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十二連城

  翌日清晨，第一縷陽光灑落大地，帶給世界無限的生機。

  雲慕與母親站在一處山坡上，遠遠眺望著前方。

  在兩座巨大的山脈之間，屹立著十二座氣勢恢宏的高城，首尾相連，圍成一個巨大的環形，仿若城中之城，給人無與倫比的震撼。

  這裡便是西南最邊緣地帶，亦是大梁邊境的第一道防線。

  「小慕，那就是十二連城嗎？」

  「嗯。」

  雲慕聲音很輕，眼中露出一抹回憶複雜之色。

  前世災變降臨，獸亂狂潮席捲整個邊境，流雲鎮和亂林集覆滅，雲慕無家可歸，最後輾轉來到了十二連城。

  三年的堅守，上百場獸亂，他都不知道自己當初是如何挺過來的。如今故地重遊，對於這裡的一切，他既感到熟悉，又覺得陌生。

  只可惜，這座古老的邊城，最終還是沒能逃過覆滅的下場。十二座城，上百萬人口，幾乎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雲裳靜靜的看了看雲慕，隨即把目光挪開，越是相處久了，她越是發覺雲慕身上藏著太多的秘密，同時也背負著太多的心事，作為母親，她無法幫助雲慕，只能默默站在左右，哪怕成為一塊石頭，亦要默默地守護著對方。

  ……

  ————————————

  「開門——」

  守衛的吆喝聲中，城關的大門徐徐開啟，發出古老的擠壓聲。

  一列列士兵整齊的站立在城門的左右，莊嚴而肅穆。

  這座邊城是十二連城中的【寅城】，屬於十二軍府中【虎門】掌管之地，人口眾多，且多為男丁。與其他軍府相比，虎門將士最為勇猛……當然，每次戰亂虎門死傷也最為慘重，這也是導致虎門軍府人丁稀薄的主要原因。

  城門開啟，隨即一大群人潮湧向城門位置，有商販權貴、有玄者游士、但更多的是從四面八方逃亡而來的流民，大概有兩三千人左右。他們自覺的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在士兵的檢查之下一一入城。

  整個過程非常的漫長，卻沒有什麼人感到不耐，不少人臉上反而充滿了激動嚮往之色。

  西南之壁，城中之城，堅如玄鐵，固若金湯……這是對十二連城至高無上的讚譽。

  自大梁建國之初，十二連城便佇立在這方疆土之上，由十二軍府聯合管理。

  上千年來，十二連城經歷過無數次戰火的洗禮、歲月的侵蝕，如今依然堅守在這裡。因此在邊境百姓心裡，十二連城或許不是最繁華的地方，卻是最堅固、最安全的地方。

  只不過，想要進入十二連城可不容易，這裡雖然繁華，但是這裡卻不養閒人，甚至城中看不到半個乞兒。若是沒有生存能力，沒有價值的人，便會被趕出邊城，任其自生自滅。

  畢竟想要支撐一座如此龐大的城市正常運作，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僅僅依靠十二軍府是不可能做到的，而大量的人口基礎才是支撐十二連城運作的關鍵。

  ……

  「哎喲！你竟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我乃是天華府馮家的管事！」

  有人想要提前進城，做出逾越的舉動，卻被城衛士兵攔了下來。

  「要進城，就排隊，擅闖城門者，殺無赦！」

  「殺無赦——」

  百人如一人，吼聲震天，煞氣騰騰，嚇得那馮家管事屁滾尿流，連忙縮回隊伍末尾，哪裡還敢再造次。

  看到這場的場景，有人暗暗敬畏，有人幸災樂禍，有人不屑一顧，有人面無表情，顯然都習慣了這樣的事情。

  別看十二連城的士兵大都是普通人，可他們上過戰場，生死廝殺，十人可敵玄徒，百人可敵玄士、千人可敵玄師……即便是一代玄宗，面對數十萬大軍，亦只能望而興嘆。

  ……

  雲慕帶著雲裳穿過擁擠的人群，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下徑直走向城門。

  「哼哼，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鄉巴佬，居然想插隊。」

  「一身破爛，看他們的樣子，應該是附近的流民吧？太不懂規矩了！」

  「沒錯，待會兒少不得一頓皮肉之苦！」

  周圍議論紛紛，守值的士兵亦是皺起了眉頭，正要開口呵斥，卻見雲慕隨手取出一塊令牌丟了過來。

  守城大將接過令牌，頓時面色一色，連忙立正行禮道：「小將拜見大人，失禮之處還望大人莫怪。」

  早在昨天夜裡，上面就專門有人過來大過招呼，若是遇到有人持虎門供奉令牌進城，必須以禮相待，不得有絲毫怠慢。

  守將本以為會有什麼大人物來此，沒想到竟然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和白髮婦人。

  儘管守將心裡疑惑，可軍中規矩，以令為先，因此他亦沒有多問，只是命屬下開道放行，兩旁士兵肅然行禮。

  雲慕點了點頭，隨即帶著母親進入城中。

  ……

  「呀！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沒想到那少年竟然有虎門的身份令牌！」

  「是啊，小小年紀如此了得，將來肯定前途無量。」

  「可笑剛才還有人說人家一生破爛，少不了皮肉之苦，這下被打臉了吧！」

  「呵呵！」

  人群中喧譁不斷，而剛才出言數落之人紛紛把頭低下，神情異常忐忑，生怕被士兵記住自己的樣貌而遭到報復。

  ……

  ————————————

  虎門軍府，內堂書房。

  此時，嵐玉夫人正在教導著小虎子背誦古文，驀然門房敲響，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夫人，剛剛接到城衛那方傳來的消息，你讓注意的那對母子已經進城了。」

  聽到侍女的稟告，嵐玉夫人不由放下書冊：「他們去了什麼地方？」

  「他們去了內城，要不要派人跟著他們？」

  「不用，該來的時候他們自會找來，若是他們不想來這裡，就算硬把他們帶來也是無用。派人盯梢只會讓他們感到不信任，反而不美。」

  嵐玉夫人認真想了想，復又道：「通知下面的人，遇到他們一定要以禮相待，切記不可怠慢他們母子二人。」

  「奴婢明白。」

  「去吧！」

  「是。」

  侍女應聲退下，嵐玉夫人又拿起了書冊，不過小虎子卻再也靜不下來，滿腦子都在回憶著雲慕給他講過的話。

  不多時，一個粗獷的聲音又響起：「夫人，虎帥他們回來了。」

  「哦！」

  嵐玉夫人眉宇舒展，面露欣喜之色，隨即帶著孩子出了書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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