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翻身農奴把歌唱
2025-02-18 07:28:26
作者: 何昊遠
蕭六沉喝道:「什麼人?膽敢妨礙公務,拿下!」
李昂連忙打圓場道:「蕭捕頭,誤會,誤會。這是在下的一個朋友,鬧著玩的。姑奶奶,快放手,這是衙門裡的蕭捕頭,有公務在身。馬縣令明天升堂審理方家四十多人被殺的重案,要我明日出堂作證,這事可耽誤不得。」
「呸!誰是你的朋友?別往自己臉上貼金!」楊男那以前總是含著俏皮微笑的臉上滿是厭惡的神色,根本沒拿正眼看李昂,更沒有息事寧人的意思,反而揚聲喊了起來,「大夥都來瞧瞧哩,這些為害鄉里的惡棍,恐嚇勒索,吃拿卡要,還聲稱是為了公務!大夥說說,天下有這樣的道理嗎?」
每個城鎮,坊市總是最熱鬧的地方,這糾紛一起,立即就有好些百姓圍上來看熱鬧,估計其中還有不少人曾受過捕快的勒索,大家指指點點,甚至有人躲在人群里放話聲援起楊男來。
蕭六臉色難看之極,再次喝道:「何方狂徒,竟敢妨礙公務,給我拿下!」
李昂本以為楊男會發飆,卻不曾想她這回竟不反抗,任由馬三等人上鎖鏈,只是嘴裡卻不肯安靜:「冤枉啊!官差敲詐勒索,我說句公道話,便要被鎖拿,冤枉啊」
「帶走!」蕭六惱怒極了,馬三等人也紛紛露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上去驅散圍觀的百姓。躲得稍慢的,就是一鞭子,打得大家紛紛抱頭鼠竄。
李昂悄悄湊到蕭六身邊輕聲說道:「蕭捕頭,我雖然不知道這小娘們是什麼來路,但她的背景絕對不簡單,野戎城的俞校尉在她面前都得乖乖地低頭。蕭捕頭既然稱我一聲兄弟,我便提醒您一聲,可千萬別真的做得太過了。」
蕭六干捕頭的時間不短,在察言觀色方面自然不差。楊男根本沒把他們瞧在眼裡,敢不把他們放在眼裡的,要麼是無知,要麼身份不一般。李昂這麼一說,蕭六也就信了八分:「李老弟,你可別坑兄弟們,你真的不知道她的來歷?你說和她是朋友,這又是怎麼回事?」
「唉,一言難盡啊。這娘們喜歡我養的一條狗,為此在野戎城救過我一回。至於她的來歷,我真的不知道。蕭捕頭把她押回去關一關,讓兄弟們面子上過得去就行,別真的把她給得罪了就行了。等下我儘量勸著她點,蕭捕頭心裡有個數就行。」
蕭六看看楊男那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心知現在放了她,只怕事情鬧得更大,只能按李昂所說,把她押回去。
犀浦縣衙不大,座北朝南。主體建築均集結在一條中軸線上,自南向北建照壁、大門、儀門,主體建築有大堂、二堂和三堂,並配以相應的廂房,是縣令及所屬人員辦公之所在。其佐貳官、屬官均在東西副線上。
一般六房的位置均在大堂前,不過在大唐,除了京縣六房俱全之外,畿縣之外的上、中、下縣則僅設司戶和司法,犀浦縣也不例外。
按職權劃分,案件的接管、審訊實際上由縣尉負責,不過如果案情特別重大或別的特殊原因,縣令也可直接受理。
這次方家四十多人遇害,屬於特大案件,就由縣令馬清泉親自審理。
李昂和楊男被帶回了快班的班房,蕭六還刻意把他倆安置在了同一個房間。班房裡還挺不錯的,兩張胡凳,一張桌子,一張床,估計是緊急打掃過,很乾淨,床上的被褥也是新的。
李昂把胡凳移到牆邊,看著把班房當自己家似的楊男。楊男每次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滿了鄙夷。
李昂嘿嘿一笑,靠在牆上自個兒摳起了耳朵來,嘴裡又怪腔怪調地哼著:「我與時光一起流浪,穿過無數的歲月,來到這如夢的盛唐」
「我要告訴你呵,千萬不要回頭望,人生就是一道光,不往前,就消亡」
「閉嘴,別吵著我睡覺。」
「姑奶奶,這是班房,不是客棧,嘿嘿我與時光一起流浪,穿過無數的歲月,來到這如夢的盛唐」
「你再哼哼,我抽你!」
「別別別,我這麼骯髒,別髒你手,嘿嘿!我與時光一起流浪,穿過無數」
「閉嘴!閉嘴!閉嘴!」
「姑奶奶,你要是告訴我,你這是要演哪一出,我就閉嘴。」
楊男突然詭異地一笑,甩了甩鞭子,說道:「那你就繼續唱唄。你給我聽好了,不許停,一直唱!你要是敢停一下,我就抽你一鞭。」她說完把鞭子放下,指出兩根春蔥白兒纖細食指,注意,不是中指。李昂發誓,這是他兩世為人,看過的最美的手指。
「看什麼看?」楊男把手指往耳後一塞,再舒服地往床上一靠,然後對他下令,「開始唱吧,敢停下試試。」
李昂當然不能聽她的,嗖!楊男突然一鞭子抽來,李昂大驚,順勢倒向一邊,險險躲過這一鞭子,「哎喲,姑奶奶,你還真打呀!」見她收回鞭子又要揚手打來,這屋子不大,躲也沒處躲,李昂只得趕緊說道,「住手,我唱,我唱還不行嗎?」
「我與時光一起流浪,穿過無數的歲月,來到這如夢的盛唐」
「換一曲!」楊男連耳朵也不塞了,似乎開始喜歡上了他的歌聲。
「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默默看著我不作聲,我想開口講,但又不敢講」
「停!換一曲!」
「哦哦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我家就在岸上上住,聽慣了艄公的號子,看慣了船上的白帆」
「這曲還差不多,繼續唱!」
「姑娘好像花兒一樣」
「又來了,你就不能不唱姑娘嗎?再換一曲。」
「別動手!別動手,我換黑鳳梨!那雙眼動人,笑聲更迷人,原再可,黑鳳梨,那可愛面容」
「」
可憐的李王爺,被人拿著鞭子伺候著,根本停不下來!
整整一個時辰啊,中間還不時要回答一些腦洞大開的問題,比如楊男問:「黑鳳梨是什麼梨?」李昂答:「………」
最後唱得口乾舌燥的李大王爺(崔判官說是)苦著臉哀求道:「姑奶奶,你饒了我吧,給我口水喝行嗎?」
看著奄奄一息的李昂,楊男那迷人的嘴角微微上翹起來,她甩了甩鞭子,笑道:「這樣吧,不唱就做詩一首,我若滿意,就讓你停下。」
李昂臉色更苦:「姑奶奶,咱們孤男寡女,弄什麼濕,您這不是為難我嘛!」
「那就繼續唱,唱!」
「哎喲,姑奶奶,這樣吧,你讓我想想,萬一我作出一首詩來。咱們這樣,這事太難了,光是讓我停下可不夠,到時你還得告訴我,你這演的是哪一出,跑到這縣衙來摻和什麼,目的何在,有何不良用心」
「嘁!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你要是能作出詩來,我告訴你又怎麼樣,你行嗎?」
「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里船。」楊男話聲剛落,李昂立馬接口吟誦道,那節奏,就像是等著楊男的上句話。
「咦?!」
「咦什麼咦?快說!你來摻和個什麼勁?」李大王爺一副農奴翻身把歌唱的模樣,一邊衝過去倒水唱,一邊下令。
楊男根本沒顧得上他的口氣已經從「農奴」變成了「大老爺」,撲閃著一對水汪汪的杏眼,喃喃自語著:「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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