了區分弟子與弟子之間的差別，以凸顯上院的身份地位，可他們卻完全沒有想過，正因為有了下院的存在，他們才能在赤霄道院修行，甚至不少上院弟子，曾經也是下院的弟子。

  也就是說，每個人的命運，其實是可以改變的，如果無法改變，唯一的原因就是付出的努力還不夠。

  「先生……」

  石愚突然跪在地上，衝著雲慕直磕頭。他知道雲慕這些話是衝著他講的，是在鼓勵他，安慰他……這種認同，比任何珍寶都要珍貴。因為從來沒有一個人給他講過這些，因為……他是個孤兒。

  「既然你磕了頭，今後便是我的弟子。」

  雲慕輕輕扶起少年，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道：「記住自己的名字，你叫石愚，頑石的石，大智若愚的愚。」

  「是，弟子……弟子記住了。」

  說話間，石愚聲音哽咽，眼淚再也忍不住的落下。

  如此一幕，令得雲明浩與夏末感動不已，二人沒有多想，齊齊跪下磕頭。

  ……

  沖天閣頂端，一位老者負手而立，默默注視著山崖那方。

  「自強磐如固，傲然不低頭……好一個頑石，這麼多年了，老夫竟然還不如一個少年看得透徹……」

  老者長長嘆了口氣，復又喃喃自語道：「石愚啊石愚，你終於找到了一個好先生，這是你的機緣，也是你的機會，希望你能好好把握啊！別人都覺得你沒有天賦，不夠聰明，他們卻從來沒有發現，赤子之心才是你身上最難能可貴的品質。」

  說罷，老人複雜的看了一眼遠方，而後轉身離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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