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肯為某人連命都不要，不一定是愛

  蘇桃靠在床頭休息，孟志昌扶她上來的，臨走時還體貼的給她叫了餐。

  很清淡的清粥小菜，還有一碗燕窩，適合病人。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去應酬？醫生叮囑過要好好休息的。」

  

  蘇桃被自己無意識的喃喃聲給嚇了一跳，她坐直身子，神情驚恐。

  不行，不行溲。

  怎麼就惦念上他了呢，他去不去應酬，好不好休息，關她屁事，命又不是她的！

  蘇桃夠著身子從床頭柜上將筆記本電腦抱過來，估計是這幾天太閒了，悶出病來了。

  江氏的合作方案還沒起草出來呢，對，對，她需要找點事情做恧。

  『砰砰砰－－』

  睡的正香的蘇桃被一陣鍥而不捨的敲門聲吵醒，她昨晚做方案做到凌晨三點過，又看了一個多小時的小說，挨到五點才好不容易睡著，這會兒正眠著呢。

  「別敲了。」

  能有這個恆心的，估計就剩下孟志昌了，她在桐城鬼都不認識一個，總不可能是服務員吧。

  敲門聲還在繼續。

  「靠，混蛋，我是來度假的。」

  蘇桃頂著一頭亂髮坐起來，隨手將枕頭朝門的方向丟去，皺著眉，惱怒的橫了一眼一直響的門。

  「啊啊啊。」

  她煩躁的抓了抓頭髮，掀開被子下床，路過梳妝檯的時候被自己憔悴的模樣嚇了一跳，女人真的經不起熬夜啊，這才一晚上，就弄得能跟鬼片女主角媲美了。

  拉開門，劈頭蓋臉的一頓罵：「孟經理，我是來休假的，你沒事大清早的來敲我」

  看清門口的人，蘇桃將後面的話又咽了回去，喉嚨哽了一下，「顧總。」

  她尷尬的扒拉著鳥窩一樣的頭髮，「有什麼事嗎？」

  顧予苼今天穿的很休閒，白色的POLO衫，藍色棉長褲，手腕上質感厚重的金屬表也換成了運動型的電子表。

  他的手腕往前伸了伸，修長的手指點著上面的時間，「大清早？嗯？」

  蘇桃看了一眼，十一點四十二，尷尬的咳了咳，「中午了啊，昨晚做方案」

  對上他皺起的眉，她乾笑了兩聲，看到他身上的衣服，驚愕的張了張嘴，「不會是又要去爬山吧，顧總，我先聲明，我是吃不消了，如果一定要爬，我們先來商量一下死後賠償和喪葬費的事」

  顧予苼無語的掃了她一眼，「換衣服，吃飯。」

  蘇桃不想去，他穿成這樣，不像是去談公事，私事上，以她現在的心境，避之不及。

  「顧總，我現在不餓。」

  她違心的說了一句，昨晚就是餓著肚子好不容易才睡著的，現在都中午了，能不餓嗎？

  顧予苼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沒說話，氣勢迫人。

  蘇桃緊張的滿身冒汗，「要不，我讓孟經理」

  陪你去

  話還沒說完，肚子就『咕嚕』一聲響，蘇桃尷尬的連脖子都紅了，「等我幾分鐘。」

  關門，以最快的速度沖了個澡，換好衣服。

  顧予苼靠著旁邊的牆壁抽菸，一隻腳尖墊著，明明是極普通的動作，在他做來，就是帥得讓人移不開眼。

  難道？

  情人眼裡出西施。

  天啊，蘇桃，你這腦子裡整天的都在想些什麼呢。

  「顧總。」

  她走過去，臉上的紅暈還沒褪下，低著頭不敢看他。

  顧予苼看著她烏黑的發頂，在感情上，蘇桃不是善於隱藏的女人。她對他的態度，在發生變化，從以前的公事公辦漸漸演變到如果不自覺的會流露出小女人的嬌態！

  他從來不談辦公室戀情，更不喜歡下面的人對他有所想法。

  眉頭不動聲色的皺起，卻什麼都沒說。

  蘇桃拿著菜單，她已經看了五分鐘了，一道菜都沒點。

  這是第一次以私人的身份跟他一起吃飯，面上不動聲色，手心裡卻已經緊張的出了一手的汗，「顧總，還是您來點吧。」

  顧予苼掀了掀眸子，修長的手指翻動著菜單，「喜歡吃什麼？」

  蘇桃緊張的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被口水嗆住了，壓抑的咳了幾聲：「我不挑，您點您喜歡吃的就可以了。」

  「這不是在應酬。」

  顧予苼的一雙黑眸很犀利，透著蘇桃看不懂的幽沉。

  將菜單遞給服務生，「上幾道你們的招牌菜。」

  蘇桃自詡也挺聰明的，面對那些集團老總都能不動聲色的將他們擺幾道，但顧予苼這話，她實在猜不透其中的含義。

  見她一副懵懂的樣子，顧予苼雙手手指交叉，慵懶的靠著椅背，「不需要用敬稱。」

  蘇桃為難，不用敬稱，那她叫他什麼？

  顧予苼？

  不對。

  哪有下屬對上司直呼其名的。

  予苼？苼？

  蘇桃兀自打了個寒顫，估計會被一巴掌拍死。

  服務生拿著菜單下去了，留下兩個人沉默！

  顧予苼一向話少，一個人發呆的怡然自得，難為蘇桃，如坐針氈，想說點話緩解氣氛，張了張嘴，才發現無話可說。

  她和他只有兩個話題，一是：顧總，您今天和某某某有約

  二是：顧總，簫小姐又幹了什麼

  蘇桃看了看表，又看了眼門口，今天的菜怎麼上的這麼慢，都十分鐘了，連個開胃小菜都沒上來。

  她憋了又憋，忍不住開口：「顧總」

  顧予苼一記冰冷的眼神掃過來，垂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蘇桃咬了咬唇，換了個稱呼：「顧大哥。」

  「咳咳——」

  顧予苼被水嗆得咳了幾聲，他用絲絹擦了擦嘴，「還是叫顧總吧。」

  蘇桃鬆了口氣，終於不用在稱呼上糾結了，他要再不滿意，她都要叫他顧大叔了。

  好不容易挨到用完餐，蘇桃剛想走，顧予苼突然站起來，「走吧。」

  「去去哪？」

  蘇桃緊張的看著他，不會還有活動吧？

  天啊，救救她吧。

  再這麼憋屈下去，她遲早會胃穿孔的。

  「游泳。」

  顧予苼高冷的甩出兩個字，也不管她願不願意，直接出了門。

  「游游泳」蘇桃雙腿直哆嗦，見顧予苼走遠，急忙拿起包追了出去，「顧總，您等等，我不會游泳。」

  蘇桃瘸著嘴追上顧予苼的時候，他已經坐進了車裡，孟志昌露出一口大黃牙衝著她笑，「蘇秘書，你這腿還沒好呢？」

  「你被咬一口試試。」

  有孟志昌在，蘇桃也不能多說，只好硬著頭皮坐上車。

  這次孟志昌學乖了，專心開車！

  車子停在游泳館門口，孟志昌坐著，蘇桃只好下車替顧予苼開門。

  「顧總，我腳上有傷，不能游泳。」

  顧予苼用無視駁回了她的上訴。

  孟志昌一臉八卦的看著她，蘇桃急忙跟上去！

  臨入口處，顧予苼伸手裹住蘇桃蜷起的手，他的掌心溫熱，很乾燥，有薄繭。

  蘇桃震驚的抬頭，正好看到男人線條優美的下顎，他神色如常，簽她的手，像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頭頂陽光燦爛，外面的集體水池裡歡笑吶喊聲一陣接一陣，蘇桃腦子裡一片空白，傻傻的被他牽著往裡走。

  「予苼，坐這兒喝杯冷飲，正在換水。」

  這家游泳館有專門的VIP泳池，池子是單獨的，哪怕只有一個客人游過，下一波客人來之前，也要換上乾淨的水。

  價格不便宜，好多有錢人都帶家人或客戶來！

  常明遠摘下墨鏡，戲謔的看了眼顧予苼身後臉色酡紅的蘇桃，挑眉，大手托起女伴的臀部，坐到自己懷裡。

  絲毫不顧及這是在大庭廣眾，手在女人嬌柔的身軀上肆意遊走。

  目光睨向冷著臉的男人，「該怎麼稱呼？蘇秘書？蘇桃？」

  蘇桃也看向他，這個問題，她也想知道。

  蘇秘書，代表逢場作戲，只是帶著走過場的女伴。

  蘇桃，代表女朋友！

  顧予苼隨意的往沙灘椅上一坐，雙腿交迭，「隨便。」

  這裡只有兩個位置，一個常明遠坐著，他女伴被他抱在懷裡，纏綿的難捨難分，另一個就是顧予苼坐的位置！

  她站在一旁，立場很尷尬。

  五分鐘後，她抬了抬刺痛麻木的腿，陽光很烈，曬得人頭暈眼花。以前跟著顧予苼出去應酬，她也經常站著，有一次穿著高跟鞋，一站就是五個多小時，也沒有這麼難熬過！

  常明遠看著心疼，朝蘇桃招了招手，「來坐這裡。」

  果然除了簫隨心，顧予苼還是對誰都冷冰冰的。

  「謝謝常總，不用了。」

  常明遠搖頭，「我說你，怎麼就這麼死心眼呢？你站著，有些人不一定會心疼。」

  他對顧予苼恨鐵不成鋼，說話也有些沖。

  蘇桃笑了笑，「常總您誤會了，我是秘書，您們談事，我理應站著。」

  顧予苼抽完最後一口煙，掀起眸子波瀾不驚的掃了眼臉色蒼白的蘇桃，「坐這裡。「

  她本來還能壓制的情緒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眼眶微潮，聲音里也有了絲委屈：「顧總，不」

  顧予苼深邃的眸子微微變了變，「坐下。」

  蘇桃貼著躺椅邊緣坐下，背脊挺得筆直。

  常明遠瞧著她這坐姿，估計比站著更難受！

  某人倒是沒反應，依舊神態自若的喝著冰咖啡。

  游泳館的工作人員走過來，朝他們微微欠身，「常總，水已經換好了。」

  「再拿一套女士的泳衣。」

  顧予苼起身，接住常明遠丟來的口袋，「她腿上有傷。」

  「哦，」常明遠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原來不是帶她來送死的啊。」

  顧予苼和常明遠去游泳，蘇桃因為腿傷不能下水，百無聊奈的給喬默發微信。

  「在麼在麼。」

  這個點，喬默在做兼職，不出意外的話是沒空理她的。

  果然，等了五分鐘，還沒收到回復！

  失望的將手機揣進包里，手撐著下顎看著正在游泳的顧予苼出神，她猜不出他是怎麼想的，但就是這種不明確，弄得她整天心神不寧的。

  想問清楚，又不敢。

  這糾結的感覺，正TM讓人煩躁。

  泳池裡，常明遠和顧予苼靠著邊緣中場休息，兩人各自擰開一瓶冰凍可樂，喝了一大口。

  「啊，爽。」

  常明遠滿足的喟嘆一聲，在女伴的唇上狠狠吻了一下，不舍的拍了拍她的臉，「寶貝兒，去那邊玩，我和顧總有事商量。」

  「好。」

  女人很識趣的遊走了。

  常明遠用手肘撞了撞顧予苼的胸膛，朝蘇桃的方向揚了揚下顎，「你怎麼想的？」

  顧予苼皺眉，將可樂放在岸上，「什麼怎麼想的？再來，來回五圈，看誰先到。」

  他壓低聲音，「靠，老子跟你說正經的，你對蘇桃，怎麼想的？人家一個正兒八經的姑娘，你不喜歡就別傷害人家，現在肯為你連命都不要的人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肯為某人連命都不要，不一定是愛。」

  就像他給蘇桃吸毒，只是責任，覺得他將她帶出來的，就一定要將她平安的帶回去。

  「你別告訴我你看不出來，她對你如今，恐怕不是秘書對上司的感情了吧。」

  顧予苼沉默，腳用力蹬了下泳池邊緣，朝對面游去！

  「我、操，你這是作弊，還沒喊開始呢，」他急忙奮起直追，顧予苼在游泳方面是箇中高手，他肯定是追不上了，「這局不算，游到對岸重來。」

  遊了兩圈，顧予苼覺得無趣，靠著岸看著離他還有十幾米遠的常明遠。

  等他游近，「就你這副平時不鍛鍊，臨時抱佛腳的身體，讓你兩圈都游不過。」

  常明遠喘著氣抹了把臉上的水：「說誰呢說誰呢，你這嘴不毒會死啊。」

  「實話。」

  顧予苼丟下兩個字，扶著階梯上了岸，一邊朝蘇桃走去，一邊吩咐：「浴巾。」

  「哦。」

  蘇桃眼神一滯，回神，拿著浴巾披在顧予苼身上。

  顧予苼擦了擦頭髮，「我去沐浴換衣服，你在大廳等我，餓了就叫點吃的。」

  中午的時候，她吃的很少。

  「謝謝，我不餓。」

  顧予苼去沐浴，蘇桃去大廳等他，留下常明遠在泳池裡哇哇大叫！

  等顧予苼的時候，她給孟志昌打了電話，讓他開車過來接。

  「大少奶奶，我這裡正談著事情呢，顧總不是說八點去接他嗎？」

  蘇桃看了眼時間，才三點多，還有四個多小時，他們不會就蹲在門口等吧。

  「可是，他現在提早結束了」

  一隻手橫空伸來，奪過她的手機，蘇桃以為是遇上搶劫的了，嚇了一跳，「喂，我的」

  回頭就看見顧予苼一身清爽的站在她身後，頭髮還沒幹，軟軟的耷拉著。手裡拿著她的手機，貼在耳邊說：「八點來接。」

  將手機遞給蘇桃。

  「抱歉顧總，我不知道您還有其他安排。」

  來之前，他的確沒提過！

  顧予苼傾身，牽起她的手，「想去哪？」

  「啊？」

  蘇桃覺得，自己這個拿全額獎學金的高材生腦子真的不夠用了，這是蝦米情況？

  她已經被他模稜兩可的態度折騰的分不清方向了。

  「我沒談過戀愛。」

  所以？

  她瞠目結舌的看著他，顧予苼卻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打算，牽著她的手朝外面走去。

  這個問題，她終究還是沒有等到答案。

  「我們去吃桐城的小吃吧，餓了。」

  顧予苼皺眉，顯然不喜歡這個提議！

  半晌，才冷淡的說：「不衛生。」

  「我們又不打算活一百歲，人生得意須盡歡，現在不努力嘗試新鮮事物，以後死的時候會留下很多遺憾的。」

  路邊小吃對顧予苼來說，絕對是新鮮到不能再新鮮的事物了！

  從小到大，出入有豪車接送，吃東西也是星級酒店，食材、擺盤都是經過了層層工序，才端到他面前。

  「要不要嘗嘗？」

  蘇桃將一塊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黃色物體往他面前湊，雖然還很不習慣和顧予苼現在的關係，但她在克服。

  男人好看的眉皺成一團，「這是什麼？」

  「不知道，」蘇桃一邊吃一邊搖頭，「不過味道挺好的。」

  「不知道你也吃的下去？」顧予苼無語，「也不怕毒死你。」

  「這麼多人吃呢，嘴巴不留情，小心沒被毒死，等一下被老闆揍死了。」

  蘇桃笑起來很漂亮，眼睛彎成月牙狀，睫毛又長又密，瓜子臉，塗著唇瓣的唇瓣晶瑩透亮。

  沒穿正裝的她看起來還有幾分學生的稚氣！

  想吻她。

  這個念頭冒出來，就壓抑不住了，他稍稍起身，彎腰，在她的唇角輕吻了一下，濕滑的舌尖快速掃過。

  蘇桃的笑僵在臉上，有些滑稽！

  顧予苼淡定的坐下來，「嘴上沾東西了。」

  「哦。」

  紅暈染上蘇桃的臉，連脖子和耳垂都染成了粉粉嫩嫩的緋紅，她低頭用紙巾擦了擦唇角，碟子裡還有很多東西，卻吃不下去了。

  「顧」她看著他的眼睛，「予苼，你是認真的嗎？」

  顧予苼瞥了她一眼，「你認為呢？」

  他不想回答，將問題原封不動的踢了回來。

  蘇桃笑的有些勉強，心裡安慰自己，他需要時間。

  愛了簫隨心這麼多年，不是想忘記就能忘記的，既然開始了，她相信，總有一天，他的心裡會有她的位置！

  吃完東西，去游泳館正好要經過一條夜市，現在接近六點了，好多小攤販都擺出來了。

  桐城和洛安不同，這裡的東西都帶著很濃厚的民族風，有很多有特色的東西在洛安是看不到的。

  「予苼，我們逛逛吧。」

  叫他的名字，還是會有些彆扭。

  顧予苼也是微微一僵，不過沒反對，不緊不慢的跟在她身邊，遇到人群擁擠的地方，會抬手，不動聲色的將她護住。

  蘇桃笑的明媚，「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顧予苼搖頭，「越來越大膽了，常明遠說的沒錯，女人果真不能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