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說過,我帶你來,就一定要將你安全的送出去(10000)
2025-02-18 11:04:46
作者: 沅蘇
兩邊的房間都是一樣的,布景也差不多,格子門、胡桃木色的木地板、走道上擺著造型別致的裝飾品。
剛才一出門就接到媽媽的電話,忘了看房間號!
習慣性的去掏手機,摸到濕淋淋的衣服,才想起手機剛才掉到溫泉池裡了。
雖然是盛夏,但在山裡,風吹著還是有些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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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了個哆嗦,將浴巾披在身上,打算去前台問一下溲
蘇桃抬腳走了一步,痛苦的閉了閉眼睛。
她居然忘了問他的名字了,手機上存的,是隔壁家的美少年。
「蘇桃,你不要告訴我,你迷路了?恧」
顧予苼站在蘇桃身後,冷冷的看著她臉上豐富的表情,浴巾松垮垮的圍在腰上,***的上身肌理分明,尤其是小腹上兩條性感的人魚線。
「顧顧總。」
她收回落在他八塊腹肌上的視線,往旁邊讓了讓。
不雅,太不雅了。
她居然盯著一個男人的小腹垂涎欲滴!
水珠從顧予苼的發梢滴落,他走了兩步,回頭,見蘇桃還杵在那裡。
「你上輩子,是笨死的吧?」
蘇桃有些委屈,在工作上,她從來沒出過錯,跟著顧予苼出差,所有的衣食住行也是打理的妥妥噹噹。這種烏龍的事,絕對是她人生的首例。
「進來。」
顧予苼推開房門,臉上的表情很不耐煩。
「不用了,我去前台問一下,顧總您早點休息。」
現在她是休假時間,不用仰他鼻息,看不慣,她可以不看。
又不傻,明知道不會有好話,還傻乎乎的湊上去被他嘲諷。
他是上司,又不是她男人,更不是她媽!
「兩個選擇,一個自己進來,二是我將你擰進來。」
他靠著門,神態慵懶的眯起眼睛,鎖骨突出,很性感,緊繃的肌肉充滿了掠奪的野性。
蘇桃不喜歡被人掌控,而且還是個不相干的外人,眉眼嚴肅,「顧總,我在休假,現在你沒權利指使我,我要怎麼樣,是我的自由。」
「是嗎?」顧予苼直起身子,漫不經心的舔了舔唇,「那就取消假期。」
「私自剝奪員工的正常休假,是屬於違法行為,我有權利依照勞動法告你。」
一激動,暴露了真實性子。
看到顧予苼迅速沉下去的臉,蘇桃懊惱的抓了抓頭髮,努力想辦法補救,「不是,顧總,我的意思是」
跟在顧予苼身邊兩年,多少了解他的性子。
不喜歡被人拒絕,是他們這種身份的人,變態的通病!
顧予苼打斷她的話,「你的意思是,要去告我?」
直起身,信步走到蘇桃面前,手指強勢的挑起她的下顎,「翅膀長硬了?居然跟我討論起法律了?嗯?」
他的聲線低沉,透著沐浴過後的沙啞,尤其是最後一聲,尾音上揚,像一隻大手,輕輕的挑起她的心弦,又放下。
那種感覺,很怪異!
「那需不需要,我再在律師團里找個好的律師給你?」
這小貓咪的爪子都伸到他這裡來了,再不好好磨磨,估計再過不久,要翻天了。
「不用了,謝謝顧總,我也就是開個玩笑,」她狗腿的給顧予苼扇風,「能在顧氏上班,那是多大的福氣啊,加班都是心甘情願。」
不得不說,她狗腿的樣子成功驅散了顧予苼心中的陰鬱,好整以暇的挑了挑眉,「心甘情願?確定?」
蘇桃忙點頭,「確定,百分之一百確定。」
「那好,今年的年假取消,國情和元旦小長假也取消。」
靠,你怎麼不去死。
這次,蘇桃學乖了,忍著沒說出來。
「顧總,國慶和元旦您都不在,我去哪工作啊。」
「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懷的田」他俯身,看著她瞪大的眸子,戲謔的勾起唇角,「顧氏什麼都缺,就是不缺工作。」
蘇桃被顧予苼前面一句話嚇的神經緊繃,聽到後面一句話,又陡然放鬆下來。
顧總,您老人家能換個比喻嗎?
在門口耽誤了五分鐘,顧予苼的耐心被消磨殆盡,他伸手,直接擰著蘇桃的後衣領,將她拽進了房間。
蘇桃嚇了一跳,反手握住他的手臂,「顧予苼。」
驚嚇中,連全名都喊出來了。
『砰』。
推拉門關上,上鎖,動作一氣呵成!
蘇桃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他連拖帶拽的拉進浴室,好不憐香惜玉的丟進了恆溫浴池了,「洗乾淨,架子上有浴袍。」
水花濺了一地。
蘇桃被嗆得喝了幾口水,在水裡撲騰了幾下,才扶住扶手,勉強穩住了身子。
「顧予苼,你這個混蛋。」
她抹了把臉上的水,瞪著一雙猩紅的眸子看著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的顧予苼。
顧予苼俯身,薄涼的氣息拂過她的臉:「混蛋?蘇桃,誰給你的膽子這麼罵你的上司?」
蘇桃心裡憋著氣,眼眶紅的像只兔子,浴巾在進門的時候就掉在了地上,薄薄的雪紡衫打濕了貼在身上,能清晰的看到她裡面杏色的繡花內衣,包裹著胸前白皙的嫩肉,形成了一幅讓人血脈膨脹的畫面。
「尺寸剛好,一隻手就能裹住。」
顧予苼淡淡的總結了一句。
蘇桃愣了一下,順著他的視線低頭,衣服透的清晰可見。
「啊,流氓。」
她尖叫一聲,鞠了捧水潑在顧予苼臉上,雙手交叉擋在胸前,腳一瞪,身體就劃出了兩米遠。
顧予苼眉目深邃,神色冷漠的掃了眼一臉戒備的蘇桃,直起身,拿起架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水珠,「我說的是你的脖子,蘇桃,趁著我沒發火將你掐死之前,快點洗好給我起來,滾出去。」
他腰上的浴巾有些鬆了,露出墨藍色的內褲邊緣。
浴室的門關上,聲音很響,昭示著某人心情很不爽。
蘇桃尷尬的捂臉。
她剛剛居然以為——
天啊。
丟死人了。
不過,細細一想就覺得是自己想多了,顧予身邊一直不缺投懷送抱的女人,漂亮的、清純的、性感的、艷麗的,這些年都沒見他動過心。
怎麼會對她一個小秘書起歹意呢?
再說了,是他硬將自己拉到他房間的,居然倒打一耙,好像是自己賴上他的一樣。
她以最快的速度洗好澡,拿起架子最上面的浴袍裹上。
浴袍有點大,空蕩蕩的摩擦著光裸的肌膚。
想到顧予苼還沒有洗澡,已經走到門口的她又折回去,重新往浴池裡放好水,才拉開門走出去。
顧予苼圍著浴巾站在窗口,頭髮和身上的水珠都乾的差不多了,這個房間的視野很好,能看到後面整片茶園。
蘇桃抱著濕衣服,雙腿緊緊的併攏,浴袍的下擺不短,正好是職業裝包裙的長度。
以前也沒覺得這個長度有什麼問題,也許是裡面什麼都沒穿的緣故,她總覺得會曝光,不停的將下擺往下扯!
「顧總,水我已經放好了,我先回房間了。」
男人沒回答她,蘇桃站立不安的等了幾秒鐘,當他默認了,抱著衣服落荒而逃。
聽到開關門的聲音,顧予苼才轉過身,深邃的眉眼裡掠過幾縷狼狽!
白色浴巾下,某處已經撐起了帳篷。
看來,常明遠說的沒錯,他真的該找個女人了。
蘇桃慌不擇路的跑向左邊的走道,房間都是一樣的,對她住的那間,蘇桃實在是沒有印象了。
「蘇桃,」余塍叫住她,「你怎麼弄的這麼狼狽?」
看到余塍,她簡直像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一張口,才發現自己喊不出他的名字。
「」
唇瓣動了動,她尷尬的抓著濕噠噠的頭髮:「我忘記房間號了。」
「你忘記的,不只是房間號吧。」
余塍恨驚訝,他居然還記得蘇桃的小動作,緊張的時候,總喜歡抓頭髮!
而且,他剛才如果沒猜錯,她應該是想叫他的名字。
蘇桃這下更尷尬了,臉頰酡紅,訕訕的低著頭,「抱歉。」
「余塍,」他低頭,溫熱的呼吸擦過她的額頭,「我的名字,余塍。」
蘇桃不喜歡這麼近的距離,往後退了一步,「余塍,我記住了,我的房間號?」
「2017,下次別再忘了。」
余塍的語氣像是在叮囑一個孩子,恰好是蘇桃不喜歡的。
「衣服我放在你的床上了,換好後,來餐廳吃飯。」
「謝謝。」
蘇桃到餐廳的時候,余塍已經等在那裡了,他紳士的替蘇桃拉開椅子,「我美麗的公主,請。」
「謝謝。」
蘇桃坐下,如坐針氈的看著對面一臉從容的男人。
「余塍,我」
余塍將皮質的菜單放到蘇桃面前,「吃飯時間,你需要的是點餐,而不是想些亂七八糟的。」
對吃的,蘇桃一向不挑剔,隨便翻了翻,就推到了余塍面前:「你來吧,你是這裡的老闆,對菜色肯定比我熟悉。」
蘇桃這麼說了,余塍也不矯情,合上菜單,點了幾道招牌菜。
「余塍,謝謝你,但能不能麻煩你,等一下送我下山。」
「這裡住著不習慣?」余塍皺眉,「山上清淨,溫度適宜,比下面的酒店舒服多了,天然的溫泉對身體也有好處。」
「這裡挺好的。」
「那為什麼?」
余塍喝了口茶水,神色淡雅的看著舉足無措的蘇桃。
「我的行李都在山下,難得休假,自然想四處逛逛,這裡挺好,但是聽說桐城有很多名勝古蹟,想去看看。」
這話說的滴水不漏。
余塍看了她幾眼,找不出任何破綻。
「換洗的衣服我替你準備好了,桐城的名勝古蹟,等我忙完了明天,我帶你去看,」他俯身湊近她,「如果是因為我」
他摸了摸鼻子,很是狼狽的輕咳了一聲:「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不用覺得有壓力。或許剛開始是有那個想法,但接觸後,還是覺得更喜歡跟你做兄弟的感覺。」
蘇桃欲哭無淚,雖然她對余塍也確實沒了當年臉紅心跳的衝動,但被一個男人這麼直白的說只適合做兄弟,這種感覺,還是不大好受!
她咧了咧嘴,不否認自己確實鬆了口氣,「你能說的含蓄點嗎?」
余塍無奈的聳了聳肩,「我怕含蓄了你又會多想,連飯都吃不好,急匆匆的想下山。」
菜上的很快,估計是因為余塍的關係,特別優待。
「嗯。」
蘇桃一邊吃一邊點頭,臉上露出稱讚的笑容,「不錯,味道很好。」
余塍臉上浮現出驕傲的笑容,「一分錢一分貨?」
她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感情還記得早上的事呢。
顧予苼和常明遠走進餐廳,一眼就看到了相談正歡的兩人。
「誒誒誒,你的秘書,」常明遠用下顎示意了一下蘇桃的方向,「換了身衣服,漂亮多了,我早就說過,你們顧氏老氣橫秋的工作服該換換了,你看,硬是把一個妙齡」
話還沒說完,轉頭一看,顧予苼已經走遠了。
「誒誒誒,你等等,我這還沒說完呢。」
對身後的喊聲,顧予苼置若罔聞,路過蘇桃那桌時,他曲起手敲了敲桌面,「下午跟我去個地方。」
蘇桃驚愕的抬頭,「我在休假。」
顧予苼居高臨下的目光淡漠入水:「如果我沒記錯,你的年假上午的時候我已經取消了。」
蘇桃動了動唇。
「有意見?」他挑了挑眉,不動聲色看了眼對面的余塍,「余老闆,我的茶葉,可能要多加幾袋,就辛苦你了。」
余塍笑了:「我的榮幸。」
蘇桃敢怒不敢言,「沒意見。」
「下午穿運動服。」
蘇桃長長的喘了口氣,抬頭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小徑,挪了挪肩膀上的背帶。
顧予苼叫她來,居然是陪著他爬山。
這麼熱的天氣,才走了一小段路,已經汗流浹背了!
男人走在前面,穿著白色的polo衫,寬鬆的休閒長褲,神清氣爽,矜貴儒雅,連半點喘息都沒有。
相比之下,蘇桃的形象簡直狼狽到了極點。
肩上背著登山包,脖子上掛著兩個大水壺,手上擰著一大袋水果和零食。
蘇桃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顧不得兩人之間天差地別的身份,「不行了,要死了,顧總,你慢慢爬吧,我在這裡等你。」
親身體會,紳士風度在這個男人眼裡,形同廢話。
顧予苼折回來,在他面前蹲下,取下她脖子上的深色水壺和她背上的背包,「繼續,作為秘書,這麼弱不禁風,簡直給顧氏丟臉。」
蘇桃喘著氣哀嚎,她實在累的不行了,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手心被塑膠袋勒出了幾道青白的痕跡。
「又不跟別的公司考試跑田徑,你管我體能好不好。」
顧予苼慢條斯理的喝了口水,有一滴水珠順著他的嘴角滑下,滴落下來,「這是命令,可以不服從,扣工資。」
蘇桃咽了咽口水,擰開水壺,沒形象的喝了一大口。
「資本家,我那點工資你還忍心扣,」她一邊抱怨,一邊撐著地面站起來,提著水果和零食的手往前伸了伸,「還有這個。」
男人寡淡的看著她,沒有要接手的打算,「那不是我買的吧。」
「你是男人,就不能幫我擰一下。」
顧予苼只帶了最基礎的登山用品,她手裡擰的才是最重的,他又不許放在他的背包里,就只能一路擰著了。
「我為什麼要幫你?你跟我睡過?」
最後兩個字在他舌尖上繞了一圈,帶著濃厚的氤氳,眯起的眼裡透著幾分戲謔的作弄。
蘇桃的臉一下子就滾燙的燒了起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擰起水果,艱難的往上爬。
果然不能指望從他嘴裡聽到什麼憐香惜玉的好話。
一隻手穿過塑料口袋提手,不可避免的,觸到她的手指。
蘇桃嚇了一跳,顧予苼已經將口袋接過去了,「我們是來爬山,不是來過夜,下次,再帶這麼多東西就自己擰。」
「啊,還有下次啊,顧總您饒了我吧。」
這片山還沒有經過開發,到處都帶著原始的味道,小徑是走出來的泥路,兩邊布滿了雜草,蘇桃甚至在樹叢中看到了跳躍的小松鼠。
「顧總,會不會有老虎?」
萬一竄出來一頭猛獸,他們就兩個人,還赤手空拳。
顧予苼像看白痴一樣掃了她一眼,「你以為,你是在逛動物園?」
蘇桃:「」
爬了將近半個小時,蘇桃實在受不了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虛弱的搖頭,「不行了,再走下去正的要死了。」
顧予苼從容的將背包里的墊子拿出來鋪在地上,坐下,從口袋裡挑了個最大的蘋果遞給蘇桃。
蘇桃受寵若驚的接過:「謝謝。」
顧予苼斜了她一眼,擰開水壺的蓋子,「去洗,你的自己挑。」
「」
她看了眼天色,已經傍晚。
「顧總,還不回去嗎?天要黑了。」
顧予苼喝完水壺裡的水,隨手扔到一旁,「吃完蘋果就回去,這附近有條小溪,水質很好。」
蘇桃翻了個白眼:「說不定有人在上游洗腳。」
顧予苼沉著臉看她,取下她脖子上的水壺,擰開,將裡面不多的水全喝了。
「我的水。」
蘇桃委屈的瞪著他,舔了舔乾裂的唇,喉嚨都乾的冒煙了。
看著她受委屈,又敢怒不敢言的模樣,顧予苼心裡的鬱氣奇蹟般的好轉了。
鳥兒在樹枝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夕陽的餘暉從樹枝縫隙中灑下,在她身上投下炫目的餘暉。
她仰著頭,鼓著眼睛瞪他。
顧予苼心裡一動,單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俯身吻了下去。
觸到她柔軟的雙唇,顧予苼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唇彩是檸檬味的,因為驚訝,她的眼睛瞪的很大,深琥珀色的眸子裡倒映出他放大的俊臉!
吻她的感覺並沒有想像中的太糟糕,相反,他還挺喜歡。
對於喜歡的東西,用理智勉強壓制自己,顯然不是他的風格!
趁著蘇桃還沒從這種極度震驚中反應過來,他單手捏住她的下顎,迫使她張開唇。
溫熱的水渡到她嘴裡。
蘇桃皺眉,抗拒的推攘他壓過來的身體,想閉上嘴巴,偏偏被顧予苼捏得死緊。
柔軟的舌頭探入她的舌根深處,迫使她將嘴裡的水咽下去!
顧予苼鬆開她,用絲絹擦了擦沾了水漬的唇,神色如常的說:「你的水。」
「呸呸呸。」
蘇桃趴在一旁乾嘔,衣袖使勁的擦著唇瓣,「顧予苼,你惡不噁心。」
被人這麼直白的嫌棄,顧予苼當即沉了臉,「你如果不去洗蘋果,我不介意再來一次。」
蘇桃站起來,抱著蘋果去找顧予苼口中的小溪。
有病。
放著大少爺的生活不過,非要來體驗這種原始生活,還在河裡洗蘋果吃,現在污染那麼嚴重,也不怕食物中毒。
「流氓,混蛋,王八蛋,居然占我便宜。」
「我倒覺得,比較吃虧的是我。」
安靜的樹林裡突然冒出一道聲音,蘇桃嚇了一跳,回頭,就見顧予苼走在她身後,一張臉沉的像要滴出水來。
桀驁不馴的上下打量她,「身材、樣貌、氣質皆無的三無產品,你倒告訴我,你虧在哪裡了?」
蘇桃氣的腦子發熱,伸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顧予苼順勢往後退了幾步,腳下踩空,他臉色一變,下意識的想抓住什麼來穩住自己下墜的身體。
蘇桃眼疾手快的拉住他,那一瞬間,完全是出於本能,腦子裡一片空白,沒有任何想法。
顧予苼想推開她已經來不及了,只能伸手緊緊抱住她,將她護在懷裡。
「咚」。
一聲悶響。
五臟六腑都幾乎被跌散了。
蘇桃的頭重重撞在一個硬物上。
「嗯。」
耳邊傳來一聲悶哼,臉貼著的地方上下起伏了幾下。
蘇桃腦子空白了幾秒,手忙腳亂的從顧予苼身上起來,驚慌的看著身下臉色慘白的男人,顫抖的喊了一聲,「顧總」
剛才,要不是護著她,他不會摔這麼重。
摔下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壓在他身上,頭正好撞在他的肋骨上!
「不礙事。」
他勉強說了一句,手臂撐著地面試圖坐起來,胸腔里翻湧的疼痛讓他臉色又白了幾分,握著拳抵在唇邊,低低的咳了幾聲。
「這應該是捕獵挖的陷阱,下大上小,三米多將近四米,幸好裡面沒有削尖的竹筒之內的利器。」
蘇桃仰著頭看著逐漸青灰的天空,「不會掉只老虎下來吧。」
顧予苼挪動著身體靠在洞壁上,「老虎倒不會,蛇就不一定了。」
他不是嚇蘇桃,這個季節,正是蛇蟲鼠蟻肆掠的時候,晚上在森林裡什麼危險都能遇到。
「顧予苼,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嚇我。」
蘇桃的家庭條件雖然不好,但也是從小在鎮上長大,對蛇什麼季節活躍完全不清楚!
顧予苼沉默,開始打量洞的構造,這種捕獵的陷阱,一般獵戶會隔幾天才來看一次。看地上跟著他們一起落下來的樹枝,上面的葉子還是鮮活的,獵戶應該才來看過,並且把洞布置好。
她掏出手機,大概是洞太深了,又在山區,沒信號。
蘇桃皺著眉抱怨,「這都什麼時代了,怎麼會還有人挖洞捕獵呢?」
「桐城本來就是山城,這幾座山太大了,開發起來耗時耗力,所以政府才開發了東邊的梯田,就是現在的城中心,桐城百分之八十的人靠紡織致富,導致了這幾座山成了名副其實的原始深林。」
「那我們就在這裡等著嗎?」
爬上去,不現實,她和顧予苼兩個人的身高加起來都沒有四米。求救,沒信號,現在都快晚上了,更不會有人在山上逗留。
「睡一覺,等常明遠明後天來救我們。」
這種時候,顧予苼依舊是從容不迫,仿佛一切事情都在掌控之中。
蘇桃激動的站起來,「萬一他沒發現呢?」
這和聽天由命等死有什麼區別。
「不會,我來之前告訴過他我會來爬山,這個地方,他知道。」
上次,簫隨心賭氣跑上山,就是他陪他上來過。
「那為什麼不是今晚?你這麼久沒回去,他都不會懷疑出事了嗎?」
顧予苼表情深邃的看了她一眼,蘇桃很焦急,垂在身側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沒崩潰的痛哭,已經算是很鎮定了。
如果是簫隨心--
他簡直能想到她六神無主,哭聲震天的場景了。
「因為,我跟你在一起。」
蘇桃:「」
這兩件事有聯繫?
顧予苼從褲包里摸出煙盒,捏出一支咬在嘴裡,找了一圈沒發現打火機,細想了一下,才發現他剛才隨手放在背包里了。
心情越發的煩躁。
看著蘇桃的臉色也陰沉的可怕,「一晚上,他會以為我們***,做上了。」
蘇桃:「」
顧予苼***直白的話讓她的臉迅速騰起了紅暈,雖然跟常明遠只見過一面,但以他放浪的性子,估計真會這麼想。
氣氛很尷尬,空氣都有些燥熱起來。
「都怪你,沒事做來爬什麼山。」
蘇桃一屁股坐在他身邊,將手機屏幕的光線調到最暗,手機要沒電了,要省著點用。
天空的顏色越來越暗,被茂密的樹枝擋著,洞裡只剩下一點微光!
萬籟俱靜。
「顧總。」
蘇桃害怕的縮了縮身子,也顧不得身邊的男人惡劣的態度,只希望有個人可以說說話。
她穿的短衣短褲,山裡的夜很涼,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雙手不停的摩挲著光裸的腿,試圖能溫暖一點。
「嗯。」
男人淡淡的應了一聲。
夜色里,他的眸子很亮,熠熠生輝。
蘇桃沉默了幾秒,和顧予苼,除了工作上的話題,她真不知道能說什麼。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還沒有報告過的事:「陳鋒最近好像又開始鬧騰了。」
顧予苼皺眉,顯然是不喜歡這個話題,連『嗯』都沒嗯一聲。
等了一分鐘,:「顧總?」
「嗯。」
她顫著聲音問:「你會不會害怕?」
顧予苼不屑的哼了一聲,就在蘇桃以為他又不會回答的時候,他朝她伸出手,「過來。」
蘇桃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朝他靠了過去。
和無聲的恐懼相比,顧予苼現在,反而是最讓人安心的。
顧予苼不滿意她的龜速,伸手,強勢的握住她的手將她拉進了懷裡!
略帶粗繭的手掌,以及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進鼻子裡。
蘇桃僵硬的縮在他懷裡,感受他身上炙熱的溫度。
顧予苼抱著她,暗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堅定、不容質疑,「別怕,是我帶你來的,就一定會平安的將你帶出去。」
蘇桃心裡一悸,抬頭,顧予苼已經將視線轉到了別處。
他溫暖的手心貼在她冰涼的手臂上,收了收力,將她又抱緊了些,「冷就抱著我。」
蘇桃眼眶微熱,她將頭埋進他懷裡,小心翼翼的伸手環住他的腰!
緊繃的神經一旦放鬆下來,就很容易睏倦,她窩在他懷裡,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這一覺,睡的特別沉。
她夢見自己回到了老家,媽媽收了隔壁陳寡夫的彩禮,硬要將她嫁出去,然後,有個男人開著車來娶她,將她從魔爪中解救了出來!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個看不清臉的王子俯下身,準備吻她。
小腿上突然傳來一陣劇痛,王子的臉突然變成了陳寡夫那張像被風乾的橘子皮似的臉。
「啊!」蘇桃猛的坐起來,正好看到一條黑紅的蛇被她條件反射的摔開了兩米遠!
顧予苼被她吵醒,正眯著眼睛一臉不悅的看著她。
「一大早,你發什麼瘋。」
他的聲音裡帶著沒睡醒的沙啞。
蘇桃急的快哭了,哽咽著說:「有蛇。」
顧予苼睡意全無,鬆開蘇桃坐起來,迅速脫下上衣,纏在她傷口以上的位置。雙手握住她的小腿,用力的從上往下將血從傷口擠出。
瑞士刀在背包里,只能用這種強硬的辦法。
傷口很小,蘇桃痛得大叫,緊緊的抓著他的手臂!
「別使勁,放鬆。」
「痛。」
蘇桃眼眶通紅,抓住他手臂的手在顫抖。
真的很痛,將血從兩個牙齒洞大小的傷口硬生生的擠出來,整個小腿又脹又痛。
顧予苼傾身,吻住她!
蘇桃驚訝的瞪大眼睛,握著他手臂的手無力的垂了下來。
反覆推擠了幾次,顧予苼才鬆開她,扶著她靠在洞壁上,轉身去解決那條不到一米的小蛇!
他以極快的速度抓住蛇的尾巴,另一隻手從蛇尾迅速往上,扣住它的腦袋。
按在地上,一腳踩扁了它的頭!
蘇桃在後面看的目瞪口呆,她一直以為,顧予苼和大多數被嬌慣長大的富家公子一樣,只會吃喝玩樂,耍女人。
顧予苼拍了拍手,將還在扭動的蛇身踢到了一邊。
走到蘇桃面前蹲下,單膝跪在地上,傾身含住了她的傷口!
蘇桃瞪大眼睛,感覺到他的舌尖在傷口上刷過,一股莫名的酥麻從她的小腿上一直蔓延到心裡。
他在?
顧予苼用力吸了一口,抬頭,往旁邊吐了一口血。
又低頭——
蘇桃急忙縮回腳,避開了他的唇,失聲叫嚷道:「你幹嘛?這種辦法已經有醫生證實了,不是最好的救命辦法。」
顧予苼的唇上染著血,猩紅中透著一股致命的魅惑!
他深邃的視線落在蘇桃顫抖的唇上,「最好的救命辦法就是現在送你去醫院,要不然用刀切開你的傷口,放血,還有肥皂水,這些,我們現在都沒有。」
蘇桃紅著眼眶搖頭,手指緊緊的摳進身下的泥土。
「可是,這樣你有可能也會中毒的。」
顧予苼不由分說的握住她的腿,「我說過,我帶你來,就一定要將你安全的送出去。」
蘇桃的眸子劇烈的震動了幾下,眼睜睜的看著顧予苼又一次含著她的傷口——
從懂事起,她就很少哭,哪怕那年喜歡余塍,後來余塍跟小糖在一起了,她都從來沒掉過一滴眼淚!
然而此刻,看著顧予苼堅決的眼神,她哭了,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緊咬著唇,一點聲音都沒發出。
哽咽著喊了一聲:「顧總。」
這樣的男人,簫隨心不珍惜,以後會後悔的。
顧予苼吐出最後一口血,又連吐了幾口唾沫,直到沒有血跡才在蘇桃身邊坐下,伸手環住她,「sorry。」
他來找曾經和簫隨心的回憶,卻連累了蘇桃,如果不是他硬將她拉上,也不會出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