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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2-18 11:06:16 作者: 沅蘇

  簫隨心搖頭,起身,手臂環住他的脖頸,「予苼,你怎麼走丟了啊?我說過要娶你的,為什麼我一回頭,你卻不見了。」

  顧予苼:「」

  沒等到男人的回答,簫隨心勉強坐直身子,與他四目相對。

  呼出的氣息噴灑在男人的臉上,近的,還能感覺到其間的溫暖濕潤。

  他有點不適應這樣的親密,稍稍的別開了頭。

  「我們往回走好不好?我才剛走岔,我們一起努力,往回走走,肯定還能遇上的。」

  「隨心。」

  顧予苼的聲音沙啞的厲害,握著她肩膀的手微微抽緊。

  簫隨心腦子裡一片白花花的,只覺得眼前的薄唇透著致命的吸引力,她咽了口唾沫,傾身貼近男人菲薄微抿的唇。

  「隨心,你喝醉了,」女人瀲灩的唇離他還有兩厘米的時候,顧予苼的臉往一旁偏了點,雙手接住她因醉酒支撐不住癱軟下來的身體,「我扶你上樓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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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簫隨心伏在她懷裡,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安安靜靜的!

  顧予苼將她抱起來,女人柔軟的唇像羽毛一樣,隨著他抱她起身的動作,若有若無的蹭著他的脖頸上。

  心裡微微一緊,繼而皺眉。

  脖子,是人身上比較敏感的位置,男人女人都一樣,屬於戀人才能親吻的地方。

  但簫隨心和他,明顯不適合。

  所以他換了個姿勢,將她橫抱著,邁開步子上樓。

  女人在他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睡得並不安穩,**的睫毛劇烈的顫抖著,上眼瞼下,眼珠也轉動的厲害。

  將簫隨心放在床上,又扯過床位迭得整齊的薄被蓋在她身上,冷氣調到了合適的溫度。

  要入秋了,這段時間連晚上都是悶悶熱熱的。

  林嫂端著醒酒茶上來,見簫隨心睡著了,擱下後就下樓了。

  顧予苼扶著她起來,勉強餵了大半碗醒酒茶,有一半都灑在了衣服上。

  真絲睡衣的前襟濕了大片,呈半透明狀粘在胸口,他一低頭就能看到其間若隱若現的渾圓及黑色內衣的蕾絲邊緣。

  扶著她躺平。

  顧予苼端著剩下的半杯醒酒茶下樓,林嫂正在做衛生,聽見聲音抬頭就看見他從樓梯上下來。

  「客房已經收拾好了,鍋里燉了排骨湯,我去給您盛。」

  「不了,我今晚不在這裡睡,你替隨心換身衣服吧,最好拿毛巾替她擦擦,要不然她睡著不舒服晚上會醒的。」

  林嫂忙不迭的點頭,見顧予苼真的要走,又道:「小姐要是醒來看不見您,會傷心的,她這幾天情緒不好,陳醫生說讓她多跟朋友出去轉轉,別老是一個人窩在家裡。」

  「她最近經常一個人在家?」

  簫隨心朋友不多,除了他,就是沈君瀾。

  沈君瀾出國留學了。

  他以往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帶她出去轉轉,附近的城市或者遠一點的地方,但自從她和霍啟政訂婚後,他就有意識的開始遺忘一些習慣。

  算起來,已經好久沒帶她出去了。

  「霍啟政呢?」

  上次打了一架後,他對簫隨心的態度似乎要好些了,但一個男人不是真心愛一個女人,態度再好,也只能是相敬如賓。

  提到霍啟政,林嫂的臉色不大好看,聲音也冷了幾分,「霍公子很久沒來了。」

  「我等這段時間忙完了,帶隨心去H市玩玩。」

  那邊的木槿花開了,漫無邊際的一大片,很是漂亮。

  應該會對她的病情有幫助!

  顧予苼走後沒多久,簫隨心就下樓了,還穿著那件髒了的睡衣,看了眼大門的方向,「他走了?」

  林嫂沒料到她居然這麼快就酒醒了,站在原地有些發慫,「剛走,要不要我打電話給顧公子讓他回來?」

  簫隨心搖了搖頭,走到沙發前坐下,雙膝曲起,用手環住,下顎擱在兩膝中間。

  她是醉了,迷迷糊糊的,顧予苼抱她上樓的時候本來都睡著了,喝了醒酒茶後突然就醒了,像中邪一樣,半點酒意都沒有,清醒的連剛才的小細節都記得一清二楚。

  她剛才是想親他,結果被顧予苼避開了。

  林嫂見她情緒不高,怕她胡思亂想,走過來陪她聊天。

  「小姐,顧公子那是尊重你,您看這麼些年,他何曾對哪個女人像對您這麼好過。」

  剛才她剛好去廚房關火,將那一幕看的正著。

  簫隨心還是搖頭。

  尊重?

  可是,他本來就不是翩翩公子的類型,從小到大,喜歡的奪取,不喜歡的棄如敝履,而她,正好是處於他性格的中間地帶。

  見她不說話,林嫂也不知道怎麼勸,她雖然是過來人,可是對這年輕人的感情還真是不懂。

  他們那個年代多單純啊,面都見不上,隔壁的三姑六婆說了,等結婚那晚才見面,就是缺胳膊少眼睛,那也得過一輩子。

  「林嫂,他不要我了吧?」

  這種感覺,今晚特別明顯,心裡像是被利器抓出了個洞,潺潺的往外冒著血,寒風呼呼的往裡灌,由里到外,冷的她直打哆嗦。

  其實,她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失去顧予苼,即使她中途喜歡上了別的男人,又訂了婚,但她心裡總是自私的想著,只要回頭,他就在。

  即使全世界的人都不要她,都遺棄她,但她知道,予苼還在。

  他會等她。

  等她玩夠了,就會冷著張臉將迷失的她領回家,小心的捧在手心裡護著。

  可是,他看著她的目光變了,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寵溺包容,但他心裡最重要的位置,已經被人占了。

  她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蘇桃,但也只能那個女人能讓予苼發怒、妒忌、氣的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了,最後卻什麼也做不了。

  因為——

  捨不得。

  林嫂更加侷促了,別說小姐,就連她,都感覺到顧公子的態度不比往昔了。

  若是以前聽到小姐有抑鬱症,估計每天都寸步不離的守著,可是現在——

  「小姐,您別怪林嫂多嘴,男人是經不起考驗和等待的,顧公子等了您那麼多年,您也知道他是多麼桀驁的一個人,為了您走了九十九步,難道現在,您連一步都不願意邁出嗎?那他如何知道,您其實是在等他呢?」

  林嫂的話像是當頭棒喝,簫隨心愣愣的看著她,眼前朦朧一片。

  他邁了九十九步。

  而她,只需要邁一步。

  可是,她有想過告訴他自己的心意,每次都被打斷了。

  他後來沒問,她也賭氣沒說。

  簫隨心臉上是藏不住話的,林嫂一眼就看出了她眼裡的掙扎,語重心長的勸道:「小姐,您要再猶豫,就可能會永遠錯過了。」

  簫隨心原本的徘徊的心一下子堅定了。

  起身穿著拖鞋就往門口跑,「我去找他。」

  「小姐,您換身衣服再去吧。」

  林嫂想拉住她,已經晚了。

  「我開車,他剛走,應該不會走太遠。」

  簫隨心的聲音遠遠從門外傳來。

  林嫂無奈的搖頭,卻露出一抹由衷的淡笑。

  看來,這下要辦喜事了。

  鳳凰雲城的包間。

  偏古色調的紅木雕花屏風,紫檀木的桌椅上鋪著暗色花紋的桌布和椅套,窗戶也是雕花鏤空,推開式的,上面粘著白色的窗紙。

  入眼的,都是古色古香,帶著濃厚中國風基調的裝飾。

  紅色的燈籠、中國結、剪紙、貼花

  木頭搭建的台上,有個穿旗袍的女人抱著琵琶彈奏,年紀三十多歲,正好是最適合穿旗袍的年紀。

  舉手投足間,都透著股成熟嫵媚!

  今天接待的客戶是德國人,而富有中國元素的鳳凰雲城和秋苑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顧氏旗下最大的產業就是電子元件生產,而RT公司是全世界數一數二的電子產品公司,顧氏今年計劃中,最大的一個客戶!

  約談過兩次,但都是匆匆忙忙的,事情便一拖再拖。

  「顧總,我記得上次您的秘書還不是這位小姐。」

  派屈克笑著看向顧予苼身旁的小米。

  他的態度很隨和,普通話很蹩腳,聽起來,有莫名的喜感。

  小米沒想到RT的負責人居然這麼和緩,緊繃的心一下子就回到了胸腔,再加上顧予苼在,她更是不需要緊張。

  在她心裡,只要有顧總在,什麼問題都不是問題。

  她調出最恰當的笑容,正想說蘇桃辭職了,顧予苼已經淡淡的開了口:「蘇桃不知道派屈克先生會來中國,前幾天剛去日本出差了,估計要等幾天才會回來。」

  和派屈克第一次見面是在冬天,不算正式會面,甚至連合作的事都沒提過。

  蘇桃去洗手間的途中看到一隻殘了前腿的狗在結著薄冰的游泳池裡撲騰,不是什麼名貴的品種,周圍有好些人看到,都沒管。

  眼見那隻狗已經沒力氣了,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

  蘇桃踢掉高跟鞋就跳了下去,將那條狗救了起來。

  後來他才知道,那條狗是派屈克的。

  他還記得那時,她裹著厚厚的羊毛毯坐在床上,凍得瑟瑟發抖,臉色青白的說:「那條狗的前腿是為了救派屈克先生被車壓斷的。」

  從那時起,她就已經在為顧氏和RT的合作做鋪墊了。

  那個蠢女人。

  那麼冷的天氣,池水表面還結了層碎冰,就是男人,也要猶豫幾秒,做做預熱運動。

  她居然就那麼跳下去了。

  當時只是震撼,為顧氏有個如此拼命的員工而感動,如今再回想,更多的卻是心疼和覺得她傻。

  顧予苼的唇撩起一道弧度,眼底有碎鑽般的光芒。

  派屈克驚訝之餘,冒了句德語,「顧先生居然也會笑?」

  也難怪他會驚訝,見的幾次面,顧予苼都是不苟言笑!

  顧予苼尷尬的咳了兩聲。

  閒聊了一陣,轉回到合作上。

  派屈克抿了口酒,中國的白酒入口辛辣,酒味濃,從喉嚨一路滑到胃裡,有淡淡的灼被燒的熱辣。

  待酒氣在胃裡散盡,他才笑著搖了搖頭,「最初的合作計劃是和蘇秘書談的,如果沒有蘇秘書,那我們的合約,恐怕暫時不能簽了。」

  從小米剛才一瞬間的反應,他已經猜到了什麼。

  顧予苼神色未變,眸子微垂,似在思考。

  修長的手指優雅的捏著杯子,他很少喝白酒,酒精度太高,胃受不了。

  這才喝了兩杯,就開始隱痛了!

  半分鐘後,他放下杯子,看著已經紅了臉的德國男人:「派屈克先生,您該知道,秘書在一項合作中,起到的位置僅僅相當於是傳遞員,蘇秘書的能力和人品毋庸置疑都是萬里挑一的,但您最該考慮的,還是顧氏的信譽和產品質量。」

  派屈克的性子很爽直,「顧總,我既然選擇和顧氏合作,肯定是非常肯定和相信顧氏,但蘇秘書,也是附加條件之一,我在中國會留三天,您仔細考慮一下,再見。」

  派屈克走了幾分鐘後,小米才怯弱的叫了聲『顧總』。

  顧予苼握著杯子出神,薄唇緊抿。

  聽見小米叫他,也沒應,低頭點了支煙,手指甲一下一下的劃著名打火機上的暗紋。

  小米咬著發白的唇,手指死死的捏著咖啡杯,她不敢打擾顧予苼,生怕會觸怒他。

  蘇桃雖然辭職了,但她還是一直生活在她留下的陰影里,所有和顧氏合作的公司負責人都只認蘇桃,看到她也是愛答不理的。

  顧予苼將杯子擱在桌上,見小米還愣在一旁,唇角下沉:「給蘇桃打電話,讓她十分鐘之內趕到顧氏。」

  蘇桃從顧予苼辦公室的樓層下來,在電梯門口遇到去找顧予苼的簫隨心,她穿著波西米亞的長裙,腳上是雙系帶涼鞋,腳踝上,栓這條民族風的細腳鏈。

  她一臉驚訝的看著從電梯裡出來的蘇桃,皺眉:「你怎麼在這裡?難不成你以為纏著予苼,就能飛上枝頭當鳳凰?」

  蘇桃懶得理她,目不斜視的朝著外面走。

  簫隨心攔住她,咬牙切齒的模樣清晰的表現出對她的憎惡,「蘇桃,把你趕出顧氏已經是我手下留情了,別逼我讓你連洛安都呆不下去。」

  聽到她這般大放厥詞,蘇桃還真心想試一下,「簫隨心,你當真以為你是慈禧太后,大手一揮,就有成千上萬的人為你賣命。想讓我連洛安都呆不下去,好,我等著?」

  雖然對顧予苼死心了,但對簫隨心還是有怨氣的。

  估計每個炮灰女配對女主角都是百看不爽,恨不得老天長眼,劈道雷正中紅心!

  簫隨心氣的面色鐵青,「蘇桃,你最好認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看認不清楚身份的人是你,手裡還攥著一個呢,就想著紅杏出牆勾搭別的男人,也只有顧予苼這種有眼無珠的沙文豬才會把你當寶貝護著。」

  在樓上憋了一肚子的氣終於發泄了。

  簫隨心被她氣哭了,轉身衝進了總裁專屬電梯,估計是上樓告狀了。

  看著不停往上的數字,蘇桃心裡有些蕭條的冷意。

  這場遊戲,她終於認清楚結局了,即使前一秒,他還一副深情款款、非卿不娶的模樣,但只要提到簫隨心,所有的就回到了原點。

  出了顧氏,她站在路邊攔計程車,回頭看了眼最頂層的落地窗。

  她想,她是真的死心了。

  以後再也不會因為他的任何動作而心跳加速!

  「一對賤人,就讓你們作死吧。」

  她給自己做了個打氣的動作,繼續攔車,對面馬路上,有車一直在按喇叭。

  蘇桃被吵煩了,心想有輛車了不起啊,需要一直按嗎,又沒堵。惱怒的抬頭望去,正好看到霍啟政勾著唇笑。

  他靠著椅背,雙手擱在方向盤上,正對太陽光,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五官的輪廓被金色的光芒籠得只能看到大概的輪廓。

  「上車。」

  他做了個口型,指了指副駕駛的位置。

  蘇桃走過去,不客氣的拉開車門,「你怎麼在這裡?」

  霍啟政轉動著方向盤上了車道:「來這邊辦點事,正好看到你站在那裡罵街。」

  蘇桃的臉有些發紅,像是做虧心事被人當場抓包了,但剛才她只是默念了一句,連聲音都沒有,於是狡辯道:「誰罵街了?」

  霍啟政笑了笑,「我會唇語。」

  蘇桃:「」

  她又栽了。

  車子駛了一會兒,蘇桃才發現這個方向不是回她家的方向,疑惑的皺眉,「去哪?」

  「現在才問,是不是晚了?」

  「不晚,要是有危險,我還可以選擇跳車。」

  霍啟政對著她的臉仔細端詳了一陣,「嗯,那就只能賣器官了,不過也不虧,一個腎,抵得上賣兩個你了。」

  蘇桃:「你能不能有點風度,別跟女人嗆聲?」

  男人唇角的弧度很好看,「你沒看出來嗎?我是想逗你開心。」

  蘇桃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像是委屈的孩子終於找到了為自己打抱不平的大人。

  她咬著唇,沉默了幾秒,「我能有什麼不開心的啊。」

  霍啟政笑而不語,對別人的私事,他不喜歡追根究底,蘇桃願意說,他願意聽,蘇桃不願意說,他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車子又開了一段。

  在東坡湖旁停了下來,洛安是內陸城市,沒有海。

  這個點,站在橋下吹著湖風,是最舒服的。

  霍啟政從煙盒裡掏了支煙,問蘇桃:「介意嗎?」

  蘇桃搖頭,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出神,霍啟政抽著煙,半眯的眸子裡一片水霧朦朧:「這裡,是我和七七交往後,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蘇桃看著他。

  遲鈍的發現他心情不好。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提起七七。

  「如果她沒去美國,今天是她的生日,」他的手伸進褲兜里,半晌,掏出一枚簡單的,素淨的鉑金指環,太樸素了,就一個圈兒,「我本來打算,今天跟她求婚的,這枚戒指,是她選的。」

  她說:「啟政,我不要鑽石,就想要個圈兒,牢牢的把我們兩個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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