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鳳凰于飛（11）天樞說，她要嫁皇帝

  鳳凰囧囧地看他半天，伸手拍著胸口：「我擔心什麼啊，我又不一定會碰到她們！這幾天會碰到這幾個是意外罷了！」

  「朕想也是。」當下，語訣聰明地贊同她。

  過了一會兒，鳳凰突然看著他：「等等，好像說你還有一個姐姐？」

  「姐姐比我大一歲，早嫁人了。」語訣道，「她嫁到北風去了，你這輩子估計沒機會見到她了。」

  「你們家的女孩子都往外國嫁嗎？」又是北風，又是南疆的。那麼遠，好可憐…溲…

  「朕也捨不得。」語訣嘆道。十六歲那年突然蒙詔回宮，結果是多年不見的皇姐要出嫁。

  這時，外面傳來太監的通傳聲：「陛下，天樞小姐到了。」

  「讓她進來。」語訣道恧。

  話音剛落，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轉眼就到了門口。一抹紫色身影走了進來，纖細窈窕、步履輕盈、搖曳生姿，不用細看就知是一妙齡女子。頭上一根步搖熠熠生輝，瞬間便捉住人的眼球；腰上一枚羊脂玉佩，更添起華貴端莊。

  看完這些，鳳凰才去注意她的長相，哪知她已經奔過來撲到了語訣身上，抱住他又急又怒地叫了起來：「你可回來了！我要死了！」

  

  「天樞！」語訣臉色大變，急忙想要拉開她，「你幹什麼？先放開朕！」天樞一向端莊有禮，什麼時候學起天璇她們來了？要學也找個好時候，不要挑鳳凰在的時候啊——糟糕，她是不是已經知道鳳凰的存在、大約猜到了他的目的，所以來搗亂來了？

  天樞一聽，放開他，雙手抓住他肩膀，認真地看著他：「皇上表哥！」

  「嗯，什麼事？」他扭頭想去看旁邊的鳳凰。

  天樞將他頭扳回來：「表哥，你娶我好不好？！」

  「啊——咳……」語訣被自己的口水嗆住，好半天才緩過氣來，也顧不得鳳凰了，急忙伸手摸她額頭，擔心地問，「你發燒了？還是撞邪了？有沒有叫御醫，有沒有找國師……」

  天樞拉住他的手，悲痛地道：「我要死了！只有你娶我我才能活命！」

  「……」語訣看著她，看了很久，扭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鳳凰，鳳凰面無表情（或者說高深莫測）地看著他。

  天樞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這才發現有外人在，一把鬆了語訣，雙手優雅地胸前交握，得體地問：「她是誰？聽我父親說，你帶了一名女子回宮，是她嗎？」

  語訣給她們做了一番介紹，然後認真地看著天樞：「你是不是闖什麼禍了？」

  「何出此言？」天樞詫異地看著他。

  「沒闖天大的禍，需要朕……娶你才能活嗎？」

  「不是闖禍，只是倒霉而已。你知道所有姐妹中我最懂事，從來不闖禍的。」

  「話是那麼說沒錯，但凡事總有萬一，再說近墨哪有不黑的道理？」

  「表哥……」門口探進來一顆小頭顱，是搖光回來了。

  鳳凰見她連頭髮都重新紮過，難怪不得去了這麼久。

  「我知道是怎麼回事……」她跑進來，怯怯地瞟了一眼自家大姐，急忙躲到語訣身後。

  「搖光！你不要亂說！」天樞跺腳。

  語訣懶得理她，蹲下身問搖光：「那你告訴朕，你大姐怎麼了？」

  「有人想娶她……」搖光悄悄地告訴他。但顯然她還不明白悄悄話的含義，只是做了說悄悄話的動作，但聲音還是大得其他三人都聽得見。

  語訣點點頭，站起身，看著天樞：「朕差點忘了，你今年十八了。別說你，就是天璇、天璣他們也該嫁了。有人到府上提親了？不中意？」他猜測。

  天樞臉色有一絲窘迫，瞄他一眼，不情願地回答：「才不是。」

  「那是怎麼回事？」

  「風流債！」搖光神秘兮兮地打小報告。

  「搖光！」天樞氣急敗壞。

  語訣嘴角微微抽搐一下，低頭問搖光：「什麼風流債？」

  「二姐說的，我也不清楚。」搖光煞有介事地聳聳肩，「她們老愛神秘兮兮地，說人家是小孩子，做什麼都不告訴人家，搞分裂！」

  鳳凰聽得這話，有趣地打量著她們姐妹，真是寶得和天山那群人有得一拼呢！她有些好奇剛剛語訣說的那些姐妹匯聚一堂的情況了！

  「算了！」天樞突然嘆口氣，「本來說讓你給我個皇妃位置，讓我躲過這一劫，然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的。但現在——」她瞟鳳凰一眼，笑得有些曖昧，「想來你是打死不趟這趟渾水了？」

  鳳凰被她一看，疑惑地看向語訣。語訣右手半握成拳，舉到嘴邊輕咳一聲，掩飾尷尬和狐狸尾巴，板起臉來教訓天樞：「自己闖的禍自己解決！非要人娶你，盼暉和語玠也是不錯的選擇，進了宮沒出去的道理，別來打朕的主意。當然，朕希望你最好有擔當一點，別儘是當縮頭烏龜。否則，姑父那些書——估計夠你抄到青絲成白雪，你也不需要嫁人了！」

  天樞臉一垮，痛苦地看著他：「爹聰明著呢！這招是對付天璇的，她天天吵著要找個人嫁掉，免得爹阻止她寫什麼秘史。現在，她的書堆著抄不完了。爹說了，什麼時候她不抄書了，才准讓她出閣。至於我嘛，正好不想嫁，要是被爹知道了，誰知道他會有什麼手段？……哎！我走了，去找大家集思廣益一下，我就不信過不了這關！」

  她說完，手絹一揮，牽著搖光往外走了。

  語訣隔著門道：「和那人見過是不是？要是不錯，就別這麼好強？」

  天樞沒回答他，倒是搖光喊了一句：「二姐她們已經這麼勸過她啦！」

  語訣一聽，無奈地搖頭，確定她們走遠了，才對鳳凰道：「讓你看笑話了。」

  「你們兄妹聊私事，該讓我走開的。」她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剛剛他們的對話，有部分爭對她。雖然她聽得不是完全懂，卻有些懵懂的意識。有一種從未領略過的領域，正在朝她慢慢靠近；有一種情愫，正在悄悄萌芽。

  「你不也是朕的師姐？」他聰明地反問。認定她的那一刻，他的生活和生命，只要有一丁點機會讓她參與，他都不會放過。

  鳳凰疑惑地看他一眼，這個問題有些撲朔迷離。感覺他像是在試探什麼、在表示什麼，甚至在挖陷阱給她跳，可她參不透。所以一向應對自如、遊刃有餘的她，只有決定暫時當逃兵，留待日後慢慢解決。

  於是，她直接忽略這個問題，問他：「我想在宮裡煉藥，可以嗎？」

  「當然可以。」

  鳳凰就開始在芷清宮煉藥，整個芷清宮都是藥香味，飄得老遠。

  時值夏日，她首先制各種香露，不但可以驅蚊蠅，更可以給身體和屋子增加芳香。可是做這些需要大量花瓣，御花園雖然有，但她也知道是皇帝老大的。所以事先問過語訣，語訣大方得很，讓她隨意取用，她就經常領著宮女們到處採花。

  獨自安靜地煉了幾天藥，她沒去找過語訣。語訣想她想得緊，讓人給她送很多東西去，盼望她會因此去找他一下——或者說謝謝，或者說他浪費，或者是什麼別的他預料不到的反應。

  可是，鳳凰沒去找他。

  鳳凰見了那些東西，一方面當他是因為師父的面子才這般照看她，另一方面卻隱約明白不只是這樣。

  但無論怎樣，投桃報李是應該的——他連著送她好多東西，將她關照得這麼好，她要是再空著手去找他，她都不好意思了。他送她奇珍異寶，她可以拿「天下唯一」的藥丸還他，誰的較為貴重還真沒法衡量。但是，藥這種東西，到底有些不吉利；越是能救命的藥，就越是詛咒啊——要是活得好好的，誰用得著那些像仙丹似的東西。

  所以，她決定煉一瓶藥水給他，讓他夏天的夜裡可以睡得舒服點……最好是讓他到差不多的時辰就可以睡，免得熬夜熬到東方魚肚白。

  做了決定，她開始準備藥材。宮中奇花異卉頗多，她看中一種花的花蕊，要在雨後初晴時取。下雨這種事情還要看老天的心情，萬一一個夏天不下……她這回禮就送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