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鳳凰于飛（38）

  語訣下朝後來儀和宮，鳳凰避而不見。他在門外坐了一會兒，起身離開。

  躲在角落裡的天璇和語瞳嘆氣，語瞳自言自語：「如果他們吵架，我不知道幫誰。」

  天璇敲她腦袋：「別咒你皇兄！」

  

  她痛呼一聲，摸著腦袋不滿地瞪著這囂張的孕婦。

  傍晚，語訣又來，大家正在用膳，鳳凰沒在。

  「鳳凰呢？」

  「一天就沒出門。」語瞳道，「你闖禍了！溲」

  「表哥吃點東西？」天璇問。

  「不吃！」語訣背著手，往後面走去。

  大家聳聳肩，繼續吃。

  吃完了，天璇又和語瞳悄悄地跑去看，語訣仍然孤苦伶仃地站在門外。天璇走過去，問他：「表哥，渴不渴，要不要喝口茶？」

  「你走開。」語訣一字一頓地對她道。

  「沒良心。」天璇嘀咕一聲，走了恧。

  一會兒後，他聽見門後傳來腳步聲，看見倩影停在門那邊。

  「鳳凰——」

  「你煩不煩？」鳳凰咕噥道，「我今天不想見你！你再這樣，我可走了！」

  他靜默了一下，只道：「你無事便好。」

  這一不想見，就是幾個月，業周家裡又鬧了革命。天璣想去闖蕩江湖，業周和雲裳自然不干。七個女兒，一個比一個難管，業周天天都在長白頭髮。天璣自己去不了江湖，想到了比武招親的好主意，心想嫁個大俠，就可以嫁夫從夫跟著去了。

  杜君遐跑宮裡來告訴天璇，對她道：「三妹這比武招親，也不知會鬧成什麼樣。爹和娘不准她去做，她就逼著我和大姐夫幫她擺擂台，我們夾在中間實在為難。」

  「三妹真是好主意。」天璇嫉妒地道，「比武招親，比下來的都是厲害的！哪像我和大姐，隨隨便便就嫁了……」

  杜君遐一聽不樂意了：「你以為我杜君遐是誰都想娶的？」

  「你當初那樣，青樓女子也不願意嫁給你！」

  「你——」戳中痛處，杜君遐臉脹得通紅。

  「再說——」天璇冷哼一聲，「你娶了嗎？明明是我娶的！」

  「哼……」杜君遐冷笑兩聲不說話，牙齒咬得咯咯直響。

  二人是在正殿一角，殿後方走出一個人來，道：「孩子都懷上了，你們還鬧呢？」

  「鳳凰！」天璇一個激動，險些跳起來。鳳凰自從知道是她把語訣弄上自己的床，就不太理會她。想想她住在這儀和宮裡，杜君遐又不是天天都能進宮來和她吵架，鳳凰又不和她說話，還不失了許多樂趣？

  鳳凰走到她身旁坐下：「這娘你還當不當了，整天大驚小怪的，不撞掉也把人家嚇掉了。」

  「那麼嚴重？」杜君遐皺眉。

  鳳凰掩嘴一笑：「放別人身上還真嚴重，不過放天璇姐姐身上，這孩子一定非同一般的強壯，也就不嚴重了。」

  「你笑話我呢！」天璇打她一下。

  鳳凰順勢執了她的手給她號脈，道：「天璣就想嫁了？」

  「十六了，差不多了。」天璇道，「她比你大半歲，你們倆若能一塊兒多好？最多不過是兩三年的事。」

  鳳凰知她是探自己口風，便不說話。

  一邊是語訣的權利和怒氣不敢惹，一邊是她的脾氣和本事不敢惹，因此天璇也不敢鬧她。

  杜君遐對她們道：「這事情家裡鬧得風風火火的，多半騎虎難下了，你們要不要出去看看？」

  「我妹妹的事，當然要去。」天璇道，頓了一下又說，「你想趁機把我騙回家去呢？」

  杜君遐咬咬牙，道：「我真騙你回去，那又怎樣？」

  天璇望著他，被他瞧得臉頰發熱，一時倒不知怎麼說了。

  鳳凰暗暗笑了笑，道：「那我和你們一道去吧，好久未出宮，快悶壞了。」

  「那你自己去和表哥說！我們可不敢私自偷運你出去，否則這輩子別想進宮了。」

  鳳凰皺了皺眉，看樣子這次她不親自去見某人一面，是無人願帶她出去了。

  「那你們自己去，我不去了。」她道。

  「啊？」天璇瞪大眼睛，沒想到她的選擇這麼幹脆，一時無言以對。

  語瞳要隨天璇出宮，臨行前去宣德宮向語訣道別。

  「鳳凰去了？」語訣問她。

  「沒呢。」語瞳道，同情地望著他，「二表姐讓她親自來和你說一聲，免得我們悄悄帶了她走你生氣，她就乾脆不去了。」

  「……」語訣看著她，拍拍她的頭，「以後這種事，你可以不必說得那麼清楚。」

  「為什麼？」

  「……」為什麼？皇兄傷心！

  語瞳走後，他握著鳳凰送她的摺扇，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午間休息，他將摺扇放在床頭，心裡沒著沒落的，睡得也不踏實。那個女人，就像精靈，隨時可能乘風而去，越想，他心底越空，然後就忍不住著急。

  從夢中驚醒，感覺頭頂有微風送來，他睜開眼，看見她笑靨如花地拿著扇子為他扇風。

  「鳳凰！」他一把抓住她，以為仍在夢中。就是夢中，他也要將她抓緊，不讓她消失。

  「哎喲——」她痛叫一聲，收了扇子一下子敲到他頭上，「我和你有仇啊？」

  他頭頂痛了一下，沒鬆手，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你是真的？」

  「假的你抓著做什麼？」

  「我……」他忍不住失笑，一把將她抱進懷中，「鳳凰，你折磨死我了……」

  「你做什麼呀？」鳳凰被他嚇住，不曾見他如此流露感情。

  他緊緊地抱著她，痛苦地道：「我只想抱著你，你若因此要離開我，我可是會強留你的！」

  她呆呆地靠在他肩頭，道：「上次是我太激動，後來雖然覺得反應過度了，但我不好意思拿這樣的事來和你道歉……」

  「不用，你理我就好。」

  她撲哧一笑：「那我可以出宮去看比武招親了嗎？」

  他放開她：「沒這事，你打算什麼時候才理我呢？」

  「總不會太久的。」她道，將扇子還給他，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