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部第十九章

  我沉吟了一下，才道：「雲秀麼麼伺候了太后一輩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皇上本念你勞苦功高，讓你在福堂里供奉太后，偏生你又犯了錯。本宮看，雲秀麼麼年紀也大了，是該好好歇歇了。」

  我說著轉頭向淑妃笑道：「今兒個本宮就代雲秀麼麼朝淑妃妹妹討個人情，不如念在雲秀麼麼伺候太后有功，又年紀甚高的份上，免了雲秀麼麼的罰，同楊公公一般，到香園頤養天年吧！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淑妃看了看跟在身後的眾人，忙笑道：「到底皇后姐姐考慮得周全些，如此，就依姐姐所見，讓雲秀麼麼去香園好生調養身子，以示皇恩浩蕩！」

  「恩，往後啊，年紀大了的奴才們就送到香園吧，辛苦忠誠了主子們一輩子，臨老就由皇家為他們頤養天年吧！」

  「皇后娘娘仁慈！」身後眾人忙跪了齊道。

  我點點頭，示意眾人起身，又轉頭高聲吩咐道：「小安子，通知內務府總管衛公公，將本宮的旨意傳達下去，好叫奴才們盡心竭力伺候主子。」

  

  「是，主子。」小安子答應著。

  我又吩咐小碌子即刻將雲秀麼麼送往香園，並傳了太醫即刻前往診脈溲。

  處理完這些，我抬頭瞧瞧已然偏西的日頭，驚道：「哎呀，這一鬧騰，時候也不早了。蘇公公，這牡丹園還有多遠啊？」

  「回皇后娘娘，就在跟前了。」蘇公公忙答應著領了眾人穿過小道，朝牡丹園而去。

  入了牡丹園，穿過迴廊，一眼便能瞧見園中的那幾株正盛開著的牡丹。雖然，這幾株秋牡丹看起來沒有春天的牡丹那麼嬌艷，那麼華麗，但是，卻多了幾分樸實，幾分真切，看起來別有一番韻味。

  我帶頭走上前去，細細觀賞了一番，笑道：「還真真是開了啊…本宮還以為這秋牡丹只是傳說而已……」

  此時的淑妃並未像先前那般與我一起，而是混在了眾妃嬪中間，一副不太自然的樣子。

  雪貴人驚嘆道：「美，真是美啊！恧」

  這雪貴人容貌自是沒得說了，可這才情…實在讓人有些不敢恭維；其實即便是像蓮嬪那般懂得掩飾，也挺招人喜歡的，可偏偏她…是個從來不知掩飾的主兒，常常自爆其短，也難怪皇上……

  雨婕妤臉色浮上了難得的驚喜之色，久久都沒有移開眼神，輕聲呢喃道：「果真是百花之王，雖開在這深秋，不如春天那般嬌艷，可卻愈發的端麗嫵媚，雍容華貴，難怪古人常言『牡丹，花之富貴者也』。」

  雪貴人一聽，立時漲紅了臉，雨婕妤如此一說，自是把她比了下去，她恨恨地瞪了雨婕妤一眼，後者卻絲毫沒有在意，逕自賞著牡丹。

  我含笑上前拉了淑妃，問道：「我記得淑妃妹妹去年也一起賞過洛都送來的牡丹，姐姐以為這秋牡丹如何？」

  淑妃見完神色無異，如此自然親切的態度，不免喜笑顏開，上前指了指其中一朵開得正盛的紫牡丹，嬌笑道：「姐姐，瞧瞧這朵，開得多喜人啊！這秋牡丹雖比不得春牡丹那般艷麗，可依舊艷若蒸霞，在這深秋的季節能看到這牡丹花開，本就是種驚喜了！」

  「我也是這般想的。」我笑著轉頭吩咐道，「蘇公公，好生將養著，來年春天分了苗圃，把園子裡都種上這秋牡丹吧。」

  「是，皇后娘娘！」蘇公公養育這秋牡丹，如今花開受贊，也算是在我面前得了臉，如今見我這般吩咐，更是眉開眼笑起來。

  「恩…蘇公公，等會子挑上幾朵開得喜人些的摘了，往本宮和淑妃宮裡各送上幾朵！」我沉吟了一下，又吩咐道，「這培育秋牡丹也甚為辛苦，這樣吧，令內務府再多派上兩個人手過來，協助蘇公公打理園子吧。」

  「謝娘娘恩典，奴才省得！」蘇公公一聽，大喜，忙磕頭謝恩道。

  淑妃一聽，眼波一轉，臉上露出一絲欣喜的神色來，轉頭瞟了一眼眾嬪妃滿是羨慕的神情，推辭道：「姐姐，這秋牡丹甚為珍貴，統共就這麼幾朵，姐姐插在房裡就成了，妹妹那邊…就不用送了吧！」

  我一聽她這假惺惺的推辭，心下冷哼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地拉了她的手：「妹妹這是哪裡話？姐姐一路走來無論什麼時候，無論遇到什麼事，都有妹妹在旁協助，如今有了這稀罕物，自然也該一同分享了！」

  淑妃這才低頭含笑道：「多謝姐姐，如此…妹妹就不客氣了。」說著又連聲道「受之有愧，受之有愧！」

  淑妃嘴裡謙虛著，瞟向眾嬪妃的眼中卻是一片得意之色，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來。

  我看在眼中，只作不見。直到傍晚時分，起風了，我這才命眾人散了各自回宮歇息。

  過兩日我親自過問了雲秀麼麼的病情，命太醫們悉心照料著，待她身子復原後，又親自前往探望。雲秀麼麼對我自是另眼相待，越發的親近起來了。

  我將前朝的老奴們都送到了香園養老，心知他們這些人個個都跟他們去了主子一般早就成精兒了，平日裡閒來無事，也就常去跟他們閒話家常，見他們缺什麼也命人及時補上，有了病痛也叫人好生照料著，久而久之他們也就與我熟絡起來，不時明里暗裡的也提點著我。