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蘇桃，你有錢嗎？借我十萬塊

  蘇桃給喬喬換好衣服，抱著行李往樓下走的時候掃了眼喬默蒼白的臉色：「男未婚女未嫁，就算有什麼也天經地義。老天長了眼睛在看的，就你那妹子的蛇蠍心腸，這點報應算輕的了。」

  喬默：「」

  蘇桃這張嘴，說話正中靶心，比刀子還利。

  她也知道季景初和喬惟解除婚約與她的關係不大，兩個本來就沒感情的人，時間久了，就算沒有外力也會分開。

  但潛意識裡，她不想跟喬家的人扯上半點關係。

  「蘇蘇，你有沒有錢，我有急用。」

  蘇桃幫她的夠多了，喬默問的時候，心裡都是虛的。

  「有一萬塊，等一下轉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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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桃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越發對那個喬家恨的咬牙切齒，說的難聽點，喬振南沒結婚，都是私生子，誰比誰的地位更高。

  憑什麼就給喬默穿小鞋。

  那個喬惟，長的就是一張惡毒的女配的臉。

  將東西搬上車，蘇桃順道將喬喬送到幼兒園。

  車停在小區樓下，蘇桃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風風火火的開了車門下去，「東西你自己搬，我只請了三個小時的假，來不及了。」

  她打車去的顧氏。

  在電梯口碰到顧予苼一行人，他被幾個部門經理簇擁著，手按著眉心，小米跟在身旁，低聲匯報事情。

  蘇桃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雖然在一層樓，但從那天后，就一直沒見過面，也不知是雙方都刻意避著，還是沒那緣分。

  按了電梯向上的鍵，一臉認真的看著屏幕上變動的數字！

  小米先看到她，打了聲招呼，「蘇姐。」

  顧予苼的左手抬高，半握的拳在肚臍上方，聽到蘇桃的名字，手指有些發僵。

  臉上的神色無恙，依舊維持著捏眉心的動作。

  小米開口了，蘇桃再裝作看不見就矯情了，朝顧予苼微微欠了欠身，「顧總。」

  對方沒搭理她，蘇桃也沒覺得有多尷尬，自顧的直起身子，又專注的盯上了電梯的顯示屏。

  心裡念叨：「19、18、」

  那邊的電梯先到，估計是顧予苼沒動作，小米在一旁低聲提醒，「顧總，到了。」

  男人沒應。

  也沒人敢進！

  氣氛一下就僵住了。

  小米悄悄遞了眼旁邊的蘇桃，見她眼觀鼻鼻觀心的站在那裡，對這邊的情況置若罔聞。

  電梯在9樓卡住了，應該是正在上人。

  這邊電梯門又緩緩合上了，小米瞧了眼顧予苼，側臉的線條很緊繃，這幾天，對於他陰晴不定的性子她已經能摸個大概了。

  「蘇姐，走這邊吧，你早上請的三個小時的假，還有五分鐘就到了，那邊也不知還要多久，遲到了不划算。」

  小米硬著頭皮說完，見顧予苼沒什麼反應，才鬆了口氣。

  她覺得自己現在就跟古時候的太監一樣，拼盡全力的揣測皇上的心思，一有不對，就要被拖出去斬首示眾。

  蘇桃頭大如斗，小米當真給她出了個難題，大公司的規矩，總裁專用的電梯，只有他和極少部分的人能坐。

  應下吧，讓人說閒話。

  不應吧，別人又要說她不給首席秘書面子，拿喬。

  她抬頭看了一眼，電梯已經下到5樓了，禮貌的拒絕道：「已經快到了，謝謝安秘書。」

  大廳里又一次安靜了，這次沒維持多久，電梯門開了，有人從裡面走出來，看到顧予苼，紛紛恭敬的打招呼。

  蘇桃走進電梯，按了最頂上的樓層！

  顧予苼抿著唇，待電梯門完全合上時，才睜開眼睛。

  眸子裡冷光流轉，森然的目光掃過小米，她嚇得腦子一涼，當場就傻了。

  「自作主張，扣五百。」

  按開電梯，邁開步子走進去，小米不敢跟，後面的部門經理都是人精，知道現在湊上去也是當炮灰，一個個的躲的飛快。

  總裁的專屬電梯是直達，蘇桃這邊還在其他樓層停留一段。

  兩邊電梯同時到達！

  蘇桃走出電梯就看到正從旁邊出來的顧予苼，距離太近，要躲已經來不及了。

  而那個男人正沉著一雙眼睛盯著她。

  蘇桃硬著頭皮喊了聲：「顧總。」

  顧予苼沒坑聲，站著也不走，蘇桃心裡焦急，再耽擱下去，就要誤了打卡的時間了。

  也顧不得規矩不規矩，匆忙的說了句：「沒事的話，我先去工作了。」

  他伸手，本想拉住她，蘇桃跑的太快，他的手就尷尬的停在了半空。

  手機恰好在這時響了，男人挺拔的身影站在電梯口，光可鑑人的微晶磚上倒映著他的影子，有幾分落寞的頹敗感。

  伸在半空的手轉了道，改為伸進自己的褲兜里，掏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

  幾秒後，才按下接聽鍵，嗓音如故，「隨心。」

  「予苼，你去哪裡了？」

  簫隨心的聲音沙啞的厲害，這次感冒來的迅猛，引發了肺炎。

  醫生說她情緒低迷，有輕微抑鬱症的表現，建議他能抽時間多陪陪她。

  霍啟政也在，不管怎麼不喜，但婚約還在，也不能做的太過分，這段時間照顧簫隨心也是盡職盡責。

  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我有點事回公司一趟，你好好休息，我等一下再來看你。」

  電話那頭，簫隨心只是哭，也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顧予苼安撫了幾句，掛了電話，轉身走進辦公室。

  本來是回公司處理文件的，這幾天，公司醫院兩邊跑，落下了不少事。坐在辦公椅上，桌面上擺著一份攤開的文件，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手撐著額頭，出神的盯著桌上的仙人球。

  伸手拔上面的刺。

  一根、兩根、三根

  看著看著，就越發覺得這顆仙人球跟蘇桃長得像，都是稍不注意就要扎傷人的物種。

  上次就推了她一下，居然氣這麼久！

  覺得可惡，拿著刺朝仙人球沒刺的地方狠狠扎了幾下，才算是解了氣。

  小米拿文件進去，見鬼似的看著從那顆仙人球拔下的刺，並排著擺在桌上。

  顧予苼剛勁有力的在文件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合上的時候掃了眼傻站著的小米，「你站在這裡幹嘛？」

  小米嚇了一跳，結巴著將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顧顧總，這份文件需要您立刻過目。」

  「出去。」

  顧予苼擱下筆，閉著眼睛揉眉心，她畏畏縮縮的樣子，實在讓人看了心煩。

  他隨手拿了份報表，「這是誰整理的？」

  小米低頭看了一眼，見顧予苼表情嚴肅，以為是出了什麼差錯，「揚楊絮源。」

  所有文件及報表，她都要最後審核一遍，看有沒有出紕漏的地方。

  顧予苼起身，拿著報表出了辦公室，徑直走到秘書部，將文件『啪』的一下砸在蘇桃的桌上，「告訴我，你怎麼帶的助理？這麼明顯的錯誤都能犯？」

  蘇桃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她接替小米的工作，這幾天做的都是些複印資料、列印文件的瑣碎事，這麼高深的東西，她碰都沒碰過。

  隨手翻了翻，也沒去研究哪裡出了錯，皺著眉看他，「顧總，這不是我經手的。」

  「楊絮源是不是你的助理？犯這麼明顯的錯誤，你難道沒責任？顧氏發工資，不是讓你們渾水摸魚的，帶個新人幾個月了都還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蘇桃聽了半天算是明白了，報表是楊絮源弄的，只是最近顧大總裁心情不好，她撞到了槍口上，變著法的找她茬。

  「顧總，楊絮源是首席秘書助理，我現在，已經從那個位置上下來了，所以，別說是弄錯了報表，就是把顧氏給拆了，那也與我無關。」

  反正要辭職了，說白了，顧予苼就是看她不順眼，再怎麼忍氣吞聲，也能讓他找出差錯罵的狗血淋頭。

  既然這樣，她為什麼要忍。

  挑起戰亂的楊絮源正準備上前認錯，被這豪氣的一句話驚得愣在原地，要不是場合不對，她真想朝蘇桃豎個大拇指。

  這是，早死早超生的節奏啊！

  放眼顧氏，誰敢跟顧總嗆啊，還是大庭廣眾，就算是被當出氣筒罵了，那也得忍著。

  整個辦公室安靜的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的清清楚楚。

  顧予苼比蘇桃高出許多，一個低頭、一個仰面，兩人對視，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壓迫性十足的氣場！

  周圍的人靜若寒蟬。

  這種時候，沒人敢去勸。

  男人立體的五官在這種時候，越發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俊朗。

  他淡淡的扯著唇笑了笑，沒計較她的大膽，「改好交到我辦公室。」

  語氣甚至稱得上縱容！

  顧予苼走後，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用見鬼似的眼神看著她，「蘇姐，顧總居然沒追究？」

  蘇桃面上做出一副如釋重負的神情，心裡卻把顧予苼罵了個遍。

  真TM腦子有毛病。

  找茬就找茬，非整些讓人誤會的舉動，還嫌那天在辦公室的那幕不夠勁爆。

  ***

  喬喬五歲的生日。

  邀請的人只有她和季景初！

  不過看喬默的表情，某人是不請自來的。

  「蘇蘇阿姨，」喬喬一進包間，就撲到了蘇桃的懷裡，得意的指著季景初，湊到她耳邊小聲的念叨：「我的新爸爸，是不是很帥？」

  蘇桃禮貌的朝他點了點頭。

  季景初也回了一個微笑，紳士的撐著門，讓喬默先進。

  再次看到季景初，蘇桃真的覺得喬默是不懂珍惜，放著這麼好的男人不把握，偏偏去和陌生男人相親。

  單說季景初對喬喬的那份關心，就不是每個男人都做的到的。

  吃過飯、掀開蛋糕的包裝，插上蠟燭，許願。

  手掌胸前合十，虔誠的閉著眼睛，「我希望，季叔叔能做我爸爸。」

  蘇桃急忙捂住他的嘴：「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喬喬東躲西閃，『咯咯』的笑的很歡快！

  鬧騰了一陣，喬喬好不容易止住笑，吹滅了蠟燭，柔和的燈光亮起，喬喬敏銳的感覺到媽媽和季叔叔的神情有些不對勁。

  「媽媽，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蘇桃將喬喬抱過來，「乖，我們切蛋糕，喬喬沒說錯話，季叔叔心裡現在可高興了。」

  喬默去上洗手間。

  季景初沒跟上去，習慣性的從煙盒裡捏出一支煙含在嘴裡，見喬喬睜著一雙烏黑的眼睛看著他，又將煙扔在了桌子上。

  笑著將喬喬抱到自己腿上。

  雖然他表現的很淡然，蘇桃還是感覺到從喬默出去後，他身上就攏了層淡淡的失落。

  蘇桃不會安慰人，尤其是習慣將情緒掩蓋很好的男人，咳了一聲，「季先生，小默在感情上有些慢熱。」

  「我理解。」

  她並不是慢熱，只是心裡那個人不是他。

  見他和喬喬玩的開心，沒話找話，「你對喬喬真好。」

  「喬喬很可愛，誰都會喜歡的。」

  喬喬在季景初懷裡打了個哈欠，睏倦的眯起了眼睛。

  蘇桃看了眼時間，喬默出去已經很久了，「我出去找找，該不會是走丟了吧。」

  「我去吧，你陪喬喬，」季景初將喬喬交到蘇桃手裡，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這個點，你一個女孩子出去，不安全。」

  吃過飯，正是酒酣耳熱的時候。

  季景初出去找喬默，蘇桃見喬喬困的厲害，指了指桌上還插著蠟燭的蛋糕：「要不，我們先切蛋糕吧。」

  喬喬『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不，我要等媽媽。」

  蘇桃抱著喬喬在包間裡來回走動，走到門邊的時候，正巧看到復有煙霧從門外飄進來。

  她從半開的門裡往外看了一眼，本該去找喬默的季景初倚在門框上抽菸，燈光照在他的頭頂，在地上投下一道欣長的影子。

  一會兒，季景初進來，身上的煙味還沒散，「酒店經理說，剛才看著她離開了，蘇小姐住哪，我送你回去。」

  蘇桃沒拆穿他，「宋子街的洋糖花園八期。」

  手機響了。

  季景初紳士的從蘇桃懷裡接過睡著的喬喬，她活動了一下酸麻的手臂，從包里掏出手機！

  是喬默。

  接了電話，蘇桃下意識的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季景初：「回來再說吧。」

  蘇桃給喬喬洗漱完，又抱著哄了好一會兒，他才安穩的睡著了。

  喬默回去的很晚，頭上包著一圈很醒目的紗布。

  責備的話一下子就說不出來了，「你的頭怎麼弄傷了？」

  「不小心撞的。」

  喬默說的輕描淡寫，她走到蘇桃旁邊坐下，側著頭枕在她的肩膀上，「對不起。」

  見她受傷了，蘇桃也不好說什麼，刻意板起臉，「你該說對不起的人不是我。」

  許久，耳邊傳來喬默夢囈般的喃喃：「蘇蘇，你不懂，我不能接受他。」

  蘇桃確實不懂，既然想過要再婚，為什麼這個人不能是季景初。

  ***

  時間就這麼順利的過了，最後半個月，蘇桃跟部門同事交接工作，其實也沒什麼好交接的，複印資料、列印文件，偶爾整理一下會議記錄，是個人都會。

  楊絮源抱著她的手臂使勁搖晃，「蘇姐，你不要走，你走了，我也不活了。」

  蘇桃呲牙咧嘴的將被她勒痛的手從她的魔爪中抽出來，「要死，滾遠些，別鬼哭狼嚎的，要是被顧總知道了」

  林小艾立刻接過話，學著顧予苼的樣子，冷著聲音說道：「大喊大叫影響公司形象，扣五百。」

  辦公室所有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今天顧予苼沒在公司，大家都放開了心的調侃。

  難得有這麼輕鬆的氣氛，蘇桃也愉快的勾了勾唇，要是以前，估計永遠見識不到她們這麼搞怪的一面。

  「林小艾，你這是顧總附身了吧。」

  「老實說，你是不是暗戀顧總，學的這麼像。」

  林小艾的手擺的跟撥浪鼓似的，「我發誓，絕對沒有這回事。」

  「蘇姐，我能不能跟您聊聊？」

  突然插進來的聲音，破壞了辦公室和樂融融的氣氛，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鳥獸般的散了。

  開玩笑，當著首席秘書的面拿顧總開刷，那是不想活了。

  小米見眾人避如蛇蠍的表情，失落的垂下唇角。

  蘇桃不想跟她談，「是公事的話，安秘書您吩咐吧。」

  小米的眼眶瞬間就紅了，蘇桃急忙投降，她最見不得別人在她面前掉眼淚珠子，估計這是女漢子的通病。

  「行，走吧。」

  天台。

  今天陰天，風吹的涼涼的，很舒服。

  小米雙手撐著欄杆，「蘇姐，你還怪我嗎？」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沒什麼怪不怪的。」

  蘇桃有些心神不寧，回答也有氣無力的，更像是在背台詞！

  小米有些急，「可是，所有人都說我不厚道，辦公室的同事、小高」

  蘇桃不客氣的打斷她的話，「厚不厚道，不是別人說的，如果真的想得到別人的肯定，那你該問的，也是與你現在職場地位相當或更高的人，職場上，能力說話，本就沒有厚道可言」

  手機響了。

  蘇桃說了聲抱歉，背過身去接電話。

  「蘇蘇，有錢嗎？能借我十萬塊嗎？」

  沒有。

  她現在卡里就只有兩萬塊。

  十萬塊，對她來說，其實是個不小的數目。

  但喬默的聲音聽上去很悲觀，她知道她需要負擔一個人的醫藥費，所以經常花錢如流水，前腳剛還了錢，後腳又借。

  這種循環，蘇桃已經習慣了。

  以前還好，數目比較少，蘇桃能應付，但這次，十萬！

  對一個即將辭職的打工者來說，非常困難。

  「好，我明天給你。」

  她回頭，小米還站在那裡，「還有什麼要說嗎？我還有點事。」

  「蘇姐，對不起」

  蘇桃走了幾步又停住了，「借我點錢吧。」

  說實話，跟小米開口，挺難為情的，上次她求自己借她錢的時候，自己回答的挺絕的，一句話堵死了她所有的出路。

  現在跟她借錢，蘇桃沒抱什麼希望。

  但總歸是個機會，雖然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