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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2-18 11:03:13
作者: 沅蘇
慕錦年側身牽起喬默的手。
張嫂大概能看出點門道:「少爺,夫人還在裡面。」
喬默蜷了蜷手指,慕錦年以為她想掙脫,低眸涼薄的笑了笑,不見怒氣,卻又莫名的壓抑:「難不成,你覺得這種時候你該避嫌?」
喬默知道他的意思,不想讓她誤會,更不想讓夏雲多想。
這個男人,從來不是拖泥帶水的性子溲。
在某種時候,這種性子卻是最殘忍的。
「不是,我只是有點緊張。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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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著男人清俊矜貴的側臉,忍不住好奇,「如果有一天,我跟你分手了,你會不會也這樣對我?」
毫無留戀的斬斷了過去的所有。
慕錦年落在門把上的手就這麼頓住了。
他低頭看著喬默巴掌大的小臉,長發紮成馬尾,五官很精緻,皮膚瑩白,脖子上纏著一根泥黃色的棉圍巾。
唇角勾出淡淡的弧度,「你想聽我怎麼回答?」
喬默:「……」
不會?會?好像哪種答案都不是她想要的。
走進病房,路顏正在病床前照顧夏雲,聽見開門聲,回頭,「錦年,你可算……」
笑容僵在臉上,她沉著臉看嚮慕錦年,話卻是說給喬默聽的:「你帶她來幹嘛?」
「她是我女朋友,帶她來有疑問嗎?」
路顏看了眼還處在熟睡中的夏雲,壓低聲音呵斥道:「慕錦年,我不管你是抱著什麼心態,你和喬默是絕對不可能的,我已經跟夏家商量過你們的婚事了,等雲兒傷好出院,就正式確定時間。」
「我不同意,」慕錦年扣緊喬默的手,帶著強勢霸道的狠勁,「母親,我和父親不同,我要是不願意,誰也別想逼我。」
父親和那個歌女的事正好發生在他即將出任慕森總裁職位的敏感時期,爺爺一旦斬斷他的羽翼,他就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可是他不同。
慕森對現在的他而言,不過是個華麗的光環!
路顏氣的胸口劇烈起伏,手顫抖的指嚮慕錦年,「你敢。」
「母親,爺爺總歸是要老的,雖然慕家有傳長不傳次的規矩,但別無選擇的時候,爺爺也許會考慮將慕森交給二叔一家,您和父親,都不希望這輩子寄二叔籬下吧?」
路顏的臉黑的厲害。
慕家二叔看似無爭,從不過問家族產業的事,但慕家的男人,沒一個是簡單的,都是一群隱的極深的豺狼虎豹。
「好好好,你現在翅膀硬了,我跟你爸都管不了你了,你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但我告訴你,你和喬默的婚事,我這輩子都不會點頭同意。」
她拿起包,狠狠瞪了眼喬默,快步走出了病房。
夏雲側著身子,咬著唇無聲的哭。
她不敢掙開眼睛,生怕會控制不住自己激動的情緒,在慕錦年面前失了儀態。
「怎麼了?」
慕錦年在喬默身邊坐下,她捧著杯子,攤在桌上的書頁已經許久沒翻過了。
「我在想……」
「恩?」
低沉的嗓音從喉間溢出,他接過她手裡的杯子,喝了一口已經溫涼的水,眉頭皺起。
喬默用手撐著腦袋,姿態愜意,眉頭苦惱的皺成一團,「我估計哪天橫屍街頭了,可能都查不出兇手,躺著也中槍,估計說的就是我這種人。明明我才是被你算計的受害者,卻最不受待見。」
她說的很委屈,慕錦年的手枕在腦後,笑得肆意非常:「被算計的受害者?」
喬默想了想,好像也不完全是,雖然蘇桃的事他選擇袖手旁觀,但從開始,就是她有意圖的靠近他的。
慕錦年看著她變幻莫測的神色,薄唇微抿,似嫌棄的挑了挑眉眼,「你的欲擒故縱,實在糟糕的像只菜鳥。」
喬默有些尷尬,鼓著腮幫子嗆道:「難不成,你還希望我是經驗老道的高手?」
「就你?」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估計是懸了。」
夏雲實在聽不了他們打情罵俏,睜開眼睛,「錦……」
視線對上沙發上的喬默,眼裡的亮光逐漸熄滅,變成黯淡的苦澀:「喬小姐也在?」
「恩,」她砸吧了一下嘴,「錦年,能不能幫我倒杯水?」
「可以喝水了?」
夏雲嬌羞的點了點頭,所謂腸蠕動的徵兆,就是放屁。
被他這麼一提,夏雲整張臉都紅透了!
慕錦年倒了杯水,倒也還算紳士,將她扶起,往後背塞了個枕頭。
***
「喬喬。」
喬默敲了敲緊閉的房門,楊媽說這幾天他的情緒有點不對勁,上課的時候走神,老師一走就將自己關在房間裡,誰叫都不開!
「恩。」
裡面許久
才傳來喬喬懨懨的聲音。
「跟媽媽說,最近怎麼了?」
「我沒有生病。」
喬默倚著門,很有耐心的問:「那能把門打開嗎?」
喬喬走到門邊,他穿著珊瑚絨的睡衣,赤著腳站在軟軟的毛毯上,低著頭,腳趾不安的互相磨蹭!
「可是我不想開。」
「喬喬有煩惱了嗎?告訴媽媽好不好?也許,媽媽能給你出點意見。」
眼淚從眼眶裡墜落,他咬著唇,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漸漸的哭聲越來越大。
喬默擔心的不得了,生怕他哭壞了,卻知道自己這時候問只會讓他越哭越凶,只好耐著性子等他情緒緩解。
許久,喬喬才止住哭聲,抽噎的問:「媽媽會不要我嗎?」
喬默皺眉:「怎麼會這麼問?」
「隔壁王奶奶說,以後媽媽有了弟弟妹妹,就會把我丟掉,就不要我了?」
喬默的臉色立刻就沉了,嚴肅的說:「喬喬,媽媽不會不要你,就算以後有了弟弟妹妹,媽媽也會一如既往的疼愛喬喬,如果以後再有人跟喬喬開這樣的玩笑,喬喬有讓對方道歉的權利。」
「可是她是長輩。」
媽媽說,要尊老愛幼才是好孩子。
「無論是誰,你都有這個權利要求她道歉,因為她這是沒有事實根據的造謠。」
喬喬半晌沒說話,喬默以為他聽進去了,正準備送口氣,喬喬卻低聲呢喃了一句:「可是,王小魚的爸爸媽媽就是有了弟弟妹妹就不要他了。」
「不會的,喬喬,媽媽不會不要你的。」
門把動了動,折騰了一陣子,喬喬才費力的將門從裡面打開。
他眼眶紅紅的看著喬默,「媽媽。」
喬默蹲下身,將他緊緊的抱進懷裡,「不會的,媽媽不會不要喬喬的。」
「那媽媽以後,會有弟弟妹妹嗎?」
喬默很認真的問他:「喬喬喜歡弟弟妹妹嗎?」
喬默咬著唇沉默了很久,才看著她怯怯的搖了搖頭。
揚媽上來,就看到這感人的一幕,忍不住用手擦了擦濕潤的眼角。
「喬小姐,下面有位先生找您,他說他姓季。」
喬喬鬆開抱緊喬默的手,還掛著淚痕的臉上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是季叔叔。」
「喬喬,慢點跑,別摔」
喬默話還沒說完,喬喬就已經跑過去,撲進了站在樓梯口的季景初懷裡,「季叔叔,你是來看喬喬,還是看媽媽呀?」
「有區別嗎?」
季景初將喬喬抱起來,溫潤的臉上攏著如玉般的優雅,看著站在走道上的喬默,勾起了唇角。
喬喬撇嘴,「你如果是來看媽媽的,就該媽媽給你泡茶,如果你是來看我的,我可以給你喝旺仔牛奶哦。」
季景初失笑,輕輕的拍了拍他的額頭,「小鬼靈精,如果我兩個都看呢?」
「那就證明季叔叔貪心,季叔叔不是個好孩子。」
喬默:「」
季景初:「」
「最近有」
「怎麼突然」
兩人同時開口,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季景初小心的推著鞦韆架,將幅度控制在喬喬的承受範圍之內,「你先說。」
「就是想問你,怎麼突然來了?」
季景初專注的看著她,眸子綿長而悠遠,半晌,才收回目光,看著喬喬的發頂,唇角淡淡的勾出一抹自嘲的弧度,「很久沒看見你了,所以來看看。和他在一起,過的好嗎?」
「季總,這,似乎不是你該關心的事吧。」
喬默回頭,就看見慕錦年從車上下來,一身黑色的正裝,更顯得氣質冷厲,如畫般精緻的眉眼微擰,抬步朝他們走來。
「慕叔叔。」
鞦韆正好盪到最高點,喬默突然從上面跳下來,雖然季景初極力控制了高度,不會有太嚴重的傷害,但喬喬畢竟不是普通的孩子,若是受了傷——
「小心。」
慕錦年疾步走過去將他小小的身子接入懷中,皺眉,冷著臉斥了一句:「萬一摔下來了怎麼辦?」
言辭中,自然的透出擔憂和恐慌。
喬默抱著慕錦年的脖子,討好的親了親他緊繃的臉:「我見到慕叔叔太高興了,一時就激動的忘了還在盪鞦韆。」
喬默忍不住笑了笑,這孩子,撒嬌賣乖倒是一流的好手。
季景初也勾著起了唇,更多的卻是苦澀和遺憾。
慕錦年看的真切,眸子裡流轉著深沉莫測,帶著稜角的銳利鋒芒,透著股看不透的冷蘊,「季總,留下來吃個飯?」
和他相比
,季景初是溫潤的,然而,這股子溫潤卻帶著獨特的強勢,「不了,我只是順道來看看喬喬和小默,下午還有事。」
「既然是來看小默和喬喬,我理應盡地主之誼,季總說,是嗎?」
慕錦年的聲音,低沉淡漠,帶著一層輕薄的、並不顯山露水的冷嘲。
「慕總的心意我領了,但我下午有事,就只能拒絕慕總的好意了。」
「這裡不好打車,我讓秘書送你回去。」
花園裡,只有他的那輛賓利慕尚。
「不用了,我的車在隔壁。」
「那就不送了。」
季景初走後,慕錦年冷著眼看了眼喬默,抱著喬喬往客廳走。
對於他莫名其妙的怒氣,喬默愣了一下!
這又是生哪門子的氣。
「喬喬,叔叔有話要跟媽媽說,你先跟揚媽去兒童房玩一會兒,好嗎?」
喬喬睜著一雙懵懂漆黑的眸子,「喬喬不能聽嗎?」
「是大人的事,等你長大了就能聽了。」
慕錦年將喬喬交給揚媽,喬默低著頭,一時沒注意到慕錦年停下了,猛的撞在他挺直的背上。
慕錦年睨了她一眼,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心裡壓抑的怒氣就『蹭』的一下冒了出來!
等喬喬進了兒童房,慕錦年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帶進了一樓的一間客房!
喬默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他一把按進自己的懷裡,低頭,扣著她的下顎吻了下去。
他的力道很重,像是發泄的啃咬,吻的很深,喬默被抵的難受,唇瓣被磨出了血。
她皺著眉,用力的推拒著他的靠近。
慕錦年不管不顧的拉下她的手,將她按倒在柔軟的床上,眸子深處潛藏著濃烈霸道的占有欲。
直到他吻夠了,才撐起身子,專注的看著虛軟的攤在他身下,劇烈喘息的女人:「你跟他,在聊什麼?」
「他路過這裡,順道來看看我和喬喬,問了些喬喬的身體狀況。」
她清冷的眉眼透著幾分淡漠。
「就這些?」
慕錦年蹙眉,顯然是不滿意。
喬默看著他,眼神平淡而犀利,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氣,「那你想聽哪些?他正在跟我表白?亦或者,我們正在商量私定終身。」
「喬默。」
慕錦年瞳眸重重一縮,幾乎是擰著她的衣領將她從床上提起來坐直,「以後,不准說這些沒輕沒重的話,鬧脾氣,也該適合而止。」
「我鬧脾氣?」喬默委屈的瞪著他,「你能這麼不分青紅皂白的懷疑我,難不成,我連耍些脾氣的權力都沒有?」
「離他遠點,」慕錦年沉冷著五官稍稍緩和了一些,「我不喜歡。」
他確實不喜歡她和季景初相談甚歡的場面,尤其是,已經歡快到連他熄火停車的聲音都沒聽到。
喬默別過臉不看他,「你這幾天在夏雲病房裡,也呆的挺歡快的啊,我也只是跟景初聊聊,你犯得著這樣嗎?」
一個刀傷,在醫院裡躺了半個月,還連端水吃飯這種事都不能自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這一刀切斷了神經,半身不遂了呢。
「吃醋了?」慕錦年勾唇,手指輕輕的把玩著她襯衫上的紐扣,「要不,從今天起,你去照顧她?估計兩天後,就能健步如飛了。」
「原來你知道啊,我還以為你正享受美人在懷的幸福感,沒發現呢。」
夏雲的傷外面已經癒合了,只要不提重物,基本生活是沒問題了!
「知道,還知道有個人最近幾天心情不佳,每天都一副欲求不滿的表情。」
這些天,迫於母親河爺爺的壓力,他基本住在醫院。
「我」
前胸一涼,喬默才發現,慕錦年居然趁機將她襯衫的紐扣解開了。
他俯身,親吻她纖細的脖頸,「我想你了。」
喬默驚慌失措的往後退,這幾天,慕錦年雖然每天都住在醫院,但總會抽時間回來和她溫純一番再走。
「你昨天才」
她的話被慕錦年柔軟的唇堵著,沙啞的聲音悶悶的傳來,「那你就快點懷上孩子。」
「為什麼突然這麼想要孩子?」
喬默仰著頭,慕錦年的唇就落在她的脖頸上。
這麼高頻率的做,分明不是尋常的身體衝動,而是有目的的,想要個孩子。
「爺爺很心急,小默,我想娶你。」
所以,是要奉子成婚?
喬默無法從他深邃的眼睛裡辨別出真假,只覺得,他瞳孔里炙熱急切的光芒快將她所有的意志摧毀了。
經過幾番折騰,喬默出了一身的汗,身上黏黏的,很難受!
她拿開慕錦年搭在她腰上的手,起身。
「去哪?」
慕錦年的聲音還帶著事後的沙啞,他半闔著眸子,將喬默硬壓了回去,「睡覺,累。」
「我去洗個澡,出了汗,難受。」
「再躺一會兒。」
慕錦年強勢的按著她,理過被子將她裹住。
「錦年,很難受,你聞聞,全是汗味。」
說著,將白玉般的手臂擱在了慕錦年的鼻子下,慕錦年順勢吻了一下,「挺香的。」
喬默氣惱的瞪他:「那是你嗅覺獨特。」
「真的想洗?」
慕錦年撐起身子,深邃的眸子裡閃動的沉沉的暗光,一動不動的瞧著她。
「嗯。」
喬默點頭。
「那親一下。」
她很少主動親他。
喬默任命的湊上去蜻蜓點水般的親了他一下,快速離開,但顯然,這種程度的吻完全滿足不了慕錦年。
他低頭,捏著她的下顎,結結實實的吻了兩分鐘,才氣息不穩鬆開她。
「躺好,我去拿濕毛巾給你擦一下。」
「錦年,我想泡澡,要不然淋浴也行。」
在這種瑣事上,她很少這麼執拗,慕錦年回頭看著她,那目光犀利的幾乎要透過她的一切偽裝看透她內心真實的想法。
喬默不敢跟他對視太久,索性閉著眼睛睡覺,「隨你。」
慕錦年用濕毛巾將她身上細細的擦拭了一遍,喬默原本要自己來,被他強勢鎮、壓了。
整整擦拭了二十分鐘,他才起身去浴室隨意沖洗了一下,躺回她身邊。
手強勢的扣著她的腰!
窩在他懷裡,喬默不知不覺睡著了,這幾天,她一直睡眠不好,開了暖氣還是手腳冰涼,總是半夜裡被凍醒。
醒來的時候,慕錦年已經不在了,身邊的位置冷冷的,看來已經走了不少時間了。
喬默起身,跑到二樓臥室,從梳妝檯最下面的一個抽屜裡面拿出一盒未開封的藥,撕開錫箔紙,就著桌上的冷水吃了一顆。
苦澀的藥味在舌尖化開,喬默連喝了幾口水,才沖淡了那股苦澀。
這種緊急避孕藥對身體不好,她要找個時間跟錦年談談,現在喬喬這種情況,他們並不適合要孩子。
等以後——
她拿著杯子的手頓在半空,心裡湧起一陣空落茫然的疼痛。
這個以後是多久?
她也不知道。
難不成,喬喬的病一直這麼拖著,錦年就一直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嗎?
這樣,太自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