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如雪,你告訴我,你有沒有和四皇子圓房
2025-02-19 20:03:30
作者: yukimura光
-172-如雪,你告訴我,你有沒有和四皇子圓房
「老夫人您不宜坐久了,不如先去歇一會兒?」
簡氏的焦灼神色老夫人起初並沒有在意,只是如今簡氏開口,她倒是後知後覺了一番,「也好,你們母女說說貼心話,九少爺怎麼還沒過來?」
讓應文珍過來幹什麼?簡氏心中有些疑惑,只是說曹操曹操到似的,老夫人話音剛落,應文珍已經進了來。
「陪著你姐夫說會子話。」
看老夫人竟是這般安排,簡氏頓時明白,老夫人這是想要楚赫提攜應文珍,如今的應文珍搖身一變,幾乎成了應家下一輩的接吧人。
只是現下她有要緊話要問應如雪,卻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簡氏腳下生了風似的,這讓應如雪很是驚訝,小跑著才跟上了她,「二娘,究竟什麼事情,這麼急忙忙的?」
簡氏卻是將院子裡的人都打發了出去,「去院子外面候著,誰要是靠近就給我打她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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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婆子雖然心中好奇,可是卻還是領命而去,饒是如此簡氏也不放心,竟是又打量了一番看院子裡著實沒了人,這才關上了門。
「二娘,究竟是什麼事,這麼神神秘秘的?」
簡氏看著春風含笑的侄女,神色很是凝重,「如雪,你告訴我,你有沒有和四皇子圓房?」
應如雪的笑意當即凝固在臉上,簡氏見狀渾身一顫,饒是從應蓮煙那裡知道了這個事實,她心底也基本上接受了,可是真的從侄女身上得知這件事,她還是忍不住惱怒。
應如雪笑意僵硬,「好端端的,母親問這個幹什麼?」這是她永遠的痛,就算是自己的親身母親,她也不願意告訴。
只是母親是怎麼知道這事的?她下馬車的時候還好端端的,從什麼時候起不正常了呢?是……進梨香院的時候就,就有些神色不定。
是應蓮煙說的!
應如雪只恨不得自己手中現在有一把刀,能將應蓮煙一刀刀的凌遲了去!
「二娘,難道你聽信別人的胡說八道,而不相信自己的侄女了嗎?」
若是以往,應如雪的撒嬌定是起了作用,可是此時此刻,簡氏卻是恨不得殺了這個不孝女的心都有!
「說,那人究竟是誰!」她低聲問道,應如雪似乎沒聽到似的,「什麼那個人?二娘你在說什麼呢?」
見應如雪竟是此時此刻都還維護著那人,簡氏再也忍不住,聲音頓時拔高道:「我問你那姦夫是誰,你老老實實告訴我!」
直到聽到「姦夫」二字,應如雪才恍然明白母親問的到底是什麼,她忽然間渾身顫抖起來,看著這熟悉的如雪苑,卻好像噩夢一般。
「不,沒,沒什麼姦夫,我,我好端端的。」
察覺到應如雪的惶恐,簡氏一陣心酸,眼淚流了出來,「你怎麼那麼糊塗,就算四皇子沒什麼勢力,可是你嫁了過去,你父親還能支持別人不成?為什麼非要扯出這些不乾不淨的?」
一句不乾不淨的讓應如雪驟然變色,她忽然間笑了起來,宛若癲狂,「二娘以為我願意,我願意成為不潔之人,生怕自己的丈夫發現我婚前失貞?你不是想知道那個人是誰嗎?我告訴你好了,是你的親侄子,我最親愛的表哥簡成平,他就是在這張床上牆壁了我!」
簡氏張大了嘴,似乎不能相信自己聽到的似的,平兒竟是非禮了自己的侄女?
「簡成平,這個禽獸!」
簡氏泣不成聲,應如雪卻好像有了報復的快感似的,看著自己的生身母親冷笑道:「二娘不是要我多和大表哥親近嗎?這下好了,我們有了肌膚之親,夠親近了嗎?」
簡氏聽到這話幾乎痛哭出聲,她不是不知道簡成平特別疼愛雪兒,只是她以為那不過是兄長對妹妹的疼愛罷了,哪曾想,他竟是會做出這等禽獸不如的事情!
閨閣內滿是隱隱的啜泣聲,良久才消停了下來,簡氏看著黯然落淚的侄女,伸手想要攬住她,卻是被應如雪推開了。
簡氏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只是眼下卻並不是尷尬的時候,「那你借什麼理由推脫了四皇子?」
應如雪聞言冷笑一聲,推脫楚赫?母親還真是天真,自己在喜堂之上暴露了那般醜陋的面容,就算是吃了藥之後又恢復如初,就算是新房內楚赫用身患惡疾給自己開脫又如何?
洞房花燭夜,他不是站在自己面前冰冷冷的說道:「四皇子妃是你,永遠不會變,只是我也不會動你,安安分分的做你的四皇子妃,否則我讓你生不如死!」
她知道,楚赫終究是厭惡了她的,就算是曾經為自己的容顏著迷,可是喜堂之上自己讓他丟人現眼,他……他如今能給自己一個安身立命之處已然是十二分的慈悲了。
他本就不該多想,不是嗎?人前,他會攙扶自己下馬車,會在飯桌上給自己夾菜,細語溫存,可是人後他卻是冰涼涼的,絲毫不掩飾他的冷意。
只是這些呀,她卻是不會跟母親說的,丟人現眼的事情,自己承受就是了,何必再去讓別人知道自己的傷疤呢?
「我用葵水來了推脫了,殿下對我很好,母親放心就是了。」
撩開了珠簾,應如雪走了出去,「二娘,我實在是不喜歡這裡,一把火燒了吧。」
也許那大火也能將自己那不堪的記憶帶走,婉轉承歡簡成平身下的不堪與屈辱,為了這一時的解藥,她真的是瘋了。
再度回到梨香院的時候,應伊水也在,只是卻不見應蓮煙的影子。
「三姐哪裡去了?」應如雪笑著問道,出了如雪苑,她就滿臉的笑意,若非是眼睛微紅出賣了她,任誰也不會知道她方才哭過的。
「姑丈開赴南疆,午時末出發,宮裡傳來旨意,讓三姐姐進宮相送。」
應伊水神色淡淡,雖然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卻也和她一貫情緒一般無二。應如雪聞言皺了下眉頭,「倒是我忘了,不如過會兒我們也去送姑丈姑母一程好了。」
應伊水沉默不語,祖母那麼疼愛姑母,可是鎮南公回南疆的消息傳來之後,姑母卻是一直不曾前來看望祖母,難道是有意要遠離相府嗎?
她一肚子的疑問,想要問三姐姐,可是卻又不敢,前天祖母大鬧帽子胡同給三姐姐難堪的事情,她從落媽媽這裡知道了,就算是擔心三姐姐情緒她也不敢貿然去芝蘭院。
她不明白,為什麼事情現在竟是變成了這般。祖母難道非要和三姐姐無理取鬧,撕破臉皮嗎?她究竟在想些什麼。
楚赫正在與應文珍談論來年的春闈,卻是聽到應如雪的話,輕聲道:「也好,楚相午膳怕是要在宮裡用了,好歹你也能見他一面才算是回門回全了。」
宮宴上,看到應蓮煙赫然在席,應建航有些吃驚。他記得楚帝並沒有下詔讓相府里的人來,畢竟今天是四皇子陪著如雪回門的日子,怎麼蓮煙卻是無緣無故地出現在這裡了?
正詫異間,卻是應凝君帶著女兒走到了應蓮煙身邊,「蓮煙,姑母有一件事要託付與你,不知道你能不能幫姑母這個忙?」
應蓮煙皺了皺眉,應凝君這般舉動很明顯是想要自己幫忙照看北堂語嫣,如今北堂語嫣和北堂雲鶴兄妹兩人都留在京城,不免有質子的意味在裡面。
只是,自己這一招棋幾乎要將整個京城的平靜打破,也許並沒有餘力來保護北堂語嫣吧。而且,應凝君這般鄭重,怎麼看怎麼好像是託孤呢?儘管,這個孤兒有點大。
北堂語嫣其實也有些不滿,自己好歹也是名譽南疆的,雖然應蓮煙的確有幾分聰明才智在裡面,可是自己又不是三歲的小孩,難道還需要她保護不成?
她拉了拉應凝君的衣袖,卻是被應凝君瞪了一眼,「姑母知道你處境也並非十分光鮮,只是相互照拂一下總是比一個人孤零零的強,你說呢?」
察覺到應蓮煙一瞬間的神色變化,應凝君又道:「這也是你姑丈的意思,他拉不下這臉來求你一個小姑娘,自然要我這厚臉皮的來了。」
鎮南公的意思?應蓮煙一眼望去,卻見北堂靖宇正在與楚帝說話,臉上帶著幾分凝重,時而點頭,目光有一瞬間回應了自己。
「承蒙姑母姑丈信任,蓮煙定當和語嫣妹妹相互照拂的。」
聽到應蓮煙終於說出了這句話,應凝君鬆了一口氣似的,將北堂語嫣的手交到了應蓮煙手中,「語嫣偶爾大小姐脾氣,本質卻不壞,你比語嫣大了些,就像是你母親當年包容我一般包容她吧。」
聽應凝君提及母親,應蓮煙眉眼一挑,卻聽應凝君繼續道:「你母親當初曾給過我一些東西,正巧前幾天我收拾出來了,回頭派人給你送去,她去世得早,也沒能給你留下什麼,好歹也是個念想。」
應凝君竟是對自己這般示好,應蓮煙一時間錯愕,老夫人向來疼愛這個女兒,可是此番再度離京前往南疆,應凝君根本不曾去相府看望老夫人。
是故意為之的嗎?
應蓮煙有些不解,卻感覺一股焦灼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背後,她不經意的回頭過去,卻見白離目光炯炯的看著自己,似乎在打量什麼。
白琳兒與皇甫煜成親三天,只是大昭遠在千里外,她卻是不能回門省親的,乾脆楚帝在這歡送鎮南公的宴會上一併宴請了白佑和白離,當然。
應蓮煙清楚,這並不排除炫耀武力的意味。
帝王之術,楚帝可從來都是爐火純青的。
宴會之後,楚帝拉著北堂靖宇的手竟是君臣一路交談到了宣和門,期間北堂靖宇更是恩賜與楚帝共坐在龍攆上。
這等恩寵,除了定國公蕭老將軍再無他人享有過。
甚至有人猜測,當年定國公開赴北疆固守國土後,楚帝冊封其獨女蕭月如為玉華郡主,如今難道也要冊封鎮南公的女兒郡主封號了嗎?
陳皇后也是親熱的拉著應凝君的手,「待來年開春暖和了,本宮派人護送世子和語嫣去南疆,到底兒女能承歡膝下才算是人生齊全不是?」
應凝君聞言幾乎落淚,「臣婦謝皇后娘娘隆恩,只是臣婦的這一雙兒女都有些頑皮,還望娘娘看在國公爺一心為國的心思上能多看護一二,臣婦感激不盡。」
說著應凝君就要跪下,陳皇后連忙扶住了她,「夫人這是哪裡話,本宮定會好好照看世子和語嫣的。」
北堂語嫣一直無所謂似的,只是待看到父母攜手離去時,卻還是眼眶一熱,一股熱淚流了下來。
到底還是被保護的很好的女兒,能做到這樣已經不易了。應蓮煙遞上了錦帕,「擦一下吧,別讓姑母擔心。」
北堂語嫣賭氣似的扭過了頭去,「我又沒哭,要這個幹什麼?」
看到這般頑固的北堂語嫣,應蓮煙不由輕聲一笑,「罷了,隨你怎樣吧。」
只可惜離兒已經和一萬大軍候在十里開外的長亭那邊了,到底叔父和嬸娘便是連送別兒子的機會都沒有。
應蓮煙看著人群中人頭攢簇,卻不料竟是看到了楚赫和應如雪,她不由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來。
一旁北堂語嫣詫異,順著她目光望了去,卻是帶著幾分厭惡似的,「他們來幹什麼?她今天不是回門嗎?」
自從知道應如雪失貞的事情後,北堂語嫣在應蓮煙面前毫不掩飾對應如雪的鄙夷。
「大概是來遲了一步吧,你要去哪裡,我送你?」
人群之中,北堂語嫣看到了自己心中的那人,剛想要拒絕她,只是想起母親的苦口婆心,她最後還是應了下來,「我要回府,騎馬累了,那就做你的馬車好了。」
看不清身後的京城,應凝君終究是沒有忍住,眼淚落了下來,一旁鎮國公見狀幫妻子拭去了淚水,「你不是說那丫頭答應了下來嗎?有她照拂,語嫣定會無事的,放心好了。」
對於兒子,北堂靖宇是十二分的信任的,讓雲鶴照顧語嫣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到底男女有別,小女兒家的心思怕是雲鶴也並不懂,倒不如託付給應蓮煙更為放心些。
應凝君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可是我還是擔心,語嫣那麼執拗,若真是和月落傳出了什麼,我只怕整個國公府都擔待不起呀。」
應凝君不曾想到,自己女兒竟是喜歡月落,若非是無意間看到,她幾乎不敢相信。女兒一直口口聲聲嫌棄的人,竟是成了她的心上人!
「她自有分寸的,放心吧。」能忍那麼久不說,定是知道其中意義重大的。而且月落又豈是簡單易與的?
蜀南王年老昏聵又是聽信枕邊風,將這帝王之才的兒子逐出蜀南實在是瞎了眼呀。
「當初月落為了追蓮煙那丫頭鬧的沸沸揚揚,兩人之間定是有什麼交易的,不然我也不會讓你去找蓮煙託付了。」
事到如今,他只好吐露自己的意思,應凝君聞言卻是一愣,「靖宇你,你早就注意著他們了?」
北堂靖宇點了點頭,「南疆向來都是小打小鬧,京城卻都是波濤暗涌,一個不小心只怕是翻了天都不知道天為何變色。」
第一次見到丈夫竟是這般語氣沉重,應凝君心頭有些擔憂,她是聰明人,一下子就明白了丈夫擔憂什麼,「那捨棄相府,將嫣兒和雲鶴的未來交給應蓮煙,靖宇……」
她抓住了丈夫的手,「你有幾分把握?」
不止是嫣兒和雲鶴的未來,靖宇他甚至賭上了國公府的未來!
反握住了妻子的手,北堂靖宇淡淡笑了起來,「你什麼時候見我打沒有把握的仗,放心吧。」
此時的北堂靖宇豪情萬丈,讓應凝君安下心來,將頭埋到了他的胸前,「我放心的,自然是放心的。」
為了丈夫兒女,她已經捨棄了母親,如今除了放心等待,還能怎麼樣呢?
開赴南疆的馬車悠悠離開了京城,長亭處,一身甲冑的少年手持長槍站在隊列中神色凝重望著京城方向。
他左手摸了摸胸口,那裡放著他從三姐姐那裡討來的錦帕,還帶著三姐姐的味道。
「三姐姐你放心,待我歸來之時,定將讓你從此無憂。」
正被少年念叨的人此時此刻正坐在馬車裡,目光落在對面的少女身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忽然改變了主意不去找月落,想要問我什麼,說吧?」
北堂語嫣聞言一驚,「你看見月落了?」她與月落的事,應蓮煙是知道的。只是她適才不是在看楚赫和應如雪嗎?什麼時候注意到月落的?
到底是小情人,眼裡只有彼此都忘了九周了呢。應蓮煙無聲一嘆,「這重要嗎?」其實就算她沒看見月落,也知道月落定是在人群中的。
畢竟,北堂語嫣此番可以說是被作為「質子」留在京城的,情人的遭遇,月落感同身受,自然不會不到來。
而北堂語嫣看似無所謂,可到底卻還是個小姑娘,心中傷痛自然也需要安慰,這樣的角色只有兩種人能承擔。
一是家人,另一個則是情人。
前者毫無疑問的人選是北堂雲鶴,只是北堂雲鶴如今怕還在京畿營中,遠水救不了近火,那麼最後也是最好的人選,自然是由月落來擔當了。
這好像不是那麼重要。腦中浮現這個念頭的時候,不知為何北堂語嫣有些心虛,她忽然間有些明白,為何娘親定是要應蓮煙來照顧自己了。
說是相互照拂,其實就是把自己託付給應蓮煙罷了。
「母親沒有去看望外祖母,她老人家是不是有些生氣?」
應蓮煙聞言笑了起來,「你確定這個問題是在問我?」
北堂語嫣愣了一下,不是問她還是問誰?
「我知道外祖母和你鬧得不可開交,可是她會過問你院子裡的事情,難道你就會任人宰割不成?」
倒是個聰明的,應蓮煙笑了笑,「倒也沒見得發怒,估計這段時間怒火都在我身上,來不及再找姑母的茬子了。」
不知為何,聽到這話北堂語嫣有些同情,母親雖然沒有去相府拜訪外祖母,可是卻並非對相府的事情不清楚。
老夫人的發作實在是無理取鬧的很,若是自己定是鬧得更加不可開交,應蓮煙這樣其實也算是給老夫人留面子了。
北堂語嫣的安撫的話終究是沒有說出口,她知道應蓮煙並不是一個需要安慰的人,只是下馬車的時候,她卻是被應蓮煙拉住了手,「這段日子,別去見月落。」
北堂語嫣聞言一愣,卻見應蓮煙神色極為嚴肅,「忍一時風平浪靜,除非你最後不願意嫁給他。」
待她反應過來,應蓮煙的車駕卻是已經離開了。怔怔地望著那漸行漸遠的馬車,北堂語嫣看了看府門上懸掛著「鎮南公府」九字匾額,頭也不回地進了去。
「去清風樓。」
聽到小姐吩咐,丁留爽快地應道:「好嘞。」
只是他剛吩咐馬兒轉向,卻是被一人攔了路。
丁留無語問蒼天,是不是只要三小姐出門就會被人攔住?
要麼是馬兒身上被放了刀子,哦,那件事到現在還沒調查出來究竟是怎麼回事。
要麼就是遭遇刺客,再不是就是遇到安平侯那樣的鐵血將軍。
丁留默默總結道:三小姐出門見鬼是尋常事,不見鬼那才真是見鬼了呢。
剛想要稟報,誰知道三小姐似乎已經知道了似的,「離王殿下當街攔住我的車駕,難道這就是大昭的皇室作風?」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相府小姐,白離心底里暗贊了一聲,臉上卻是笑眯眯道:「有女同車,顏若舜華,本王自然也學一把君子之風,只可惜惹得郡主生氣了,還望郡主原諒本王的唐突才是。」
君子?從哪裡看白離都不像是君子。
「既然有心,離王殿下不如潛心請教,大楚素來有一句話,畫虎不似反類犬。」看著白離臉色微微一黑,笑意消失,應蓮煙心情大好,「這話雖然粗鄙卻也是實在道理,還望離王殿下引以為戒才好。」
坐在老闆上的丁留聞言不由笑了出來,三小姐這真是會罵人,這不是罵這什麼大昭的離王是狗,是畜生嗎?
「走吧。」放下車簾,應蓮煙淡淡吩咐道,她無意和白離說什麼,何況自己想要知道的自然會知道,也不需要這麼一個人來試探自己。
白離看著遠去的馬車,略顯著肥胖的臉上擠出的那細細的眼睛中閃著一絲冷毒。
既然她不願意和自己合作,那麼就等著好了,總有一天,應蓮煙你會後悔的!
「三小姐,清風樓到了。」
丁留自然知道三小姐之所以來清風樓的原因,自然是為了大少爺。
府中的人誰不知道三小姐對這個兄長事事上心,每兩三日總是會遣人或是自己出門給大少爺買些點心的,其中最常去的地方便是清風樓。
「你自去打些酒喝,我過些時候才會下來的。」
接過了三小姐賞的銀子丁留愣了一下,怎麼,三小姐難道是在這裡見什麼人不成?
應蓮煙並不在乎丁留究竟是怎麼想的,清風樓老闆見到來人已經出了櫃檯親自迎了出來,「楚三小姐這邊請,蜜苓桂花糕師傅們正在做著,還請三小姐樓上稍等片刻。」
應蓮煙點了點頭,看來他倒是安排好了,她剛拾階上樓,清風樓外卻是傳來一陣喧譁之聲。
「是錦衣衛,難道這裡有什麼窮兇惡極的人不成?」
原本在一樓大廳里等著的人莫不是往後退了幾步,生怕是沾染到錦衣衛兒郎們呼吸出來的空氣似的。
應蓮煙不由皺眉,還未待她想出究竟是什麼原因的時候,卻聽見那熟悉的音調,「看來本宮這名聲還真是不好。」
清風樓的老闆不知這位大爺究竟是什麼個意思,戰戰慄栗上前道:「太,太子爺有何吩咐,小,小人立馬去做。」
應蓮煙毫不懷疑,太子煜輕輕點一下手指戳一下,這清風樓的老闆就能倒地不起。
「劉老闆這話未免說的大了,難道本宮要你的項上人頭你也雙手奉上?」
此言一出,清風樓里的食客更是面色紛紛一變,生怕下一刻就被劉老闆的鮮血濺了一身似的。
劉老闆卻是嚇得渾身僵硬,兩股戰戰,就是要跪倒在地之際,卻是聽太子煜笑道:「去把你們這裡最富盛名的點心每樣來上一點。」他看了眼拾階而上的應蓮煙,唇角噙著笑意道:「相逢不如偶遇,不如就與三小姐一道品評這清風樓的糕點好了。」
應蓮煙腳下一頓,看著那笑意分明的人,她扯了扯嘴角,「承蒙太子爺看得起。」
劉老闆一把冷汗流過了腦門,這……這太子爺真的不是來找茬的?
而且,楚三小姐怎麼就答應了?難道她就不怕太子爺定她一個裡通外國的罪名?那琅琊閣里等著的可是大昭的齊王呀!
看到兩人前後進門時,白佑神色並沒有任何波動,一樓的動靜他早就聽了個清楚,再者說,錦衣衛的能耐有幾分,大昭百姓都有所耳聞,自己行蹤並非十分隱秘,就算太子煜知道了也不是沒有可能。
只是……太子煜卻是為什麼非要這般明目張胆的來這裡?他大可以派出錦衣衛的密探的。
無視白離的神色變化,應蓮煙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太子煜的用意她猜了個七七八八,只是她並不準備先開口。
沉寂是從外面打破的,清風樓劉老闆聲音中滿是戰戰兢兢。
「太子爺,郡主,小人是,是來送糕點的。」
一句話說的磕磕絆絆,白佑不由皺眉,「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太子爺竟是喜歡甜點。」
太子煜銀眉一挑,眼角蔓延出的曼珠沙華死後都帶著生動,似乎在燃燒一般,「怎麼,齊王殿下有什麼要賜教的?」
白佑笑了起來,「本王只是聽說向來是婦孺喜歡這等甜點的,沒想到太子爺竟是與她們癖好相同。」
修長的手指捻起了一塊桂花糕,太子煜輕輕咬了一口,只覺得那桂花的香甜似乎都在舌尖舞動,他點頭向著應蓮煙笑了笑,「難怪你弟弟最是喜歡這清風樓的桂花糕,果然是名不虛傳。」
白佑聞言不由愣了一下,他倒是聽說應蓮煙有個智力低下猶如幼童的弟弟,向來喜歡吃……甜食!
想到這裡,他臉色不由一變,自己適才為了激怒太子煜,卻也是把應蓮煙的弟弟也罵了進去,實在是太大意了!
他不由瞧向了太子煜,卻見他那丹鳳眸中似乎帶著淡淡的嘲弄,在嘲笑自己似的。
白佑瞬間就明白,太子煜適才是請君入甕,偏生自己就傻傻地上了當!
「齊王殿下是沙場上舔過血的熱血男兒,只是卻也是婦人所生,從少時年代過來的,不是嗎?」
白佑聞言臉色又是一變,自己適才那話卻是有些大意,若是被有心人聽了去,未免說是輕視婦孺,偏生太子煜不單是有心人,而且還是一個嘴皮子更為犀利的有心人。
「當然,本宮童心未泯卻也是事實,齊王殿下可還滿意本宮這個答案?」
應蓮煙看著眼角隱約著嘲弄的太子煜不由心底一笑,看來太子煜這下馬威的確是成效不錯,只是凡事莫不是一個過猶不及呀。
「向來有入鄉隨俗的說法,齊王殿下不妨嘗一嘗這桂花糕,倒也是滋味不錯,京城的達官顯貴倒是十之七八都點頭交贊的。」
應蓮煙一句話幫白佑解了圍,白佑眼神之中投過一絲感激。
雖然太子煜是不請自來的,可是自己挑釁在先卻又失利卻是怨不得別人的。本以為自己獨自對上太子煜也是有幾分勝算的,畢竟當初在西涼不也是勝負未分嗎?
卻不料到底還是輕敵了。
不過,大楚的一個太子爺這般本事,皇室子弟與之相較都相形見絀,他倒是有些期待,楚帝百年之後,該會是怎樣一番情形。
「倒是有幾分香甜卻並不滑膩,那件事我已經查清楚了,的確是他派來的,你還要她多小心些才是。」
他說話像是打啞謎似的,應蓮煙聞言卻是點了點頭,旋即皺起了眉頭。上官姐姐難道真的身世有異,所以才……
「麻煩齊王殿下了,殿下不妨好好品嘗這桂花糕,蓮煙告辭。」
留在琅琊閣里的兩人卻是靜默了許久,太子煜才站起身來,「她的事情自然由本宮做主,齊王殿下若還想安穩回大昭,最好看緊些你那堂弟,不然,本宮的錦衣衛也並不是吃乾飯的。」
淡淡的警告聲讓白佑神色一變,旋即卻是意識到什麼,他忽然站起身來,攔住了太子煜的去路。
後者挑了挑眉,眼中帶著幾分笑意,卻有些冰涼。
「既然太子爺知道了,那何不與本王合作?」
太子煜聞言一笑,「與你合作?齊王殿下莫非不清楚自己的處境?就不怕被安上這裡通外國的罪名,萬劫不復?」
白佑聞言卻是笑了起來,被安上裡通外國的罪名?自己若真是與太子煜合作,可不就是裡通外國嗎?可是這又如何呢。
「太子爺莫非是怕了不成?錦衣衛縱然天的本事,可是幾十年的舊事,怕也是有心無力,與本王合作有什麼不好?何況,你以為我會傷害她?」
說到最後一句話,白佑卻是神色柔和了下來,換來的卻是太子煜的不屑一笑,「傷害她?也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白佑臉上的柔情一閃而逝,迎上了太子煜那深不見底的眼眸,他緊皺著眉頭,「太子爺這話什麼意思?」
太子煜輕聲一笑,「倒沒什麼意思,不過本宮向來不是膽小之人,你的提議我會考慮,只是下次別再用激將法,惹怒了本宮,齊王殿下就不怕自己走不出京城嗎?」
他廣袖長袍輕輕一拂,人影消失在白佑眼前,只留下那淡淡的清香,昭示著這個人曾經來過。
在車廂里看到太子煜應蓮煙並不意外,這個人連自己的閨房都能進出自如,何況是一輛小小的馬車。
只是她沒有料到,太子煜一上來就對她動了手,還有口。
霸道至極,恨不得將自己的舌頭咬掉,將下巴啃下來似的,應蓮煙也是惱火,銀牙一咬嘴裡頓時有些腥甜。
「丫頭,你謀殺親夫。」
他指腹輕輕擦過了薄唇,卻是一點猩紅落在了指腹上,紅白分明,顯然是應蓮煙咬出來的結果。
應蓮煙卻是嫌惡地皺了皺眉,太子煜說的不錯,前世,她可不就是謀殺親夫了嗎?
看著應蓮煙似乎陷入一種沉思之中,太子煜不知為何有些心疼。
將伊人攬在了懷中,他語氣中帶著幾分惱怒,「想要知道什麼,問蘇綰,她不知道就問本宮,何必問外人?若是被那老狐狸知道你私下裡和白佑見面,你以為他會放過你?」
被人緊緊攬在懷裡,應蓮煙有些透不過氣來,她雖然不得已和太子煜合作,可是卻也不會萬事依賴於他的,前世的血的教訓早就讓她有了防人之心,何況太子煜並不是十分的信任自己,為何自己卻又是要十分的信任與他呢?
「我想問的事,只怕太子爺您並不知道。」
不是沒察覺到應蓮煙的冷淡,太子煜聞言皺起了眉頭,「本宮不知道?當初在西涼圍獵之時,派人去請上官嬛的雖然是白琳兒手下的小內監,可是那次卻是奉了昭烈帝命令前往的,你懷疑上官嬛和昭烈帝,或者說萬侯夫人和昭烈帝之間有什麼舊事,所以才會讓白佑調查一二,不是嗎?」
應蓮煙聞言臉上閃過一絲震驚,這事她便是梨香都沒提過,何以太子煜卻像是自己肚子裡的蛔蟲似的,竟是察覺了一切?
太子煜臉上卻沒有一絲得意,這丫頭並不信任自己,所以才不敢對自己全盤托出,如今自己不得不用這破釜沉舟之計,只是……
向來沉著冷靜鐵血手腕的他卻又是有些恐懼,恐懼這丫頭依舊不信任自己。
「是又如何?錦衣衛大名如雷貫耳,太子爺手段通天,蓮煙拜服,這些,太子爺可還滿意?」
聽到這話太子煜臉色頓時一變,應蓮煙臉上笑意盈盈,可卻滿是諷刺,這丫頭分明是在嘲弄!
「夠了!」他長袖一揮,竟是將應蓮煙從懷裡震了出去,若非是應蓮煙見機快,只怕便是要跌傷了。
車廂內的動靜並不小,可是馬車卻是平平穩穩地向丞相府駛去。
應蓮煙左手支住了車廂內小几的桌面,臉色微微泛白,原本慵懶坐著的太子煜卻是站起身來。
「丁留,也是太子爺的人吧?難怪這般福大命大,幾次都能死裡逃生。」
身後這人聲音中滿是嘲弄,太子煜眉眼卻是越發冰涼,看了應蓮煙一眼,他不發一言離開了馬車。
車板上丁留見狀不由愣了一下,手中韁繩勒住,「三小姐……」
「既然是我丞相府的人,就安安分分地給我駕車,回府!」
車廂里傳來的語氣冷冽,竟是和太子爺如出一轍,這讓丁留不由心中一凜,連忙答應著快馬回去。
馬車一路安穩,應蓮煙拎著還散發著熱氣的點心去了竹濤居,應赫言在隨著溫子然辨識藥草,很是專注模樣,若非是溫子然停止了講解,他似乎都不會抬起頭來。
「溫大哥,怎……弟弟,你來了。」
看到來人,應赫言喜形於色,幾乎是跳起來似的衝著應蓮煙跑了去,「是不是清風樓的蜜苓桂花糕,我聞出了這味道的!」
看著應赫言天真爛漫好像是孩子一般,應蓮煙笑意慢慢湧上了心頭,「是,去吃吧,柚兒,你去好生照看著五少爺。」
從應蓮煙手中接過了點心,柚兒領命而去,只是溫子然卻是皺起了眉頭,「你左手怎麼了?」
「沒什麼。」沒想到師兄竟是這般敏銳,應蓮煙卻並不願意提及,難道說是太子煜那一推引得自己不小心再度傷了左手嗎?
她左手當初有傷,雖然有師兄妙手回春,可是當時她傷了兩次,這次又是事發突然,她毫無防備……
「給我看看!」口上雖是客氣,可是溫子然卻已經抓起了她的手,「若是讓師父知道你竟是這般不愛惜自己,看他老人家怎麼懲罰你!」
「師父他現在在靈隱寺樂得逍遙,才沒空管我呢。」她說的輕鬆,只是手腕處傳來的疼痛讓她皺起了眉頭,「師兄你輕點。」
溫子然卻是下手更重,顯然是想要要她記住這個教訓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