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寒來暑往

  人族有三大王朝，占據著億萬肥沃的疆土，居住著億萬百姓，以家國劃分天下。

  而蠻族則有三百部落、六大聖族，遍布蠻荒各地，世世代代在此繁衍生息，刀耕火種，茹毛飲血，弱肉強食。

  蠻荒之地，環境惡劣，可就是這麼一個地方，孕育著一代又一代的蠻族。

  他們好勇鬥狠，天生力量強大。

  他們與天斗，與地斗，與人斗，與獸斗！

  他們不信神，不信魔，不信人，只信蠻！

  「蠻」字拆開亦是蟲，象徵著卑微與低賤，代表著堅韌頑強的生命，如同蟲子一樣。

  這是一個字，也是一個族，更是一種精神，一種信仰。

  ……

  

  古桐部落，樹族聚集之地。

  素問此時盤坐於一處寒潭邊，周圍寒霧繚繞，地面寸草不生，看上去環境異常惡劣。

  她默默修煉著雲慕傳授給她的秘術《千魂百鍊》，眉心處透著絲絲冰冷的寒意。

  和雲慕以毒煉魂的手段不同，素問修煉秘術之時，乃是直接汲取著寒潭之氣，刺激著自己的神經，以鍛鍊生魂之力，其效果似乎更為顯著。當然，她所承受的痛苦同樣倍增。

  不知不覺，素問回到樹族已經半年多的時間。

  而幼蠻開靈智之後，其成長速度非常之快。如今的素問已經長高長大了許多，一席白衣長裙，青絲飄垂，與十來歲的少女一樣，亭亭玉立，落落大方，並且她臉上七彩斑斕的色紋漸漸變淺，露出一張精緻靈秀的臉龐，清雅脫俗，不落凡塵，只是她眉宇之間始終緊鎖著一抹憂鬱不散。

  素問與雲慕不同，她沒有兩世的經歷，沒有豐富的人生，所以她並不懂得什麼是愛情，她只知道心裡始終有個人，讓她念念不忘，依依不捨，時刻不放。

  是的，她很想念雲慕，想念雲裳，不知道他們在何處，也不知道他們過得好不好。

  默然間，素問從懷中取出一截破舊的布條，這是雲慕當初救下素問之後丟棄的的，卻被素問悄悄拾起，一直保存到現在，對她有著非比尋常的意義。

  ……

  「橫山拜見聖裔。」

  不遠處，橫山粗獷的聲音傳來。

  素問收起布條，依然座在原地，等著橫山過來：「橫山大叔，這裡沒有外人，你叫我素問就行了。」

  或許是因為橫山曾經與雲慕並肩作戰過，素問冷淡的語氣之中透著一絲親切。

  「不行不行，聖裔就是聖裔，橫山怎麼能夠無禮？」

  橫山忙不迭的甩了甩頭，理直氣壯的反駁了一句。

  「聖裔麼……」

  素問親情低著頭，默默無語。如果可以，她根本不稀罕當什麼聖裔，甚至她從來都不願意當這個聖裔，她的身份註定了她的責任，而她只不過想做一個普通人，想要一個溫暖的家。

  「橫山大叔，你特意來找我，是不是族裡有什麼事情？」

  聽到素問提及，衡山立刻回道：「六大聖族決定共同召開聖首大會……重明王想請聖裔去聖首山觀禮。」

  「聖首大會？無非就是各大聖族想要炫耀自己的實力，沒有意思，我就不去了」

  素問想也沒想便一口否決了，她現在必須抓緊每一刻時間修煉，他要儘快的成長起來，然後才有資格去找雲慕，幫雲慕。

  「可是……」

  「沒關係，你跟姑姑直說就是，我去和不去都沒有關係。更何況我正在修煉的關鍵時期，不想被外物打擾。」

  「那……好吧！」

  多次勸說未果，橫山只好無奈的退下。不過臨走之前，他卻給素問留下了一些人族的糕點，他知道素問最喜歡吃這個。

  素問拿起糕點咬了一口，無數回憶湧上心頭，眼中淚水掉落。

  ……

  ————————————

  寒來暑往，春去秋來，晃眼又是一年。

  萬物生長，輪迴不息，唯有這片天地亘古不變。

  大梁邊境的一處荒原上，兩個風塵僕僕的身影，拖著疲憊的步伐默默前行著。

  少年十四五歲，沉靜內斂。婦人滿頭白髮，面容清冷。他們一路走來不曾停歇，只是堅韌目光的始終看著前方，然後一直向前。

  ……

  時值晌午，秋陽高掛，天氣異常悶熱。

  正在這時，一隊上百人的馬隊遠遠而來，掀起一片塵土飛揚。

  「娘，你看前面有人呢！」

  「嗯，應該是附近邊區的流民。」

  「什麼是流民啊？」

  「流民就是家鄉受了災，無家可歸的普通百姓。」

  「無家可歸？那它們豈不是很可憐！」

  「是啊，流民都是可憐之人。」

  ……

  精緻的車架中，一名端莊華貴的婦人正抱著五六歲的小男孩看向窗外。

  馬隊疾馳而行，飛逝而過。

  少年和婦人始終沒有招呼一聲，甚至沒有抬頭，似乎周圍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等等，王護衛，你去問問他們是否同路，若是順路就將他們帶上好了！」

  貴婦人輕輕招呼了一聲，隊伍隨之停下。

  一名虎背熊腰，身批盔甲的壯漢騎馬來到車架前，躬聲道：「夫人，我們這次秘密押送軍器過荒原，路上若是帶著陌生人，恐怕不太方便吧，而且我們也沒有多餘的座駕帶他們。」

  王護衛說的委婉，實際上是不願橫生枝節，畢竟他身負安全之責，害怕多出事端。

  不過貴婦人顯然心意已決，當著孩子的面，她做不出一副心狠冷漠的樣子，於是她擺了擺手道：「沒事的，反正快要到家了，過了這段路，再把他們放下就是，既然沒有多餘的座駕，那就暫時將他們安置在我這裡好了，有我看著，出不了什麼亂子。」

  王護衛本想再勸說兩句，不過看到車窗邊小男兒疑惑的目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再想想自家夫人的手段，王護衛也不好多說什麼，便退下去安排了。

  ……

  片刻之後，王護衛帶著少年與白髮婦人回到一輛精緻的車架前。

  「行了，讓他們上來吧。」

  車廂內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輕柔而又溫和。

  王護衛立刻撥開車簾，讓二人上了車架。

  隨即一聲招呼，上百人的馬隊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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