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是不是你姿勢沒用對,下午問問錢醫生
2025-02-18 11:03:40
作者: 沅蘇
「爺爺。」
慕錦年進去的時候,慕老爺子正坐在書桌旁,戴著老花鏡仔細的看桌上攤開的文件。
花梨木的拐杖擱置在一旁,渾濁的眼睛裡似有淚光閃動。
聽見聲音,他抬頭,迅速眨掉眼裡的霧氣,又恢復了往日的冷靜睿智,「喬喬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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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溲」
慕老爺子瞪著眼睛,將桌上的文件合上,朝慕錦年砸了過去:「我長了眼睛,會看,我的意思是,他是怎麼來的?你別告訴我,是你們兩情相悅,這種鬼話用來騙騙你媽還行。」
慕錦年從煙盒裡摸了支煙出來,「爺爺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他低頭,正準備點,桌上的毛筆就扔了過來,幸好他閃的快,饒是這樣,衣服上也濺了許多墨點恧。
「生孩子能抽菸嗎?難不成你還打算第二個也弄出病來?」
慕錦年將煙丟進垃圾桶里,淡淡的勾了勾唇角,「那也要看小默肯不肯給我機會生第二個了,她現在正在生我的氣,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
「她敢,我的孫子能看上她,那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慕錦年很惆悵的嘆了口氣,「可惜,您的孫子是真的被嫌棄了。」
「一個女人你都搞不定,也好意思開口。」
慕老爺子的臉色很難看,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影有些佝僂,兩鬢的頭髮白的微微反光。
慕錦年心裡微酸,爺爺是真的老了,再也不復當年的硬朗和霸氣!
原本早已想好的說辭臨時換成了商量的方式,「爺爺,我想跟喬默結婚。」
「不行。」
在這件事上,慕老爺子還是態度強硬,「孩子我們慕家養的起,但你的妻子,不是喬默這種小戶人家的女人能勝任的。你和她結婚,就意味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慕家的掌權人娶了個離異的女人,這個醜聞,會伴隨你一輩子。」
「爺爺,我也不希望,私生子這三個字,落在我的孩子身上。」
慕老爺子目光如電,灼灼的看著溫淡的威脅他的慕錦年,「你在威脅我?」
「我在說實話。」
***
凌晨三點,喬默掀開被子起床,披了件厚外套走到窗邊。
樓下,萬籟俱靜,只有暈黃的路燈還散發著朦朧柔和的光芒!
她睡不著,其實,這段時間她的睡眠一直不好,就像剛才,一輛跑車的轟鳴聲都能將她驚醒。
幾輛黑色的車停在樓下,一致的車型,速度平緩,一看就是平日裡訓練有素。
喬默好奇的看了幾眼,她站的位置看不到車的標識,但能從車身流暢的線條辨別出其不菲的價值。
車門打開,幾個穿黑色大衣的人從裡面下來,徑直朝她們這棟大樓走來!
五分鐘後,有人敲門,力道很禮貌。
喬默直覺的想到了剛才的那幾個穿黑大衣的人。
怕吵醒媽媽,喬默躡手躡腳的跑到門邊,透過監控看了眼走道,七個男人,全是黑色的長款大衣!
她正想著要不要報警,外面的人似乎已經知道她站在門後一樣,朝著攝像頭九十度鞠躬,「喬小姐,是老爺子叫我們來接你的。」
慕老爺子?
但如果真的是錦年的爺爺,又怎麼會半夜三更的找她。
「抱歉,我已經睡下了。」
說完,她轉身準備不理會,但外面的人緊接著的話讓她停住了腳步。
「是少爺出了點事。」
喬默心裡一緊,手已經下意識的擱在了門鎖上,又像燙手般縮了回來,「我打個電話。」
她的手顫抖的握緊手機,試了幾次,才終於解開了鎖。
心裡慌成一團,甚至不敢向外面的人求證,寧願這樣急的像無頭蒼蠅亂轉。
手機在掌心大震,還好她的鈴聲比較柔和,沒有被嚇一跳。
是個陌生的座機號,喬默掛斷,還沒從通話記錄里翻出慕錦年的電話,就又響起了。
她又掛,又響。
這人像是跟她耗上了一樣。
她不耐煩的接起,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頭就傳來慕老爺子的命令:「跟他們走。」
那句』神經病『卡在喉嚨里,喬默有驚無險的拍了拍胸口,還好她慢了一步,要不然,這梁子結大了。
「好。」
這是她第一次來慕家老宅,古羅馬的廊柱,簡歐的白色小洋樓,黑衣男人恭敬的替她開了門,「喬小姐,請。」
客廳里,點著應急照明燈,一個人也沒有。
「錦年呢?」
她無暇顧及客廳里低調卻價值連城的裝修,一路上,她已經不下問了十遍了,但他們都是一個回答,『您去了,就知道了。』
他在二樓的某個房間門口停下,微微欠身:「喬小姐,少爺就在裡面。」
喬默扭開門,房間裡很黑,點了沉香,她焦躁的心情一下子就沉靜了。
「錦年?」
她借著門外透進來的光往裡走了幾步,小聲的喊了幾聲。
門被人拉上,唯一的微光也消失了。
喬默嚇了一跳,急忙轉身去拍門,拉了幾下門鎖,都紋絲不動。
門反鎖了。
這個認知讓她手心裡緊張的出了一層密密的汗,黏黏的,很難受!
「錦年?」
開不了門,她只好摸索著繼續往裡面走。
回應她的,是一室的安靜。
在牆上摸了好一陣,也沒摸到類似開關的物件,她只好掏出手機,借著屏幕的微光勉強看清了房間裡的格局。
膝蓋撞到一個東西,『砰』的一聲輕響,喬默痛的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是一個小客廳,白色的真皮沙發,線條感強硬的落地燈,淺灰色的長毛地毯。她剛剛撞到的,是個置物櫃,上面擺著一個造型特異的香爐!
她繼續往裡走,房間和客廳是用一個白色的博古架隔開的。
喬默緊張的連呼吸都不敢,生怕會從黑暗的轉角跳出一個什麼東西來。
小心翼翼的往裡面看了一眼,白色的被子凸起一塊,床尾的地上,整齊的擺著一雙毛拖。
看尺碼,是男士的。
「錦年。」
她嚇的聲音都在發抖。
以前被蘇桃硬拉去走鬼屋,從床上突然跳出來一個人的經驗嚇的她動都不敢動。
恰巧手機沒電了,『滴滴』兩聲警示音後,關機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慕錦年似乎聽到喬默的聲音,他皺了皺眉,本來就淺的睡意一下子消失無蹤!
伸手從床頭櫃摸了支煙,翻身坐起!
不喜歡她不在身邊的日子,總是習慣性的去抱她,卻觸到一片冰涼。
擦燃火柴,明滅不定的光線將他深邃的五官照得跟鬼魅一樣。
他正準備點菸,一具溫軟的身子就撲進了他懷裡,手緊緊的環住他的腰,聲音里還有極度恐懼後殘留的顫抖。
「錦年,我害怕。」
她是真的害怕,這幾天晚上,她睡覺都不敢關燈。
慕錦年伸到半空準備將她推開的手,改為扣住她的下顎,「喬默?」
黑暗中,他看不見女人的臉,但他熟悉她的聲音、氣息,甚至是擁抱的力道。
「你怎麼會來?」
「慕老爺子說你出事了,就讓保鏢臨時將我叫過來了,你是不是哪裡受傷了?」
按慕老爺子對她的厭惡程度,如果不是慕錦年出了什麼大事,他是不會這麼著急的將自己叫來的。
她伸手在慕錦年身上四處亂摸,察覺到男人陡然僵硬的身體,急忙縮回手,「我是不是碰到你的傷口了?」
她夠著身子去開床頭櫃的燈,卻被慕錦年翻身壓在了床上,「我們已經好久沒有做了。」
他握住她的手,強硬的壓向身體的某處,「再這麼下去,遲早會憋壞的。」
黑暗中,看不到喬默窘迫羞赧的臉,手下的溫度太過炙熱,燙得她的手微微一縮,「你別鬧了,開燈,我看看你哪裡受傷了?」
「它傷了,算不算?還是你更喜歡,開著燈做?」
喬默惱了,她一路上擔心的不得了,不是為了來看他耍流氓的:「慕錦年,你正經點。」
「你覺得,我受傷了?」
男人貼著她耳邊說話時,聲音沙啞而磁性,能撩撥起她內心深處的情動。
喬默仰頭避開。
慕錦年又纏了上來,細細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脖子、肩頸、鎖骨,一路流連。
手毫不費力的探進她寬鬆的衣服里,毫無阻礙的觸到他魂牽夢繞的柔軟,眉尾微揚,唇角勾出一道戲謔的弧度,「沒穿?」
喬默囧得想找個地板鑽進去,急忙按住他的手,「我忘了自己穿著睡衣了。」
她也是上了車之後,才發現忘了換衣服的。
整整一晚上,慕錦年身體力行的證明他身體很健康。
嚴重失眠外加劇烈運動,喬默整個人都是暈乎乎的,早上七點,她剛閉上眼睛,慕錦年就開始穿衣服下床。
「你不睡一下嗎?」
她半眯著眼睛,擁著被子,眼瞼下有明顯的青黛。
他坐在床邊,手指穿插在她的頭髮間,頗為為難的看了眼扔在一旁被他撕壞的睡衣,「七點,起床吃早餐了,我讓傭人給你找一套衣服。」
「我不想吃,而且,好痛。」
她將臉埋進被子裡,好睏,站著都能睡著。
慕錦年心疼的揉了揉她的腰,貼著她的耳邊低語:「吃了早餐再回來睡,七點用餐,是慕家的規矩。」
「哦。」
喬默在被窩裡蹭了蹭,慕錦年已經讓傭人拿了套嶄新的衣服進來,包括貼身的衣物:「這是我母親的,沒穿過,等一下,會有設計師上門來給你量尺寸。」
「不用了,家裡衣服還有很多吊牌都沒剪呢,我等一下要回去,喬喬這幾天有點不舒服。」
慕錦年將她從被窩裡撈起來,也不顧她的意願,徑直拿起衣服往她身上套,「短時間之內,估計是回不去了,等一下我們去將喬喬接過來。」
「錦年,喬喬是你的孩子,見老爺子和你父母是遲早的事,但能不能別這麼早,他的心思很敏感,如果知道自己不受歡迎,我怕他會傷心。」
醫生說,喬喬的病,要保持樂觀的心態。
「要不,等哪天你單獨帶他過來。」
如果她不在,他們應該很疼喬喬的!
慕錦年皺眉,拍了拍她的額頭,眸底瀰漫著淺淺淡淡的笑意:「領證的日子,需要挑選嗎?」
「什麼?」
喬默有點理解不了他話里的意思。
領證?
什麼證?
「我們先領證,等喬喬的病好了,再舉辦婚禮。」
這是爺爺最大的讓步。
手插進褲兜里,像變戲法一樣摸出一個小巧的暗紅色戒盒,他拉起喬默的手,打開盒子,黑色的天鵝絨布上嵌著一顆精緻小巧的鑽戒!
這一切來的都太突然了,喬默甚至沒有心理準備。
她蜷了蜷手指,下意識的想縮回來,卻被慕錦年緊緊的握住!
他溫淡的目光睨著她,眸色很淡,情緒平緩,「小默,戒指的款式不喜歡,在婚禮之前可以改,但我不喜歡被拒絕。」
他不緊不慢的將指環套入她右手的無名指,燈光照射下,鑽石在她指尖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喬默仔細端詳了一陣,鑽不大,很低調的款式。
她的手指纖細,配著正好。
實在看不出其中的門道,好奇的問了一句:「電視劇里,不是都送的幾克拉幾克拉的嗎?而且,花呢?浪漫的求婚呢?感人肺腑的承諾呢?」
至於單膝下跪,照慕家這麼古舊的家風而言,她是不指望了。
慕錦年鄙夷的看了她一眼:「看不懂價值,就回去查百度。」
喬默:「」
所以說,她這算是被逼婚的,完全沒有要問她意願的意思。
她還想著能傲嬌一下的!
餐廳。
裝修的色調深沉而古舊,深色的桌布,中間鋪著真絲的桌旗,上面手工繡著繁複的花紋。
古銅色的燭台上點著三隻蠟燭。
慕老爺子,慕雲峰,路顏,慕家二叔,二嬸、夏雲都在。
看到喬默,除了二叔二嬸,其他人都同時沉了沉臉。
慕錦年牽著喬默的手走過去,已經有傭人替他們拉開了椅子。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喬默還是緊張,被慕錦年握著的手心裡潮潮的。
「我爺爺和母親,你都是見過的,這位是我父親,二叔、二嬸,」依次做了介紹,又指向喬默:「喬默,我的未婚妻。」
「慕老爺子,慕先生、慕夫人、慕二叔、慕二嬸。」
稱呼上,她不會自討沒趣,第一次見面時,路顏就說過,讓她稱呼她為慕夫人。
夏雲緊緊捏著手中的瓷勺,臉色蒼白的幾乎透明。
未婚妻?
那她在這裡算什麼?
慕老爺子臉色不好,手中的筷子重重擱在桌上,「既然要領證了,以後就跟著錦年叫,別說出去像是我們慕家欺負你一樣。」
『啪——』
夏雲手中的銀筷跌落在地上,她甚至忘了掩蓋自己的情緒,神色驚疑的看著慕老爺子。
「父親。」
路顏也是極為震驚的,她本以為阻止的最厲害的應該是慕老爺子。
「這事就這麼定了,」他看向喬默,明顯還是一副不爽的樣子,「你下午去把喬喬接過來,以後,你們就在慕家住下,在生下第二個孩子之前,就在家裡好好待著,工作的事先辭了。」
這是在命令。
喬默悄悄扯了扯慕錦年的衣服。
男人的大手裹住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你們隔壁的房間我已經讓傭人布置成了兒童房,既然喬喬是錦年的孩子,那以後,喬喬就改姓『慕』單字一個『梵』,考慮到喬喬的身體原因,記者發布會就定在手術之後。」
對於慕老爺子的決定,路顏不敢反駁,「喬喬真的是錦年的孩子?」
「嗯,喬喬身體不好,你這個做奶奶的要多看著些,別磕著碰著了,家裡你看看,把那些尖銳的、稜角鋒利的家具擺設儘量都換了。」
喬默食不知味的喝著碗裡的粥,面前的小菜幾乎沒動過!
慕錦年盛了一碗湯放在喬默面前,「這是爺爺特別吩咐廚房給你做了,吃一點。」
喬默抬頭,這才發現,她面前擺的早餐明顯和其他的不一樣,都是些溫潤滋補的食材。
她尷尬的扯了扯唇角,臉上浮起一抹羞赧的紅暈:「謝謝爺爺。」
捧著湯碗乖乖將湯喝的底朝天。
慕老爺子臉色緩了緩,「還有你,錦年,別整天光顧著應酬。多努點力,這麼久了,還沒懷上,我年輕的時候,你奶奶兩年就懷了三個,是不是你姿勢沒用對,下午問問錢醫生。」
喬默已經尷尬的要將臉埋進碗裡了。
誰說的慕家思想古舊,連穿件抹胸的禮服都要被批評大半天,這都大庭廣眾的討論起生孩子這檔子事了。
連慕錦年都尷尬的摸了摸鼻樑,「爺爺。」
夏雲從位置上站起來,動作有點大,「抱歉慕爺爺,我還有事要先回去了,伯父、伯母、二叔、二嬸,您們慢用,再見。」
說完,深深的看了眼慕錦年。
見他正專注的吃著早餐,偶爾替喬默夾菜,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手捂著顫抖的唇,拔腿跑出了慕家別墅。
「小雲,」路顏起身,瞪了眼無動於衷的慕錦年:「錦年,小雲這樣出去萬一出了點什麼事怎麼辦?現在年關,匪徒又多,你去送送她。」
上次的事,把路顏嚇壞了。
她平時出入都是有保鏢跟著的,那次偏偏沒帶,就出了那麼大的事。
現在在她心裡,滿大街都是匪徒。
慕錦年還沒說話,老爺子就開口制止了:「讓司機去送,錦年既然和喬默結婚了,就不該再給小雲希望,這樣拖著,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慕二叔放下碗筷,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始終沉默的慕雲峰:「大哥,看來,我們是生錯了年代,只是可憐了遠風,沒趕上這大赦天下的政策。」
氣氛很僵硬。
路顏和陳韻的臉色都很難看!
慕老爺子冷笑,「老二,你心裡那點心思,最好給我收起來,我還沒死,這家裡就容不得你們翻了天去。」
吃完飯,喬默幾乎是一刻都不想在樓下呆著,卻礙於慕錦年,不得不乖乖的站在一旁裝孝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